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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千少爷,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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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的直奔二楼,临近小雨伞说的房间,心先怯了。不知道洪至深会不会答应那个混蛋,也不知事到如今该以什么理由让他留下。
在门口颇为踟蹰,直到隐约听到洪至深温柔的声音响起,头脑一热猛地推门进去。
洪至深与宋混蛋面对面的坐着,听到响声不约而同的抬头,尽管如此仍掩饰不了宋混蛋眼中淫亵的光。我厌恶的皱起眉头,下一刻却看到洪至深淡然平静的目光。
我不由得僵在门口,直到洪至深柔声问,“千夜有事么?”我忐忑不安的到洪至深身旁,小声道:“洪至深能不能出来一下?”
洪至深依旧平静的看着我,我却紧张的连咽口唾沫都费力,生怕他开口拒绝。我哀求的看着他,他要真拒绝我恐怕就要跪下来乞求了。
良久,洪至深轻声道:“好。”
霎时我的心被激动兴奋聚满,几乎要爆炸。
宋混蛋猛地站起身来:“韩公子这是我和至深的事情,你似乎不宜干涉。”
我转头怒目而视。那家伙凛然不惧,反倒带了几分戏侃,道:“若不是韩公子身份不同,宋某人……”
“闭嘴!”一声暴喝竟出自洪至深之口,我惊讶得看着他,这个温柔的谦和的即便生气也只会冷战的洪至深竟然有愤怒到无法遏制的一天。
洪至深冷眸凝视宋混蛋:“宋爷,至深先告个不是。”说着牵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局促不难安的跟在他身后进了隔壁无人的房间。
他在我进门的那一刻,松开我的手返身把门关上,蓦地我觉得着个房间阴冷的可怕。
隐隐的似乎听到一声叹息,抬眼,洪至深的眸深如谭,古井不波,寻不到一丝涟漪。
他向里走两步,似乎想去倒茶水,手却停在了半空,沉声道:“千夜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洪至深对着我的侧脸背光,眼捷微垂生生的在那高挺流畅的鼻梁多出一笔,紧抿的唇划出优美的曲线,却感觉多了分疏离,少了份亲密。
沉默片刻,我摄回心神,举止无措,向近前一步,不敢,站在原地,不甘。
洪至深转首回眸,眼睛深处黯然凄恻。
我竟再移不开眼,任凭心擂如鼓,一声一声敲击得我神思恍惚。“洪至深那个混蛋要帮你赎身么?”我恨得几乎要咬自己的舌头,竟问了个最显而易见最白痴的。
洪至深微微偏一下头,“他是这么说的。”
心跳由加速的趋势,我用力按一下,轻吐口气,“洪至深答应了么?”
洪至深若有所思的目光转向我,忽的一闪移向别处:“还没来及回答。”
我一愣,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几分,“那洪至深会答应吗?”
洪至深轻笑:“千夜不是希望我走的么!”
“不是!”我忙不迭的否认,“我从来没想过要洪至深离开的,我只是……”想起春宵的话,心一寒,冲到嘴边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千夜待我极好,只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要懂得识趣。千夜不必为难,那位宋爷人虽不是很好,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向我走近两步,温柔的道,“千夜不必勉强,原也是我不自量力的。”
洪至深擦着我的肩而过,伸手去开门。
听到门响的瞬间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的跳起来,猛地把门关上。“洪至深,很,很喜欢我的不是吗?”
洪至深垂着头,刘海遮住她好看的眉,如珠的眼。我心底一颤,不能自已的浑身哆嗦。
“喜欢反不如不喜欢,至少我不会痛苦。”洪至深的声音凄楚苦涩。
我觉得心底某处兴奋莫名,情难自己的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洪至深,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你肯不肯留下来?”
洪至深的身子一僵,一双眸死死的盯住我。
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忙缩手:“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洪至深,我分不清,但是,但是……”
“如果我离开的话会怎样?”
我的心跳一滞,顿觉寒意彻骨,颤抖着嘴唇张了张,竟说不出一个字。
“如果我留下呢?”
我难以置信的望向他,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
洪至深清澈的眼睛向我靠近,轻声道:“如果我留下来还是会抱千夜会吻千夜,千夜不介意么?”
我张口结舌,反应过来忙摇头:“那洪至深不会离开了!”
他轻点我的唇,“千夜也要吻我!”
我呆得不能再呆,洪至深哪点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我的手在大脑下达命令前已经附上他的额头,再试试自己的体温,好像很正常。
洪至深叹息道:“看来太勉强千夜了。”说着伸手就去开门。
我慌忙拉住他的手,吻就吻,有什么大不了的。咬紧牙望向洪至深好看的唇,把眼一闭猛地凑过去。
俄?感觉不太对!退后一点,竟然吻到了他的下巴。洪至深什么时候比我高了这么多!我大为惊讶,抬眼看他,洪至深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尴尬不已,忙把头别开:“我闭着眼睛所以没对准。”
洪至深轻柔的扳回我的头,无可奈何的道:“千夜一直都这样的。”
我欲反驳,洪至深的唇飞速的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我呆愣得看着他流光闪烁的眼眸,老脸一红,又是一愣,放开手退后一点儿。
半晌想不出所以然,低声问道:“洪至深,那个……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脸更烫,我怎么就说出口了,真是笨蛋。
洪至深圈住我的腰,笑意盈盈:“怎么了?觉得恶心?”
“不是,不恶心!”完了,我的脸没地儿搁了,我把眼睛转到一旁,“轰”脸冒烟了。忙摆脱洪至深的手,转移话题,“没什么,那个宋混蛋那怎么办?”
“既然千夜不要我走,当然回绝他了。”
幸好洪至深没再抱我,要不然我干脆找个地洞钻起来算了。纳闷了,上辈子又不是没吻过没抱过!
“那,我陪你去。”
洪至深泰然笑道:“我自己就行了。”
“不行!”
那混蛋看着洪至深的眼光,□□下流,仿佛恨不得把他的衣服剥光,怎么也不能让洪至深独身入狼窝。
我别开眼,嚅嗫着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洪至深眉开眼笑:“千夜先回房休息,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好不好?”
我白他一眼,这是什么口气,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说好了就一会儿,要是我等不到就去救你。”
洪至深点头:“好。”
出了前厅迎面看到春宵,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流光异彩,将他并非完美的脸颊衬的明媚妍丽。
他促狭地看着我:“千少爷,至深是否守的云开见月明了!”
我的脸隐隐又有些发烧,白他一眼:“要你管!”
他仰首望天,漫不经心得道:“千少爷,多长只眼睛总是好的。”
“什么意思?”
他的食指轻轻的点在我的额头上,道:“心眼快开,心眼快开!”
我黑这一张脸把他的手拨开,低沉得道:“想找死吧!”
春宵笑得嫣然:“千少爷,至深不用赎身了,省下的银子可不可以赏给春宵?”
我在他头上轻拍两下:“春宵一夜值千金,大白天哪值钱!”
正想往回走,娘一路风风火火的冲过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的。
娘的眼中竟是难以掩盖的惊恐,面色仓惶,见到我拉起就往里走。
“娘,怎么了?”我一边被拖着走一边问道。
娘忽然停住脚步,回眸一笑,神色已如常,我几乎要怀疑刚才是被太阳晃花眼了。
“你五娘来信说让你去她那住几天。”
我大感意外,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娘刚才的惊恐又作何解释?
“您老人家刚从外面回来,在哪得的消息?”
娘俏脸一板:“臭小子,连娘的话也敢怀疑!好了赶快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就启程。”
更加可疑。“娘,是不是您老人家的旧情人打上门来了?”
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继而甩开我的手,“臭小子,再胡说老娘撕烂你的嘴!”色厉内荏,这就不是娘的作风。
“娘您老人家有什么话对我还不能直说么?”
娘妩媚的眸子竟多了几分慈祥,“我是担心你五娘。”
我疑惑的看着她,“五娘有什么可担心的?”
娘突然伸手揪住我的耳朵:“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多危险,万一你五娘有个好歹全是你的错!”
我龇牙咧嘴的捂住疼痛的耳朵,娘这次没有手下留情,一定肿了。
“五娘生孩子怎么能怪我!”
“你五娘让你去看她,你可有去!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娘,不是您老人家不许我去的嘛,现在怎么又怪我!”我就算再委屈也只敢小声抗议。
娘再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叹息道:“那娘让你现在就去!”
站在一旁看戏的春宵不解的看着我,我更加不明所以,娘对我的行动一向控制得很严格,就连出门也要打报告,而且最远不能出城,最晚不能过申时。当然偶尔的特殊情况还是会特殊对待。
娘这次绝对有事隐瞒,莫非我们分开后云老板说了什么刺激了她?
“娘,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不对,下次我绝对在外人面前给您老人家争光!”我信誓旦旦。
娘注视着我,温柔和煦。“你五娘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娘脱不开身去看她,你就代娘多照顾照顾你五娘。”
“娘,五娘是生孩子又不是盖房子,我一个男人去了能帮什么忙?再者您老也说了,还有两个月呢。”
娘柳眉一挑,凶神恶煞的吼:“小兔崽子,别忘了你小时候五娘多疼你,现在让你照顾你五娘几天就要死要活的,你的良心给狗吃了!”
我被娘吼的一愣一愣,春宵也好不到哪去。这话说得也太过激了,我不过是陈述事情而已,又没说不去。
恹恹的瞥了春宵一眼,凑到娘跟前:“娘,儿子又没说不去,只是明天成不成,今儿还有点事要去忙。”
娘缓和了脸色:“茶楼我帮你照应着。”娘看了一眼春宵,“你也帮着少爷收拾东西,顺便叫上至深。”
春宵笑得促狭,我笑得尴尬,心里的疑惑更大,但又实在无话反驳。五娘当年生第一胎是早产,若非机缘巧得一云游的神医出手相救,只怕真要闹出个一尸两命的惨剧。
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怕有危险也应该找医生才对,我和洪至深两个大男人去有何益?添麻烦倒还差不多。
午饭都没吃就给娘轰了出来,临行交给我一封信,顺手还给我戴了个斗笠,竟然还垂着白沙,把我郁闷到想杀人的目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和洪至深从后门坐上马车,我如坠五里雾里,怎么整的跟逃亡似的。洪至深倒是随遇而安不焦不躁,目光柔和的看着我。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直奔南城门。
洪至深掀开窗帘向外看看,已出城门很远。他回头,道:“千夜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闷闷不乐的点头:“终于可以出这个鬼京城了。可我娘在搞什么鬼,不知道得还以为仇人杀上门来了!”
洪至深微微一怔,目光更加柔和似水,轻声道:“倘若真的有仇人杀上门来,我们化蝶可好?”
我上身前倾,离洪至深不过半尺才停下:“洪至深,我娘今天不正常,你也跟着发什么神经。化蝶,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死。人呢还是活着好,你这孩子别浪漫过头了。”
洪至深的黑眸眼睫微垂,抬起时,原本黑的不象话的眸水汽氤氲,带着恍如将人溺毙疼惜,柔声道:“千夜可怕死?”
我被他凝视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红,忙向后缩,洪至深却伸臂将我拉进他怀里。我忙将头转到一旁,极力克制着加快的心跳,道:“废话,我不是英雄好汉,没有铮铮铁骨,更没有慷慨赴义的觉悟!”
洪至深不语,我心里一酸,赌气道:“洪至深你现在看清楚了,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男人,想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洪至深只是将我搂得更紧,轻声道:“今生能与千夜一起,怎样都好。”
我的脸更烧,马车骤然停住适时地帮我解了围。心里又不免忐忑,莫非真像电视里演得那样,我们前脚出门仇人后脚堵截?
我忙出马车,四下人少路荒,一辆马车结结实实的挡在路前,真是杀人灭口的绝佳时机。
细瞧两眼,车夫很面熟。此时车帘掀起,从里面探出个俏生生的身影,轻巧的跳下马车,仰脸冲着我笑,他身后的阳光瞬间变得暗淡不少。
我吁了口气,能笑得如此粲然的我只知道一个。
“春宵,你大白天捡银子了,笑成这样!”
春宵身姿轻盈的走近,“千少爷,虽说你们不用雇用马车,可是沿路总要吃饭的吧。”
我愕然:“废话,不吃饭等着饿死阿!”
他纤手一扬,一沓薄纸随着清风摆动,“千少爷可有带盘缠?”
我恍悟,干笑道:“走得匆忙,忘记了。”
他将银票放到我手里,笑嘻嘻得道:“千少爷,春宵跑了这趟腿,可有些好处?”
无奈的叹息一声,“有!”我扯出一张给他,“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
他笑得开怀,仿佛只是单纯的为得到银子开心,“我从未亏待过自己。”
“春宵,”我心里一酸,伸臂轻轻的抱住他,道,“你听着,等少爷我回来,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给我离开香伶苑。还有记住是‘春霄一刻值千金’。而你,一刻,千金难求!”
春宵的身子微微有些僵,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片刻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千少爷可要让春宵下辈子衣食无忧。”
我放开他,又看到那粲然的笑容,只是眼角隐隐的有什么在闪烁。
“废话,饿死你我要你出来干嘛!”
看着春宵绝尘而去,我转身上了马车,车里洪至深温情脉脉的望着我,道:“这次可是要去很久了。”
我思索片刻,“洪至深,你说我娘到底在搞什么,她一定有什么瞒着我。”
洪至深平心静气的道:“韩夫人可有仇人?”
我坐到他身边,“就我娘,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会有仇人?算了,一定是我胡思乱想。”
“关心则乱。”洪至深道,“放心好了。”
也是,能开妓院的,没有后台怎么能行,官府不说,就是江湖上黑白两道也少不得有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