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之恋》心有林夕meng

3、第一次独处 第一次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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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展生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还留一点余温在天空，一片湛蓝一片橙红。已经是夏末了，不再那么炎热。叶展生站在教学楼上，望着这个校园，他已经毕业两年了，他十分怀念校园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失去的校园时光永远不会回来才显得格外美好吧。在别人眼里他是怎样的存在呢？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名牌大学，毕业后去英国攻读硕士，硕士毕业又进入家族企业，成为高层，一切看上去那么美好那么完美无缺，可是这样的他并不能过着普通富家少爷改过的生活。七岁的时候，他得知了一个秘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听了这个秘密，人生开始变得不一样，母亲出车祸去世，父亲再娶，有一个妹妹降生，他逼迫自己变的优秀，八岁孩童的世界，他似懂非懂的认为只有自己优秀了才不会被抛弃。这个秘密会让他的世界变的如此不幸，稍微大一点，他会想，如果他没有听到这个秘密，现在会怎样呢？他的世界会完好无损吗？还是不要想了，因为永远也回不去了。那时，他就决定，他这一生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绝口不提，当做不知道的过自己的人生。
　　他抬头，夕阳将天空染成不一样的颜色，一片是炙热的橙红，一片是纯净的天蓝，七岁的时候，看到的这样的天空，他告诉自己，必须打好手中的牌。
　　叶展生看见了在操场上的叶卓尔和戚旖旎。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们正在跳健美操。戚旖旎扎起来头发，跳操的时候一甩一甩，叶展生记得，小学的时候坐在他前桌的姑娘也是这样的，扎一个马尾，总是会扫到他的桌子，他也总喜欢去揪那个姑娘的辫子。那是也说不清喜欢是什么，只是想让她多看一眼，哪怕一眼。戚旖旎就像那个永远活在青春记忆里的姑娘，阳光照在她的发梢上，树叶也为她起舞，经过身边时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入迷。在岁月的时光里，她如此安静又有活力，真让人羡慕。
　　这个年纪应该没有烦恼吧。叶展生这样想着。
　　戚旖旎不经意抬头看见了叶展生，他站在教学楼上，倚靠着栏杆，蓝色的西服和白色的衬衣格外扎眼，他像一个王者，注视着一切。他们目光相交的瞬间，戚旖旎马上低下了头，脸颊微红，却又忍不住再抬头，再多看他一眼。等他们的目光再次相会，戚旖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微笑就像清早的露珠一样晶莹剔透，叶展生看到了她的微笑，也礼貌的笑了，不知为什么这幅场景在叶展生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本市豪华餐厅之一，叶展生开着他的宝马带着叶卓尔和戚旖旎来了。
　　戚旖旎第一次来这种饭店吃饭，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丢脸、不要紧张、不要被别人看穿。叶卓尔熟门熟路的找到自己最爱做的位子，靠窗，有绿色植物。叶展生很绅士的给戚旖旎拉开椅子。
　　“谢谢…………哥哥。”
　　“歌，你怎么不给我拉开椅子。”
　　“你懂什么是餐桌礼节吗？客人优先。”
　　“你别骗我没文化啊，都是女士优先的。”叶卓尔反驳。
　　叶展生拿叶卓尔没办法，给叶卓尔拉开椅子。“我妹妹都被我宠坏了。”
　　戚旖旎尴尬的笑笑，她感到了自卑，是深深的自卑。她也想像叶卓尔那样，说出来的话都那么轻松，那么自在。可是，她就像一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保持着笑。
　　“吃什么啊？”叶卓尔一点不客气的拿起菜单。
　　“应该先让客人挑的，服务员给她一份菜单。”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戚旖旎，戚旖旎光看看价格就不敢继续看下去，这里的每一道菜都能顶她一周的伙食费。
　　“戚戚，你先点你喜欢吃的。”
　　“我……我吃什么都可以的，你点你喜欢吃的。”
　　“这怎么可以，我是请你吃饭诶。”
　　“不用不自在的，喜欢吃什么点就好。”叶展生对戚旖旎说。
　　“我……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戚旖旎不想让自己露怯“我不熟悉这里的菜，也不知道点什么。”
　　“服务员，给我们推荐一下吧。”叶展生礼貌的对服务员讲。
　　“哎呀，你叫服务员干什么，我经常在这里吃的，哪些好吃我都知道的。你们这么客气那我点了啊。服务员，这样的牛排三份，这种芝士蛋糕三份，榴莲披萨，这个海鲜意面……”
　　一顿饭戚旖旎吃的并不轻松，她不太敢看叶展生的眼睛，怕四目相对，她的心思马上被看穿，她又什么心思？她反问自己，想到这里，她有些脸红。她只能淑女的吃着她不知道名字的菜，甜点很好吃，但是一点也不甜。叶卓尔倒很开心，有哥哥和戚旖旎相陪，又有美食相伴，人生足矣。她不顾形象的大口吃着肉，牛排被她吃出了肉火烧的感觉，就差拿起来啃了。
　　“旖旎，你也多吃点，吃这么少。”
　　“嗯。”戚旖旎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需要我给你切吗？”叶展生问戚旖旎。
　　“啊，不，不需要，我会的。”戚旖旎紧张而谨慎的回答着。
　　“在我面前你保持什么形象呀，”叶卓尔一边啃着牛排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妹妹。”叶展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切好牛排递给叶卓尔。叶卓尔把叶展生递给她的牛排，递给了戚旖旎，“我就喜欢大口吃，哥你切的那么小，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所幸的事，叶展生不像其他人一样为了找一些话题问戚旖旎父母是干什么的，家住在哪里，这些家长一定会问的问题。在家长心中，任何一个同学都最好底细清楚，像查户口一样的问，喋喋不休的清楚你的一切，才放心让你们成为朋友。戚旖旎紧张或许是在这，她不想让叶展生和叶卓尔知道她的太多过去，太多事情。
　　“戚戚，你住哪啊，过会让我哥送你回去。”
　　戚旖旎一时开不了口，她住的地方可能连叶展生都不知道在哪吧，是老房子了。
　　“我住……”戚旖旎一时还真编不出来一个楼盘名字。
　　“叶卓尔？”戚旖旎的话被一个声音传来，大家都循着声音望过去。呼，终于有人来救她了，她舒了一口气。叶卓尔正在吃意大利面，面还没塞进嘴里，就抬头看，一副囧样子。
　　“果然是你。”那个男孩子穿着运动服，身高也有一米八，五官很深邃，干干净净的，是个很帅气阳光的男孩。“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你是？”
　　“你不记得了吗，果然贵人多忘事，我是卫凯文呀。”
　　“卫凯文？”
　　“我是你的邻居啊，你忘了，我们还一起上小学呢。”
　　“哦，你是……那个，哦，你不是出国了吗？”叶卓尔吃着意大利面，满口不清不楚的说着。
　　“唉，我实在呆不习惯，就回来了，还是中国好啊，还是中国的饭菜香，还是中国人民亲切，还是中国劳动人民伟大啊。”
　　“那你不赶快换家老北京炸酱面或者重庆火锅什么的，还来吃西餐。”
　　“我这是陪我妈来的，她嚷嚷着要来吃西餐。”卫凯文头一扭，眼神撇到另一边的餐桌，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正在优雅的吃着西餐。
　　“你还敢回来，你也不怕我一棍子打死你。”叶卓尔大言不惭的说，她可是还清楚的记得卫凯文欺负过她。
　　“那时候小，不懂事，再说了，你哥没少教训我。”卫凯文看看叶卓尔身边的叶展生还心有余悸。
　　“你回来多久了。”
　　“哥，能给我让个位子吗？”卫凯文也不客套，跟叶展生打一个招呼，就直接坐在他旁边了。“我刚回来没多久，我妈正在给我找学校呢。”
　　“找什么学校啊，你个外国佬。”叶卓尔低头一心一意的看着她的面条，而卫凯文的视线停留在戚旖旎的身上。卫凯文初中就去了澳大利亚，骨子里虽然是受了些中国传统教育，但表现还是很外国派的，他敢直勾勾的盯着一个人，察觉不出一点不礼貌。戚旖旎感觉到了这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她不太敢抬头。
　　“别盯着人家看。”叶卓尔在卫凯文面前晃了晃手。
　　“这位女士是……”卫凯文想尽量让自己显得绅士一点。
　　“女士？你是太久没回国了吗？”叶卓尔嘲笑他，让卫凯文有点尴尬。“我给你正式隆重的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的同桌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班第一，我们学校的校花，戚旖旎。”
　　“戚~旖~旎~”卫凯文拖着长音，他中文水平已经下降了不少“挺绕口的。”
　　“你们在哪所学校念高中啊？”
　　“实验啊。怎么，你想来，别来了，赶快回澳大利亚吧，别再给我的高考增加压力了。”
　　“如果我在国内参加高考，我可算是留学生，跟你们的高考不太一样。”
　　“你赶快回去吧，你妈都等急了，别耽误我们吃饭。”叶卓尔没心没肺的说着。
　　“你手机号多少？”卫凯文拿出手机，叶卓尔报了一串手机号。
　　“这位……美女的呢？”
　　“我，我没有手机。”戚旖旎说。
　　“哎呀，卫凯文，追戚旖旎的太多了，你还是先排个队吧。”
　　“我联系你也能找到她啊。”卫凯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叶展生看着这帮高中生，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谁不怀念青春啊。可是这帮孩子叽叽喳喳的时候，他还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哥，我吃饱了。”叶卓尔终于停下她手中的刀叉，放下武器，仰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生都十分美满。
　　“你吃饭怎么就像很多天没吃肉一样啊。旖旎呢？”叶展生关切的问，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嗯，我也饱了。”
　　“行，服务员结账。”
　　“戚戚，我们把你送回去。”叶卓尔打着饱嗝说。
　　“不用了，我自行车还在学校呢。”
　　叶卓尔这才想到戚旖旎的自行车还在学校。
　　“诶旖旎，你的自行车是可以折叠的吧？”
　　“嗯。”
　　“哥，先开车去学校取自行车，然后再送戚旖旎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嗯，好主意。不过，我成了你的专职司机啊。”
　　“哎呀，我怎么敢让你当我的专职司机啊，你分明是送戚戚，顺便把我送了啊。”
　　“你这个小鬼。”
　　“卓尔，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高中生，就算卓尔让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叶展生温柔的声音抵达戚旖旎的耳朵和心房。
　　“那……好吧。”
　　去学校取完自行车，叶卓尔就在后座上睡着了，醒着的只有叶展生和戚旖旎，原本是喧闹的空间，顿时安静下来了。 “旖旎，我先把卓尔送回去，正好顺路，她在车里睡觉不舒服，行吗？”叶展生征求戚旖旎的意见。
　　“嗯，……我没事的。”哥哥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叫不出口。
　　“你叫卓尔起来吧，马上到家了。”
　　戚旖旎叫醒叶卓尔，叶卓尔不情愿的睁开眼。“到了？到了？”
　　车开到离学校很近的一所高档小区，在一栋小别墅面前停下，夜色里，戚旖旎并没有看得太清楚，只能隐约看见这座别墅外观很美丽，像在梦境中一样。
　　“你先回家吧，我负责把旖旎送回家，你放心。”
　　“嗯，我困死了，我回家睡觉了，哦对了，你晚上还回家吗？”
　　“回啊，应该回吧。”
　　“哥，你也别太拼，每天都加班，回家都看不见你，还要等到学校专门请你才能见你一面。反正爸的以后都是我们的，我的就是你的……”
　　“好了，快回去吧，别着凉啊。”
　　“哥，好好送戚戚回家。”
　　“知道啦。”
　　车里就剩下叶展生和戚旖旎两个人，不免有一点尴尬。叶展生打开音乐，《you must love me》回荡在车里，柔软的声音，让这个城市的夜晚变得温柔和可爱了。
　　戚旖旎看着闪烁的夜景，这个城市原来这么大，这个城市的夜景，原来也这么美。以前每天她都想赶快回家，很少会看这些闪烁的灯光，繁华的街道，她只关心下一个灯是不是绿灯。
　　叶展生打破僵局，“旖旎，你家在哪啊？”
　　“我家……我家在西苑小区。”戚旖旎最后还是编了一个离她家最近的小区，但她并不是住在那所小区，她住在旁边的筒子楼里，破破烂烂的楼，摇摇晃晃的灯光，她每天都在害怕这栋危楼突然倒塌，自己就这样消失，没有人会记得。
　　“那离学校不近呀。”叶展生不由的有些心疼，从西苑小区骑车到学校，一般需要四十多分钟，最少也要半个多小时。“卓尔她也没什么朋友，你有空就多陪陪她。爸妈都很少在家里的，那么大的房子只有卓尔和保姆，她也挺寂寞的，你要是没事就去家里玩，多辅导辅导她作业什么的，晚了就打电话让司机送你回家。”
　　“嗯，我挺喜欢卓尔的，我会帮助她的。”
　　戚旖旎知道，家长大都是喜欢她的，因为她好学又安静，不会带坏他们的宝贝孩子。有无数家长跟她讲，旖旎啊，你多帮帮我的孩子啊。是啊，在他们眼里，旖旎可以帮助他们的孩子，可他们没有想过，旖旎也是个孩子，都是孩子就没有谁管谁的道理，也没有谁带坏谁或者带好谁的道理。戚旖旎一贯很反感这一类家长，可叶展生在她眼里并不像家长，他更像是哥哥？不对，朋友？也不对，长者？好啦，反正也不知道他像什么，反正不像是正常的家长。可是，为什么她很想靠近他呢？只是想跟他熟络，只是想能偶尔看见他，这个想法应该不为过吧，戚旖旎心里想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她却异常安心。
　　在叶展生眼里，十七岁的戚旖旎还是个小姑娘，是的，很小的姑娘，未成年的小姑娘。他八岁得知自己就要当哥哥了的时候，他是忐忑的，他是不安的，也是期盼的。一方面他担心会不会有了妹妹他的父亲就不再多看他一眼，另一方面，他想把自己的爱都给妹妹，他获得的爱就像高原的氧气一样稀薄，他希望爱就像空气一样包围着他的妹妹，让她从小无忧无虑的成长。他想象自己的妹妹是个天使，一定很美好，长大了一定非常美丽，她一定是最美丽的公主，世上任何男子都配不上她。可是，叶卓尔并没有像叶展生想象的那样卓尔不群，温柔优雅，她叛逆，她调皮，她不像个天使，更像是小恶魔，把整齐有序的一切都破坏掉。可他不在乎，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他们互相陪伴，他要把父母不能给她的爱都补全。而戚旖旎太不同了，她就像叶展生想象中的妹妹的样子。安静的时候是个公主，微笑的时候像个天使，说话温柔，眼睛总是一闪一闪，像天上的星星。他的心微有波澜，想起下午戚旖旎的微笑，就像一块石头打破久久平静的湖面。
　　想到这里叶展生不禁有些心疼，不知道她的家庭是怎样的，她的微笑那样不掺杂杂质，应该生活的很幸福吧。他若是她的哥哥或者她的父亲，一定努力打拼，不会让她住在很远的房子里，不会让她穿廉价的衣服，不会让她早晨骑车四十分钟去上学。他绝不会让这个公主受一点委屈，不会让别人欺负她，让世上任何男子见到她都望而却步，永远做她的黑骑士和最坚硬的后盾。
　　但是，他不是她的哥哥也不是他的亲人，他想保护她，可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来保护她。
　　叶展生从车镜里看戚旖旎，她望着窗外的夜景，在小声地哼着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歌。她的目光清澈而善良，睫毛弯弯，声音婉转，她是那么美好。
　　有一股电流冲向他的心。或许，或许我可以能她长大，叶展生这样想。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她还未成年呢。叶展生很清楚，自己的婚姻哪能自己做主，为了巩固实权获取利益，两大家族联手，结婚能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新一轮的扩张。至于以后，这样的婚姻没有几个是幸福的吧。
　　那么，就让时光就此停止把，也是很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