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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转回劫 第四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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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着圆桌坐了,练沉舞避开韩祁亮晶晶的眼神没等他开口,自己先说了:“我的小恩人,上回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萧易寒大哥是我的男朋友。”韩祁其实早就看出来,只不过还存着一丝妄想,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心底生出一种“落花偏有意,流水却无情”的感觉,涩涩地低下头去喝那拿铁,更觉得这咖啡苦戗苦戗的难喝。
练沉舞也不理会韩祁在那里伤感,继续问他:“说起来,你怎么不回去温书,过两天就要高考了不是?”韩祁也没抬头,低声回答到:“在医院住了两个月跟不上课,我爸妈就同意让我复读一年。”练沉舞见他这会子又不结巴了,便奇道:“怎么不结巴了?”萧易寒倒是知道有人一紧张就结巴,插嘴道:“韩同学一紧张就会结巴。”韩祁稍稍抬头看了萧易寒一眼,又低下头去“嗯”了一声。练沉舞又问易寒:“这算大毛病?”“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自信些,讲话慢一些,越急越说不出来。就像是学外语,自信点儿慢慢说就好了。”易寒很有经验似的解释道,练沉舞就跟着敲了敲桌子笑着说:“祁子,你以后胆子也大点儿自信些。长得这么高这么帅,吭吭叽叽地怎么找得到好男人呢?”韩祁听了这话,又红了脸。
练沉舞见气氛轻松,打趣了一句:“唉呀,这脸红的毛病倒不用改,可爱得不行。”接着看看表,又说:“时间也不早了,易寒你进去看看胖厨哥那油封鸭腿弄好了没,可别让敖子偷吃了。祁子你今天可有口福了,干脆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说着向萧易寒撇了撇嘴指了指厨房,易寒便知道繁敖躲到厨房去了,也起身进去了。
练沉舞也不去管萧易寒进去是揍人还是催菜,看韩祁一味低头喝咖啡,便逗他说话,问道:“祁子,你平常学习怎么样?”“还可以。”“你们现在还有摸底考试没?”“有的。”“那你在年段上排第几?”“二十名内吧。”“嗯,那这次高考还去不去?”“没想好。”“还是去考吧,反正你都打算复读,就当试试水深水浅,明年也有个复习的方向。对了,到时候我们去考场给你加油去。”“真的?”韩祁抬起头来,眼睛还是亮亮的。
“比真金还真。”练沉舞笑了一声,又问:“你在外头吃饭,你爸妈会不会说你?”“他们不在家,在医院值班。”练沉舞听了这话,认真看了一眼见他不是特别失落,便知道他父母一定经常不在家,联想到自己离了婚的父母,又想到跟着父亲生活的妹妹,不免生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来,便柔声说:“这样吧,吃完饭,你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这个酒吧的老板,他割了段肠子正无聊呢。不过,他是个很有趣的大叔,不像繁敖老是欺负人。”
韩祁对医术倒是熟悉,笑了一声说:“是不是割阑尾?”小舞见他活泼了些,也跟着笑:“那个词我可念不清楚,‘呢’和‘了’分不太清。”说得两人一起笑了一回。韩祁主动开口问道:“那老板大叔在哪个医院?”“就是上回车祸我送你去的市立医院,怎么了?”“真巧,我爸妈也在那里。”“是么?真是巧了。”两人正聊得热烈,萧易寒和繁敖端着盘子过来了,只听繁敖说:“这回也轮到我给你们端盘子倒水了,满意了吧?”大家伙说说笑笑地吃了饭,一起往医院探视伊飞去了。
到了医院已经快要晚上8点,繁敖提着果篮,萧易寒拿着一手抱着天堂鸟的花束一手挽着练沉舞,韩祁跟在后面。大家都没怎么说话,繁敖是因为刚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萧易寒本来话就不多,练沉舞则是因为对医院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韩祁呢,一边儿要担心遇上熟人甚至值班的父母该怎么打招呼,一边儿看到小舞紧紧挽着萧易寒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伙人来到练沉舞给伊飞弄的特护单间,才到门口就看见护士着空点滴瓶子出来。那护士也认识小舞他们几个,点了点头轻声说:“不要影响其他人休息。”繁敖笑道:“不会的,上回因为有多喝了几杯所以闹了一下,这次没喝酒可不敢再闹了。”那护士也笑了,嘱咐了一句:“别让他抽烟。”说完便走了。推门进去,伊飞那小子正打算柱着点滴架去厕所,听到门响撅着屁股头也不回地说:“行了行了,我自己可以尿的,又不是割□□……”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的人“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转过头去一看是繁敖他们几个,自己也跟着笑了:“唉哟,我才进来几天你们就隔三叉五的来,烦人。”
练沉舞从后面挤了进来,笑着骂道:“你以为我们愿意啊,也不知道是谁身娇肉贵,割个肠子还能弄出并发感染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酒当水来灌,把肠子都喝烂了才好。”伊飞也没拿正眼看他,继续往厕所走,嘴里说:“等我尿完了,再听你说教。”练沉舞叉腰冲他背转的身影咂了咂嘴:“瞧你那样儿,也不知道瞄不瞄得准,要不要我们替你把一把——免得洒到裤子上!”萧易寒看伊飞抠着腰行动着实不便,不由想上前去扶,嘴里说道:“插个导尿管子不好么?非得这么折腾。”伸出去的手却被伊飞推开,骂了一句:“你去管管你家那个的嘴,倒管我怎么尿呢?”说着便进厕所去了,易寒知道伊飞个性倔得很,也就由他去了。
房内三人放水果的放水果插花的插花,兜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韩祁。练沉舞便欲开门去找,门才开一条缝儿,就看到伊飞的主治医生正在那里和韩祁说话,也不开门,好奇地躲在门后偷听,那医生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韩祁答说:“我一个朋友住院了,就想来看看。”那医生又说:“你哪个朋友住这儿了?我怎么不知道?男的女的?叫什么?”说着就翻出兜里的记录来查看。因练沉舞先前没告诉韩祁伊飞的名字,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答,就结巴起来:“他,他姓,姓……”那医生从记录里抬起头,奇怪地望了韩祁一眼,说:“好端端的,怎么结巴了?”练沉舞在里头听着,也觉得有些奇怪,就跑回到伊飞的床头看起医生的查房记录来,又问萧易寒:“老板的主治医生在门外和韩祁说话,两人好像认识。祁子说他爸妈也在这个医院……巧了,伊飞的主治医生也姓韩。”萧易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来,正想问呢,练沉舞转头又问繁敖:“你比我们常来陪的,这个韩医生人怎么样?”
繁敖已经猜到小舞是担心外头的韩祁,就笑道:“这韩医生看着还不错,不过这人哪,人前人后也不一定。”练沉舞听他话中有话,眼珠子一转就明白繁敖又在调侃他,瞪了他一眼正色说:“咱们的事,万一让人家家里人知道了可怎么好?”听了这话,繁敖才清楚练沉舞是担心自己这一群人从不避讳同性话题的,万一让门外那小子被动“出柜”就不好了,这才正色道:“还好,我们平常来看伊飞的时候,这韩医生都不怎么在,我自己来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虽然我和他是不在意这个的,当着别人的面也不会故意拿腔拿调地‘姐姐妹妹’乱叫唤,这你不用担心。”
萧易寒先前总听不明白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听到这儿才懂了,拉了练沉舞的手说:“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有什么?关他们屁事?”练沉舞就打了他一下,嗔道:“我们也算是经历过的,他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受得了,万一韩医生又是个古板的,只怕要糟。”想了想,就推繁敖:“你快出去把我的小恩人救进来。”繁敖被他推得一晃,却不理他,笑问:“你自己怎么不去?”练沉舞竖了眉毛,说:“正经快去!我又是长头发又戴着耳钉的,怎么去?”繁敖这才笑着站起来:“现在又在乎起别人来?这回我去了,那牛肉火锅可就没啦。”练沉舞一面推他一面骂道:“那些不相干的人,小爷才不在乎呢。回头我请你吃去总行了吧?就是嘴欠的。”
那繁敖拉开门出来,也不管韩祁还在那儿哼哼叽叽,只向着那韩医生笑道:“韩医生,今天又轮到你值班?”韩医生觉得面前这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有些面熟,一时竟想不起名字来,瞅了一眼繁敖出来的病房房号,只记得这里住着一个割了阑尾并发肠疝的,隐约听好像姓伊。繁敖看他表情茫然了一瞬,知道他没想起自己是谁,也不在意地说:“我姓繁(音婆)。”那韩医生恍然大悟似的,展眼笑道:“你看我这记性,繁这个姓可少见,我居然也能忘。”繁敖摆手笑道:“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您的病人又多,再算上家属陪伴的,哪里能记得呢。”看了一眼边上只管张着嘴看着的韩祁,不由起了坏心,故意说道:“小祁子,你怎么不进去啊?伊飞刚还念叨说,你要来怎么没见到人呢。”韩祁被他这么一问,脸红了一下,抬头偷瞄了自己父亲一眼,不敢搭腔。
韩医生可从没想到自己乖得跟闺女似的儿子什么时候和繁敖、伊飞认识,愣了一下,听说那伊飞还是个高干子弟,自己儿子和他们差了有10来岁呢,这两人可以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因外人在场又不好细问,见繁敖一身衬衫西裤,举止厮文有礼,只得试探地问道:“繁先生您是老师?”繁敖笑着回道:“就我这块料,去教书岂不误人子弟?现在一家小公司当个职员混日子。”韩医生又问:“那您怎么认识祁子?”问完指了指韩祁,“这小子是我儿子。”繁敖连忙惊讶地站直了身子,笑道:“唉呀,您就是小祁子的爸爸啊,我说谁能把孩子教得这么乖巧懂事呢,幸会幸会。”说得韩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边干笑,一边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韩祁在边上见繁敖笑得嘴角歪歪的,就知道他又不知起了什么促狭念头,急得脸更红了,又不敢插话,只好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着急。
里边练沉舞还在偷听呢,听到繁敖的话,翻了一个白眼,转头悄悄啐了一句:“死敖子,又嘴欠了。”伊飞已经从厕所出来了,听到这句话就问道:“小舞,敖子在外头和谁嘴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