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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说好的不再让你伤心+番外左琳1 白映带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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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映带着行李,驻扎在李铭阳的病房。不管别人怎么冷嘲热讽她也无动于衷,只是不分白天黑夜守护着他。张菁也请了假,陪着白映。(主要是为白映壮声势。)据说,从那晚邹雪妍和李铭洋聊后,李铭阳睡下就再也没有醒来。
又过了整整五天了。
白映在心里求遍所有的神,却没有神明愿意帮她。是她做的错事太多了吗?还是神明太忙,没有听到她的祷告?她开始折千纸鹤,一只连着一只。她把他们串成线,挂在李铭阳旁边。陪伴她的,还有张菁的叹息。
“歇歇吧,白映。如果连你也倒下,你怎么照顾他呢?”张菁劝道。
白映摇头。她在赎罪。从离开李铭阳的那一刻起,她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赎罪。
白映将头转向李铭阳。她就这样不吃不喝守着他,陪他一起受罪。她将头轻放在他身上,喃喃自语着。
好想可以叫醒你,虽然你熟睡的面庞看起来如此安详。睡梦中的你遇见了谁?做着什么?白映的手轻抚过李铭阳的眉,脸,叹着他的呼吸。
残忍如我,怎能容我独自悲伤,怎能容你这般宁静祥和的安睡,善良如你,怎舍得我在黑夜的深渊里一圈一圈循环往复的沦陷。疼惜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李铭阳的身上,打湿了他的睫毛,他的眉眼。
如果可以,我情愿将你身上的痛,渡一半到我身上。你是我选定的人,或是幸福,或是痛苦,都要和你,一并分享。白映苦苦笑了。她真不想他这样睡下去。白映霸道的紧握李铭阳的手,仿佛一松,他便离去。
“我曾经迷了路,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家,又门外徘徊好久,过了今天,我不会再说同样的那话,你听到了吗?你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听到的话。你知道的,我一向胆小。我害怕人人都要面对的死亡。可是现在我只想就这么一直和你走下去。如果到老的时候能死在你前边,死在你怀里,或许我可以不那么害怕。”
“李铭阳,你赶快醒过来。你说过会娶我,说过再也不会让我受伤。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那就恨我好了。只要让我可以看到醒着的你,不管让我拿什么去交换,我都愿意。”
你曾说我们本是世间最平凡的一对男女,你常常这样告诉我。妖孽如我,怎肯接受这样的爱情。我更喜欢的,是猩红带着血气,淋漓尽致的爱。相互折磨,纠缠无止的爱。
你曾说你不喜欢刻骨铭心的感觉,只有失去才会刻骨铭心。既然不会分开,还是平平淡淡就好,简简单单的幸福。那一刻,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情圣。或许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最懂爱情真谛的人。或许一直以来,你只是一直等待着我长大成人。你知道吗?现在我真想扑倒你怀里,狠狠的,一次又一次地撕裂你的嘴唇,重重的吻你,剥夺你的呼吸。”
“为什么,每次都是失去后我才懂得珍惜?我很恨这样的自己,因为知道失去,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爱到不能自拔,爱到忘了呼吸。那是一点点的,潜移默化的,让我忘记了我的过去。我想用尽我所有的词语让你明白,你终于做到了,变成了我一生的挚爱。我从未有过那般确定自己的心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让你相信世上真有天长地久,我会永远深爱你。”
多少次不敢沉沉睡去,怕黑夜的黑暗衍生出我的梦魇,褪去我华丽的外衣,撕裂我最虚弱的泥壳,甚至错过最绚丽的黎明。当太阳初升,越过地平线的时候,那仍是希望的开始。一切的黑暗,都抵不过任何的光明。这光明,一直属于我们。我想和你,一起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看那天边的云染上红色的边,变幻出各种绚丽的色彩。那将是,我们最美丽的憧憬。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你的妻。从此,生死相依,永不相弃。
可李铭阳还是没有动。
白映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姐妹,强烈的悔恨直袭而来,她抱住张菁的身体,终是崩溃了,放声大哭,边哭边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再原地等我。”
“傻瓜,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遗弃了你,我依然会在原地等你。”微弱的声音从白映身旁传来。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白映扑到李铭阳身上,全然忘了顾及他虚弱的身体,紧紧将他抱住。李铭阳表情痛苦“哎呦”一声,说了句:“好重!”然后笑了,他宠溺地拍着白映的背说,“说好的,不会再让你伤心。”
番外之左琳(1)
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定格在十七岁那年仲夏的某天。从那天开始,我走出隐藏在心底十几年的阴霾,开始用一个全新的角度观赏、接触这个世界,也开始追逐那些原本与我无缘的东西。
那天的天色因为阳光的折射而湛蓝,并透过氤氲的水汽散漫地笼在一方草地上,蒸出浓郁的青草香。那本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天气。
可我的心情却并没有天气那么好。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天气出工,让我从心底发怵。然毕竟是一份收入,实在放弃不得。时我正提着沉重的工具箱,嘴里抱歉地嚷着:“麻烦让让。”拼命往公交尾端挤。我打听过了,要到那个地址,正在此站下车。
可恶的公交几乎在我双腿着地的那一瞬间就绝尘离去,差点将我刮倒。我面上一副无奈,心里却狠狠咒骂那个司机不得好死。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儿已经被我手心里的汗浸透了。我又看了一眼地址,顺着路边,尽量寻找树荫下,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几百米,通过一片闹市,又过了一个街区公园,对上了门牌号。
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看起来极高档的别墅群,这让我一度以为自己找错了。尤其是门卫一脸凶悍地问我要找哪位时,我立刻心虚地摇摇头。
这实在与我想象相距甚远。我手中的工具箱愈发重了。
严格来说,我并不算一个真正的调律师,我爸爸才是。对于这个五岁就离开世界,留下我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的男人,我基本上没什么印象。他留给我们娘俩的全部东西,就是一间在当时还算不错的房子,一些钱和我手中的箱子,还有我在音律上的惊人天赋。上小学的时候,音乐老师发现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我居然可以听出五个音的和声。她找来妈妈,一次一次说服她把我送到音乐学院接受专业的学习。最后,妈妈给我报了名,一周一次的视唱练耳课程,一周一次的钢琴课。自从我去后每次我的视唱练耳成绩都是全班第一名,可惜我对钢琴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我如何能感兴趣,要那个独自抚养我艰辛度日的女人为我额外支付一百块一节的高昂学费?
小学毕业的那个假期,我第一次见到汪叔叔。他叫汪维,是爸爸以前的同行,也是爸爸的旧友。他刚从国外回来,听说爸爸过世的事,过来看我和妈妈。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热天,我从外面玩完回家,妈妈给我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妈妈通红的眼圈和那个陌生的,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我警醒地抱住妈妈,虽未出声,但眼神很是凶煞。妈妈尴尬地摸着我的头,告诉我他是爸爸的好朋友,来看我的。
汪叔叔人很亲切,说话的声音尤其好听。他给我带了许多美味的零食,和声细语和我讲话,让我这个从小失去父爱的人很快放松的警惕,和他熟稔起来。直到妈妈拿出那个工具箱递给他,我这时已经不怕他,便大声道:“这是爸爸的东西。”汪叔叔笑了,他问我:“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我摇摇头。
那时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虽然它经年累月地落在角落里,可我从来没打开过它,妈妈不让。汪叔叔笑而不语。他打开工具箱,拉着我的小手,一个一个拂过,让我感受爸爸的气息。从那时起,他开始严格指导我,给我带了大量的工具书,带我往返于各大琴行和顾客之间。经过几年的学习,我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手。
我虽然业务不错,但没有任何的从业证明或是资格证书,也非科班出身,哪有什么高门大户愿意请我。一次调律师上门的费用是一百多,而我只收五十块钱,所以请我的多是钢琴学校介绍的经济不宽裕的学生家里。好在我人长得干净,勤快又会说话,渐渐累积了一些固定客源。
这是造就我今日狼狈怯场的原因。我没接过这样富绰家庭的业务,我不确信我走对了路。
当我鼓起勇气再次上前重复了纸条中的地址时,那位守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话都没多问一句直接开门叫我进去。我用湿漉漉的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低头快步走进大门。直到离大门几十米远了,才长呼一口气,对自己说:“嘿,精神点,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不是胆小鬼,不怕虫,不怕鬼,不怕黑。
但我有无法逾越的,我的自卑。
门铃很好辨认,我轻轻点了一下就把手缩开了,听到了里面响起的悦耳的铃音。很快,一个穿着纯白T恤,留着细碎斜刘海,驾着纯蓝板材眼镜的男孩从门缝探出头来。“你是——”我十分诧异,“三班的李铭阳——同学?”我试探着。那个男孩点点头。我晃了晃手中的工具箱,他反问我,“你就是叮当介绍的那个调律师?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我实在忍不住打断他:“我能先进去吗?”
他马上将门打开,嘴里连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她给我介绍的居然是我们同学。”他欲将我手中的工具箱接过去,“我帮你拎吧。看起来挺沉的。”我摆摆手拒绝,边往里进边问他“叮当怎么跟你说的啊?”
“她就问我需不需要调钢琴,我一想我的钢琴也有一年没动过了。就与她约定了时间。”他把我引到客厅中间的沙发坐下,接了水递给我说:“先歇歇,这大热天的跑过来,累坏了吧。”我接过水,急切地一饮而尽。
屋内的冷气开得很大,虽然阳光充足,温度却舒适得让人流连忘返。我使劲呼出一口气,感觉像快要喝死的鱼儿终于回到了水,又活了过来,这才简单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家真心大。
我一向对尺寸不敏感,只觉得整个客厅里踢场足球也够了。而钢琴就摆在客厅离窗最远的角落里。很多人都喜欢阳光洒满琴面的浪漫,仿佛音符跳跃起来就能成就非凡的音乐,尽管他们知道这样做对钢琴的寿命有减无增。此刻李铭阳已经打来了第二杯水,大概他被我刚才饥渴的样子吓到了。我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家就你自己?”
“对啊。我父母都去工作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怕我是坏人?”他笑了笑,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我低声说,“不是不是。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家里一定是有保姆伺候的。”
“啊!”他笑得更灿烂,“小时候是有的。不过我长大后就不需要了。家里有个外人,我们都觉得有点别扭。”
午后的阳光,不仅笼住了青草地,也仿佛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绚烂的绮光里。也正是这片绮光的衬托,让我觉得他的笑容是那般闪耀,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全世界,哦不,是全宇宙最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