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无解》睫语

104、终于成长 放下电话，

　　放下电话，白映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混混沌沌间恍若做了一场梦。她一直觉得，自己曾经深爱连飞扬，也曾觉得那是一辈子不会变的。可是——白映还记得她看过一部叫做《天上天下》的动漫，很多很多情节包括结局她都不记得了。唯独有一个场景，就那么一个场景,却深深印在她脑海中，很多次不经意间流过她的思绪。绝世无双的真夜温柔的将臣拥入怀中，却在他耳边轻道：“可是，时光不会倒流啊，”语气轻柔，低沉，带着刻骨的痛，仿若事件最绝望的哀鸣。明明是那样简单的真理，经她说出，却似花光了一辈子的心血那般痛楚。
　　一辈子有多长？她不知道。可没有一刻如现在般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就如书中说的，有些人，有些事，错过就是一生。
　　她心里还有连飞扬，却不再是从前那种不惜一切的爱。
　　五点整。
　　连飞扬几乎一进家门就察觉到了家里的小变化。虽然平日屋子惯常整洁，但今天尤其显得窗明几净，整个客厅内亮堂堂的。茶几上摆着一盆茉莉，非常的芬芳。
　　从餐厅传来的浓郁香气充斥着整件公寓。围着花边围裙的白映穿梭于锅碗瓢盆之间，像一只轻灵的蝴蝶盼盼起舞，演奏出一曲轻快的乐章。大概是抽油烟机的声音比较大，白映并没有注意到连飞扬的归家，甚至连他叫了两声她也没听见。
　　真是太专心了，连飞扬笑着摇摇头。他很喜欢这种家的感觉。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家居服，蹑手蹑脚走到白映身后，一下子环上白映的腰。“老婆，你回来啦！做什么好吃的呢？”
　　白映的身子明显一僵。他俩好像很久没有这般亲密的举动了。白映不着痕迹绕开他的手环，勉强笑说：“小心烫了我。”连飞扬讪讪拿开手，半撒娇半认真地问，“白映，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
　　白映没有说话，手里端着新鲜出炉的地三鲜。
　　连飞扬也没有追问，只是奇怪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你不是从来不吃过油的东西吗？”白映做饭总是把健康放在首位，少油少盐。同居后连飞扬正经适应了一段日子呢！“因为你喜欢吃”白映轻轻回道。“老婆你真好。”连飞扬笑道。
　　除了刚上桌的地三鲜，另外还有水煮鱼、干过娃娃菜、鱼香肉丝和小白菜丸子汤，都是连飞扬喜欢吃的东西。连飞扬搭手把筷子放好，刚想去盛饭，白映止住他，扶着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酒。看着白映眼中那一抹决然和痛惜，连飞扬柔柔笑了：“所以这次，你是来跟我告别的，是吗？”
　　白映默默给自己手中的酒杯满上，用力喝了一大口。这是一杯年份不长却很是醇厚的酒，度数不低，有点上头。
　　白映开始说话。她说很多，说刚进入怀远高中的时候。那时她真天真，以为自己会和以前一样成为众星捧月的小公主。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她完全颠覆了以往的观点，人真是生下来就不平等的啊。
　　以前多才多艺的她每次都是校文艺活动的主力。她不仅拉得一手好的小提琴，常常参加电视台的演出，唱歌跳舞的节目也是样样少不了她。她喜欢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也习惯于被众星捧月的生活。比如，她记得每次参加完艺术节后，都会有很多很多的男孩子背地里打听她，这让她就如同骄傲的公主般。可到了高中，那里只看重学习成绩，而白映的学习一直稳定保持中下游的水平，逐渐成为她以前最难以接受的边缘人。既然学习成绩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在其他方面咋咋呼呼的。于是，白映很小心的把自己包装了起来。
　　那时候的她，真的很失落。
　　“你知道吗？你根本不了解真实的我。高中时其实我过得很累。你们所有人只看得到我的没心没肺、大大咧咧，觉得我心思单纯，纯洁可爱的我，其实那都不是真实的我。每次下发成绩，明明表面上装着不在乎，可是心里在难过；我拼了命的学习，可是还是赶不上你们的脚步。为什么？你们有过人的家世，良好的教育背景，优雅的举止和谈吐，宽阔的知识面，就连兴趣爱好也那么广泛。你们在我心里真的太高不可攀，和你们做朋友，我很累。
　　可能我真的不应该进怀远高中，那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可是，也是你们激发了我的斗志，让我有了奋斗的目标。那就是，终有一天，我会赶上你们，并肩站立在你们身旁，和他们一起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完美。”
　　连飞扬将手伸到白映面前，用力擦去白映的眼泪。“乖，不哭啊。想说什么，今天一气儿都说完。”自己的眼泪却没能收住。
　　“你们不明白，其实我过得很累的。我夹着尾巴做人，做得不是自己。我没了骄傲，没了骨气。每天小心翼翼，就怕有一天你们发现了真实的那个我，便会看不起我，不再理我。
　　连飞扬，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为什么你让我那么难以忘怀。不是因为你优秀，不是因为多情，而是因为我们相遇的时候，是你人生中最闪耀，却是我人生中最卑微的时候。那时你那么引人注目，而我却平凡至极。我感激你在茫茫人海中能够选择我，真的很感激。因为有你，我才变得自信起来。因为有你，才有了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也因为你，我想要变得再优秀一点。我拼命学习，拼命磨练气质和能力，拼命变得漂亮。只为有一天，和你，并肩而立。”
　　这些话，白映从没想过连飞扬说起。可今天，当她真正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她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可能是真的决心离开了吧？无论对方如何想自己，或许对于自己而言并不向以前那么重要了。只是，她永远也想不到连飞扬竟是那样回答自己的。
　　他说，“白映，大二那年冬天的时候有一天晚课的时候，忽然停电了。尽管很黑，周围也很吵。可是，我还是听到你趴在桌子上哭的声音。那天刚发的数学卷子，你好像得了58分。”
　　他说，“虽然你一直表现得很不在乎，可每次但凡你成绩考得很差的时候，你很长时间都会变得神经兮兮，整个人敏感多疑。还有，你不肯抄我的卷子，当我考试得了第一名的时候从来不向我说什么祝贺或是赞美的话。也许别人或多或少不了解你，可我知道，我的白映一直都是骄傲又好强、敏感又好面子的人，还有些虚伪和虚荣。”
　　“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那么可爱，那么与众不同的，唯一的你。也许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因为对方好，对于我而言，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我遇到的人是你。也许遇到了别人我就喜欢上别人，但也可能不会喜欢。没有人知道假设的结果，但已经喜欢了，真是的你也好，虚假的你也好，我喜欢的，就是你白映。”
　　“如果不是那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你，又怎么可能让我放下周音？你很强大，知道吗？不需要妄自菲薄，你比很多人都优秀，而你的优秀，你的努力，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到。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你都要自信的去生活。白映，我爱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是表现出来的你还是真实的你，我爱你，从未改变。”
　　“连飞扬，如果那时我坚持下去，你总会回到我身边对吧？”微醉的白映问。这个问题，她执着了很多年，很多次想问。虽然心里一直知道答案，可她其实很想从他嘴里亲口说出。
　　“我想会的。因为就算十年后，我依旧会回到你身边。”连飞扬苦涩回答。这些年，他一直知道她在意他的离开，可从没想过，他给她留下的伤痛，不仅那么重，持续的时间还那么长。长到仿佛她永远也无法释怀一样。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连飞扬从未对白映说过这般深刻的话。虽然他跟她说过很多甜言蜜语，可没有一次，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的话那样动听，几乎又一次让白映陷下去了。白映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出来，该了断的终究要了断：“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李铭阳。是我被激情迷惑，以为自己不够爱他。每次他忙，我可以毫不犹豫放下电话，因为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想他，电话都会被他接起；与他分开的时候，丝毫没有心酸，因为虽有不舍但只要我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再见面；就像他说的，干柴总有燃尽的时候，白开水的爱情，平淡，却是人无法离开的。如果还来得及，如果他还愿意再给任性的自己一次机会，我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一心一意。”
　　“连飞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原谅我一次。这一次，让我来结束吧。”白映流着泪，却带着坚定的微笑。这一次，不管怎样，她都要重新求回李铭阳的爱，就算他折磨她，冷酷对她，她也不在乎。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如此刻般清楚，她想要的那个人，想用余生依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这一次，她不再徘徊，不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