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啼》无边风生

6、第五章 有钱的赖家

　　隔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老九带着岱银前往赖家。兰花村分为南后区和云巷区，赖家在云巷口，黑瓦青砖的屋子重重叠叠，虽然参差不齐但也错落有致，从高处往下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砖瓦，远处有山连绵起伏，大片稻田被风吹得绿浪一波接着一波，还有浅溪漫过山涧。

　　赖家在云巷的第二横巷，他们家的房子跟周围的明显有些不一样，周围的宅子看上去都很有年头了，只有他家的看上去焕然一新，却又透着浓浓的古典韵味，跟许多江南人家的园林式宅院一样，很讲究格局。

　　赖家有下人，老九带着岱银去敲门，下人打量了他们一眼，漠然地说:“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老九连忙说好。岱银四处张望，发现这赖家还真是不简单，这样的年头，穷一点的人家都吃不上饭了，他们家居然还能请佣人，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典雅的剥削疾苦百姓嘛！

　　下人前来领他们进去，绕过影壁是前厅，他们看到前厅里供奉了许许多多的佛像，好像赖家的老太太是信佛的。下人让老九跟岱银在前厅招待客人的地方坐着，又奉上来了两盏茶。岱银摸了摸屁股底下坐着的檀木椅摇摇头说:“有钱就是任性！”

　　老九笑了笑，低声说:“不然你以为人家书记的位子怎么来的。”

　　“这还是村委书记呢，若是当了镇委书记，市#委#书记，省#委#书记，那岂不是得把家搬到秦始皇的墓里去了。”

　　老九连忙喝了岱银一声，:“小点声，要说回家说，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岱银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

　　岱银很想到后院去参观参观，但没主人家的同意她也不敢四处乱走，很快有一个人前来请老九到后厅去叙话，岱银忙拉住他的手，“爹，他们要是为难你我就去找人来帮忙。”

　　老九说:“你找谁来帮？”

　　岱银想了一会还真没想出一个靠谱的人来，老九摸了摸她的头说:“傻孩子，书记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别担心。”老九走后于是只剩岱银一个人待着。

　　岱银低头喝了口茶，味道幽远清香，心里赞叹好茶，刚抬起头来就被唬了一跳，正对着她的右边小门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前厅左右各有两个小门，都通向后边的院子，岱银坐在左边，而那人就站在右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因为角度问题阳光无法照射出那人的身影，只大约看出它很瘦，瘦到好像只是一副骷髅站在那里一样。岱银想该不会又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了吧？但是那么多佛像就摆在旁边，按理说这鬼不能嚣张到连佛祖都不怕的地步啊！那也太无法无天了。

　　那“骷髅”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它对视，倒搞得两人像是生死离别多年再次重聚，双方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苦命恋人一样。

　　“二爷，您站在这里干嘛？”

　　一个佣人突然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那人终于从阴暗处走出来，岱银看清了他的面目，他极其瘦，瘦到眼眶都凹陷下去，整张脸没有血色的惨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似的。那人又看了岱银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出门去。

　　岱银看着他走出门去，纳闷道真是个怪人。

　　“这是谁家的闺女啊？”

　　她回过头来，就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从后院走出来，岱银心想这八成就是赖老太了。于是叫了声:“奶奶好。”

　　赖老太笑眯眯地:“嘴真甜，过来让我瞧瞧。”岱银走到她面前任由老太太打量，“这眉清目秀的，长的真是好看，是老九的闺女吧？”

　　岱银点头，心想她魂穿过来的这副皮囊长的不错，果然还是比较讨喜的，便顺口回道:“奶奶看上去也很年轻啊！”

　　一句话把她乐的合不拢嘴，她惋惜道:“你说我们赖家怎么就没这个福气，让我也弄个孙女疼疼呢！”

　　岱银想了想说:“奶奶，您知道我跟您孙子的事吧？那事都怪我不好，下手重了。”

　　岱银本想老太太自个孙子被打破了头，会很生气，结果她居然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我还想说是哪家闺女这么厉害呢！终于能替我收拾收拾这个混小子了。”

　　岱银心虚地问:“那他头破了没？”

　　“好像破了，听他爹说好像缝了两三针。”

　　岱银瘪住，咽了下口水，“那岂不是破相了？”

　　老太太道:“嗨，打小我就觉得这孙子长的不好看，再说男孩子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

　　“可是会很疼。”

　　“男孩子要是连这点痛都忍不了，那我老太太还真觉得他干脆投胎传世当女的算了。”

　　这真的是亲奶奶没错？

　　“奶奶，你看你孙子都成这样了，你还帮着一个外人对付我，我还是不是您亲孙子了？”

　　岱银被这突如其来暴跳如雷般的声音吓住了，原来赖宫麟好像一直躲在门边偷听。

　　赖宫麟本以为自己的奶奶会向着他，结果他听了半天，他这个奶奶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岱银道:“奶奶这叫帮理不帮亲，深明大义得很。”

　　赖老太深有同感:“亏你还是我亲孙子，这点道理都不懂！快走，别在闺女面前丢人现眼了。”

　　赖宫麟简直气炸了:“那你让她当你孙子得了，我走！”

　　赖老太无奈地拉着岱银的手说:“你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呢！”心里同时高兴地想着，这丫头要是真当了自己的孙媳妇那倒也不错。

　　赖老太想留老九跟岱银吃午饭，但还是被他们婉言拒绝了。只是没想到一场打架风波最后演变成村里人相互联络感情。

　　岱银回去的路上问他爹道:“刚刚赖宫麟的爹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了下他们赖家迁祖坟的事，他们家最近几年生意不大好，家里头老出些意外之灾，破了不少钱。”

　　岱银点了点头想起了那个二爷，便问了她爹。

　　老九说是赖进生的二弟，赖进生是书记的名字，那个二爷是个吸毒的大烟鬼，今年都快五十岁了，也没娶媳妇，赖家被他破了不少钱，岱银想原来是个吸毒的，难怪瘦成那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