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AT寒江醉月》醉红酒

5、寒江醉月4

　　那金发少年正待发作，忽然从东厢楼梯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听得一人咆哮如雷，中夹杂着低声婉转劝慰之言。直蹬得梯子簌簌作抖，似要将其踩个粉碎。众人皆将目光转向来人，金发少年眉头微皱，已见不悦。只见下来一名大汉，虎头熊腰，鼻头又大又红，手中倒提一把白砍大刀，刀背穿有几个钢环。衣襟大敞，露出胸前大团胸毛，表情甚是凶煞。身后跟了两个小厮，急欲劝阻。
　　酒楼老板早迎了上去，赔笑道：“客官有何吩咐？”那大汉却不答话，只瞪着几名少年：“就是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本大爷已住下了，还快给我滚！有不识相的，哼！”大汉嘴一撇，举起手中钢刀，“需得问问本大爷这柄‘降龙刀’。”又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向众人道：“趁大爷我还没开杀戒，快滚回去找你们娘吃奶洗尿布去罢！”
　　此时几名高头大马的帮夫（即楼店里的打手）已至门外，却不敢上前阻拦，反显畏手畏脚。原来这人乃此地一霸，与其余八人共称“九鬼”。又音同“酒鬼”，九人个个嗜酒，与手下众地痞喝醉便聚众闹事，常打伤或打死镇上之人，县太爷也畏之三分，并不敢管。那老板既不敢得罪这大汉，又舍不得到手的肥肉飞走，只立在一旁讷讷不敢言。
　　那红发少年因身形较小，素日最忌旁人提及此事。此时闻言，又兼语言粗鄙下流，更是火冒三丈，怒道：“谁是崽子！红鼻长毛鬼！”那大汉一听，怒不可遏，轮刀便砍。一刀斜劈下，却不见半个人影。忽觉右臂一沉，定睛一看，竟见红发少年单脚立于刀刃之上，衣衫猎猎，如一只大鸟。大汉尚未回神，忽地左眼一黑，已着上一拳，登时仰天跌倒。
　　待他爬起，只见左眼已黑了一圈，上还有个脚印，模样甚是狼狈滑稽。众小厮皆忍不住想笑，却又怕惹祸上身，一个个脸色怪异。只有那黑发少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大汉此时已恼羞成怒，骂道：“笑你奶奶的屁！老子今天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见那大汉动了真怒，众人都隐隐为那黑发少年捏了把汗。大汉正欲动手，肩上忽被一股力道制住，力虽不十分大，右手却动弹不得。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张含笑之脸：“这位大爷，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宽宏大量，莫同他们一般见识。在下忍足，替他们给大爷赔礼了！”
　　大汉冷哼一声道：“放你奶奶的屁！你是个甚么东西，以为你道个歉就……”话未说完，只觉手中被塞入一物，低头一看，竟是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汉当下便敛了言语，拣了凳子坐下，又咳嗽了几声，方装模作样道：“算了，厄……本大爷大人不计小人过，也懒得和你们这些小子计较。只是……”大汉掂掂手中金子，“你孝敬你大爷的东西，也太少了点，恩？”
　　这还嫌少？旁边一小厮硬生生将这句话咽进肚中。只怕自己打一辈子杂，都挣不来这一锭金子。不过这些话自然却只敢在心里说与自己听。
　　只见忍足笑得却越发深了：“自然是不够的。”又端起手中茶杯递与大汉，“请大爷先喝下这杯茶消消气，在下自为大爷奉上。”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大汉接过茶，脸上浮起一丝阴笑：“你小子倒识时务。”
　　向日见忍足如此示弱与人，心中极是不满。刚想张嘴，却被长太郎猛拉一把，便听得他在耳边附言：“忍足必有打算，我们且先看着罢。”向日方才勉强沉下气来。
　　此时忍足已从衣襟中拿出一只锦袋来，见大汉仰脖子喝茶，右手奇快翻腕一弹，只见两点影子一闪，便听到大汉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哎哟~~~~”，茶杯也“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便见那大汉咳嗽不止，一边用左手挟住颈部，右手食指伸进鼻孔中使劲地抠。把脸涨得通红，五官纠结一处，似是极度痛苦。忍足故做惊慌抢上去扶住，一面歉然道：“方才在下本欲拿金豆奉给大爷，不想失了手，竟掉了两颗到大爷鼻中去了。实在是抱歉，实在抱歉！”
　　话说那豆子如何“掉”得进鼻中去。此话语气极是真心诚恳，却更显蜜中毒刺。众人此时却看得好笑，酣畅解气。此时忍足右手作顺气状，在大汉上脊椎附近轻拍了一下，大汉登时瘫在椅子上。见他面色已泛青，鼻孔张得老大，眼中渗出血丝，似欲拼命张嘴却又无力。
　　原来，这大汉因鼻孔较常人大，两粒金豆已嵌入鼻部软骨处，绝难取出。此处皮肉比别处敏感细嫩很多，便是有细小之物附上，亦觉不甚舒服，何况嵌入两颗比黄豆更大之物，更又阻呼吸。加之忍足方才拍其肺俞穴，震动心肺。所谓“肺开窍于鼻”，此时肺鼻俱损，气血大乱。大汉只觉血液滞于胸中，仿佛巨石压于胸口，透不过气来。
　　这边忍足气定神闲地摇着扇子，笑意融融：“大爷为何不将金豆取出？塞在鼻中岂不难受？”此时大汉哪里说得出话来，亦不能动弹，只能拿眼痛苦万分地瞪着忍足。忍足忽作恍然大悟道：“想是以金豆饰鼻，更能显大爷的尊贵，在下浅陋，竟没想到，恕罪，恕罪！”语毕又拿出金豆，大汉浑身一紧，便听得忍足道：“不如让在下令大爷金豆盈鼻，这样想必连皇上也未必比得上大爷之尊。”
　　大汉闻言，面如死灰。众人本看得津津有味，此时也不免一寒。与忍足同行的少年因素知其脾性，正是笑里藏刀，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深如泥沼，最是捉摸不透。向日本颇讨厌这大汉，但也是少年心性，最多将那大汉胖揍一顿也就罢了，若给忍足这般折腾，只怕连命都没了。正欲开口，眼前紫影一晃，已至大汉身旁。抬手点了大汉头、胸处几处穴道，大汉忽觉鼻间奇痒，张口便是一个大喷嚏，金豆随之喷出。上面满是黏液，还粘着少许血丝。
　　那大汉此时才觉重见天日，方忆起灌鼻之仇，心中早已怒火攻心，血气上涌，将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喝地拔刀砍向眼前这始作俑者，忍足却一动不动，笑眯眯待他来砍。一小厮看得心惊，不禁大喊出声道：“小心！”
　　却见大汉一趔趄，一个恶狼扑食摔在地上，这才看见地上多了一把筷子。只是方才看得明白，眼前少年并未有丝毫移动，回头怒喝道：“哪个不要命的扔的！”只见金发紫衣少年轻抚肩上金色大鸟颈项，不屑瞄他一眼，只冷冷道：“敢在本大爷面前说‘大爷’二字，你胆子倒不小，啊恩？”
　　大汉满脸涨得通红，举刀反手砍去，及至少年头上一寸，刀刃再砍不下去。只见少年右手拿了一根木筷挡住大刀，却仍然没拿眼看那大汉一看，左手依旧抚在起爱鸟身上。大汉改用双手持刀，咬牙往下劈，然而那小小木筷却岿然不动，众小厮看得惊心动魄。忽然，少年微抬眼帘，大汉顿觉刀上传来千斤之力，整个右臂一麻，钢刀竟生生断作两段。
　　大汉怔怔拿着半截断刀，面色惨白。少年随手把木筷扔在地上，斜瞄大汉一眼道：“滚！”大汉口中犹豫道：“你……你……你……”只是“你”了半天却未接出下文来，脚下已不听使唤般地移至门口，浑不觉衣衫尽湿。又恶狠狠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转身便没了影。
　　忍足方施施然拾起大汉落下的那锭黄金，作可惜状道：“哎呀！竟然连金子都不要了，真蠢材也！”起身对着方才大叫“小心”的小厮，温和笑道：“他不要，便给你罢！”便把金子往小厮怀中一扔。小厮本能接过，却只揣着黄金，愣在原地，把嘴张得老大，如同傻了一样。良久才反应过来，一时欣喜若狂，“噗”的跪在地上，对着忍足连连磕头道谢，笑得涕泪齐下。方在其余小厮无限嫉妒中欢天喜地冲出去了。
　　忍足又转身对酒楼老板道：“掌柜的，你若不嫌弃，地上这两粒金豆便请拿去罢。就当是陪你这饭桌、茶杯之钱。”老板喜笑颜开地连声道谢，一把将金豆抓起来，哪里还管上面沾的甚么鼻涕等物，早就塞入怀中。
　　那金发少年此时才冷然开口道：“你倒会顺水推舟。只是你欠本大爷的帐还没跟你算清，啊恩？”
　　忍足已嬉皮笑脸地附到少年身边道：“小景，何必这么认真呢？不过是失手把你稍稍画得丑了一点点，不过是‘假扮’了一下夫妻而已嘛！我还不是屈尊扮了个女人，你……”
　　话未说完，腹部已遭肘击，便听得惊天动地的呼痛声，忍足脸上痛苦万分。金发少年华丽傲慢的声音响起：“少在本大爷面前装——本大爷看你扮女人扮得浑然忘我，啊恩？而且不是‘稍稍丑了一点点’——你小子分明是想趁机报复本大爷，是不是？”
　　“小景，你怎能这么不相信你的旧友？”忍足脸上已是受伤至极的神情，“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同睡一张床，同吃一口饭……”
　　“谁和你同睡一张床，同吃一口饭？”金发少年眉头倒竖。微微一瞪，便有一种君临之威。
　　忍足方苦笑道：“好、好，没有就没有罢。小景，你的长相太引人注目，只怕是尽人皆知。若非将你弄成那样，又将你的金翅暂时放飞，我们早就被青国守城官兵拦住了。”
　　众小厮见忍足脸色时喜时忧，真真是瞬息千变，真比那戏剧中“变脸”更为传神。金发少年瞥见楼中老板小厮尽皆愣愣注视自己，遂转头道：“你们很闲，啊恩？”双眸斜视，寒意骤生。众人唬得一哄而散，打杂的打杂，收拾的收拾，跑堂的忙过来招呼伺候。
　　此时长太郎上前温言道：“景少爷，行了一日路，大家都乏了，不如我们现在吃饭罢。”
　　忍足却一笑，眼中尽是狡黠：“我有事要出去，你们自己吃罢。”
　　“咦？侑士，你有什么事要办？”向日一脸疑惑望着忍足。
　　景少不屑地“嗤”了一声，道：“还能有甚么事？定是去烟花之地买欢。”
　　忍足回头，笑如春风：“果然还是小景了解我！”走了几步，又驻足道：“听说这里的那处花柳之地在青国都颇有名气，许多富家巨室、达官显贵都来此取乐。里面有七位女子，人称‘七虹柔荑’，有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之貌。小景，你可愿与我一同去观赏？”
　　景少懒得搭理，径自往门外走去。后面紧跟一人来，景少止道：“桦地，你不用跟来了。”那铁塔般的少年应声道：“是。”
　　长太郎忙叫道：“景少爷，你要去哪里？万一出甚么事……”
　　“本大爷走走就回来。”一语刚毕，人已消失在门外，空中留下一道尖锐的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