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软蜗牛

32、相处3

　　钟铭听见也不恼，问他：“你点菜没？”
　　迟凉看着他，一副“不应该是你来”的样子，钟铭在心里骂街，顺便问候了一下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起身说：“今儿我不跟你计较，等着，我亲自下厨。”言罢转身出了包厢。
　　叶微光看着他出去，才问：“他会做？”
　　迟凉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放心，我也会做。”
　　叶微光沉默。放心？她放心什么？
　　菜一一上来。
　　叶微光看着，忍不住叫他的名字，“迟凉？”
　　“嗯？”他听见心情忍不住愉悦，“怎么了？”
　　叶微光看着一桌饭菜，欲言又止。迟凉想了下便明白过来，“钟铭是无肉不欢的，我让他做了素菜，但是耐不住他兴致上来，你斋戒，不吃那些东西就好。”
　　叶微光小小地挣扎了下，还是放弃争论。拿着筷子默默吃起来，迟凉见状，也有了食欲，两人皆不是话多的人，一时间饭桌上安静地很。
　　直到叶微光的电话响起。
　　迟凉手上一顿，听见她叫人，“哥。”他不自觉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听她讲话。
　　叶微光压低了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却听得见。
　　“你怎么样？”那头是叶宋含笑的声音。
　　“挺好。”
　　“吃饭了没？”
　　“正在吃。”叶微光不自觉看了迟凉一眼，回答得颇有些底气不足。
　　叶宋笑得低低的，“我还怕你不习惯，毕竟……那么久不占荤腥。”
　　叶微光听了哑然失笑，“我哪有那样好吃。”
　　他没做解释，“你回来就直接回家吧，我去接你。”
　　“知道。”叶微光手指敲敲膝盖，补充：“你说过两遍了。”
　　叶宋不好意思地笑笑，挂了电话。
　　迟凉看见她嘴角边噙着的笑意，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知道叶微光无法再忽视他的目光而开口问的时候才轻飘飘地移开，却又干巴巴地加上一句，“你对我都没这么说话过。”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别样的意思在，叶微光僵住，却见他像没说过这话一样低头吃菜，她沉默，一颗心突然沉了沉。
　　饭后，迟凉驱车直接到了那家小店，老板娘还没有关门，他停了车，顺手拿了包烟，叶微光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便扭过头去，迟凉看见便问：“问不了烟味？”
　　叶微光嘴角一咧，不说话。
　　迟凉将烟放进口袋里，道：“放心，我不抽烟。”
　　又是这句。叶微光突然觉得烦躁。
　　迟凉跟着她。走到山脚，叶微光侧头问：“你真要睡这儿？”
　　迟凉弯弯唇角，“不然呢？”她没回答，他见状稍微一想，幽幽道：“你真不怕黑？”
　　叶微光脚下一顿，走得更快。迟凉察觉到，好心情地跟上去。看她的头发在夜幕中轻微晃动，撩人心扉。
　　叶微光未曾想，他睡在十里画廊。看见他关上东厢房的门，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受控制了。佛寺的安宁，却助长那种不理智的感觉——这并不是好预兆。
　　叶微光这一夜，难得失眠。
　　第二天起来，叶微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迟凉看在缩在羽绒服里的她，眉梢忍不住染上笑意。
　　叶微光素来怕冷，一进冬天身子就犯懒，赖床不起便是常有的事。
　　“寺里吃饭都是按着时间来，你还想赖到几点？”她看了他一眼，不作声，迎着风“呼哧呼哧”地走。迟凉不恼，随着她进了厨房，里面并没有人。
　　迟凉关上门，当着风道：“这时候是早课时间，应该没人来，你吃什么？”
　　叶微光起床气还没散，坐在一旁闷着，听了这话瓮声瓮气地道：“你还给我做不成？”
　　“不然呢？想吃什么？”
　　她理亏，轻声道：“随便。”
　　迟凉见她如此，心里觉得好笑，难得见她睡不饱，耍小孩子脾气，各种迷糊。
　　他舒了舒眉毛，不一会儿便端着碗面条出来。叶微光还坐着，抬起眸子却已恢复往日的清明。他惋惜了下，将碗放在她面前，在一旁坐了下来。
　　叶微光看了看面条，看了看他，心想果然昨天他说会做饭不是骗她，这煮面条的手艺比她说要好上许多，她忍不住郁闷了下，便突然念起于纤纤的手艺。她心中一个激灵，默念几遍罪过，闷头吃起来。
　　叶微光不饿，吃了几口便没了食欲。到底念着在寺里不能浪费，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迟凉察觉，皱了皱眉，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叶微光一怔，手上的温热让她抬起头来，便见他自然地收回手，问她：“吃不下了？”
　　她点头。
　　迟凉默了默，“不能浪费。”
　　她知道。
　　思量间却见他忽然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了一双筷子出来。叶微光愣了愣，他已经非常自然地将碗移到他面前，将面条送入他的口中。
　　一瞬间，她只觉得局促不安，一种异样却又强烈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叶微光终于坐不住，夺门而出。
　　身后，迟凉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又沉了沉。
　　突然的冷战谁也搞不清楚。
　　迟凉再来，却总看不见她的影子，他晓得这人故意躲他，却不知道怎么办。
　　小沙弥已经向她说过许多次，说迟先生来了，开始叶微光还抗拒，慢慢就麻木了些。
　　她几日的生活并不无聊，晦涩难懂的佛经，她抄了一本又一本，但笔下总是虚浮无力。迟凉不会知道，他那天的行为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手机里静静躺着来自迟凉的几通未接电话，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
　　叶微光看着案几上的宣纸，终是无力地叹气。她向来知道自己并非豁达的人，心里装了事便碰不得这样静神的东西。
　　叶微光跟赵轻说起这事时，她嗤嗤笑，“我们都是些食烟火的，你爱清净去寺里待一待也好，这些事你放心上干什么？”
　　她揉揉眉毛，颇为无奈，“关键是我没放心上，它却一门心思来找我呀。”
　　赵轻被逗笑，笑着笑着就停下来。叶微光问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深呼吸几下，道：“微光，萝卜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