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身份暴露的九色 “我本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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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了一会，陶季有些尴尬的道：“你好。”
小乞丐没有开口，啃了一口馒头，向别处瞟了一眼，突然飞快的躲到了桌子底下。店小二拿着一块抹布走过来，朝下面看，骂骂咧咧的道：“死小鬼，快出来，莫要打扰我家生意！”
小乞丐微微有些发抖，却没有动弹，店小二顺手抓了墙边的扫帚，就要往桌底下扫，陶季鼓起勇气道：“等一下！”
店小二站起身来，道：“客官，您别着急，我马上就把这小鬼弄出去。”
陶季道：“他和我们是一起的，莫要赶他走了。”
那小乞丐有些惊讶的看了陶季一眼，店小二疑惑的道：“可方才他与您二位并不是一同进来的啊，何况这小子穿的如此穷酸……”
陶季有些紧张，道：“有……有道是君子以俭德辟难，不□□以禄，莫要以外表瞧人。”
店小二道：“可这位为何在桌底下待着，不敢上桌呢？”
陶季憋红了脸，气急道：“莫要多管闲事，你若是做不了主的话，叫你们掌柜的来。”
店小二一惊，连忙弯腰赔笑道：“不消不消，二位爷，是我无礼了，那……这位小爷，要再添一副碗筷吗？”
“要的，”陶季道：“再加两个菜。”
九色从头到尾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水。陶季向那小乞丐道：“上来吃饭吧，地上凉。”
那少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陶季，爬到另外一张凳子上坐着，咬了口手里的馒头，也不说谢，接了店小二递上来的碗筷，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陶季并没有在意这些，回头看了眼九色，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我方才……是不是做的不妥？”
九色道：“如你所愿便可，莫要事事都问我。”
“哦。”陶季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便低头吃了几口菜。九色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过以我看来，做的挺好。”
陶季开心了，微微有些脸红，转头去看那小乞丐吃饭，并没有一般贱民的粗俗，反而优雅的小口小口吃着。陶季觉得有趣，开口道：“你叫什么？”
少年停下筷子，抬头看了眼陶季，没有回答，继续吃。
“你的父母呢？”
少年咽下口中的丸子，低声道：“过世了。”
“抱歉。”陶季下意识道，少年没有回应，也不再说话。
陶季突然对这少年有些惺惺相惜，若是当初九色没有救下自己，自己不死，怕是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吧。
少年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饱了。”还没等陶季说什么，便转身向外走去，陶季连忙追出去：“哎，等一下。”
九色也不阻拦，站起身结账。
陶季拉住那小乞丐的衣襟，道：“不道声谢谢就算了，跑这么快做什么。”
少年回头，有些古怪的看了陶季一眼，道：“放手。”
“偏不！”陶季少有的有些上火，手上紧了紧：“你这孩子如此无礼，以后要吃亏的。”
九色从酒楼里出来，看着僵持的二人，有些好笑，但也不去阻拦，道：“我去白府一趟，日暮时分回来找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陶季点点头：“你也要小心。”
“对别人如此强势，不还是要听命于他。”少年也不再挣扎，嘲笑陶季：“狗仗人势罢了。”
“你……”陶季气急，但又不能暴露二人的身份，想了想，道：“你懂什么，那位公子是我的前辈。”
少年一脸的不屑，道：“还抓着我做什么？”
陶季道：“那我放手，你不要跑。”少年耸耸肩，陶季松开了手，道：“你有住处吗？要不跟我去旅店，洗个澡歇歇？”
少年看别处：“要你管。”
陶季道：“我的父母也早就过世了，也曾如你一般穷困潦倒，不过幸亏前辈搭救，才侥幸活下来，看着你这样，便像看着从前的我一般。”
少年不答，但神色稍微有些松动。陶季试着去拉他脏兮兮的小手，却被他一下躲开。
陶季有些尴尬，少年突然道：“转过身去。”
陶季疑惑，不过依言照做。少年上前，拨开陶季后颈的头发，仔细看了看，毕了缩回手，道：“走吧。”
陶季不晓得他是在做什么，回头看了眼少年，后者道：“还不带路？”
陶季失笑，摇了摇头，走进了一家客栈。
京城，白府。
“老爷，九少爷回来了。”
病榻上的老人微微撑开眼皮，有气无力的道：“叫他进来。”
九色穿过层层宅院，在主宅前站定，拍了拍衣襟，跨过门槛进门。
“父亲。”
“毓儿，你倒还舍得回来。”白熹寿咳嗽了两声，道：“你的老父亲没有几天好活了，多陪陪为父吧。”
“父亲所言差矣，孩儿的一个道友曾为您算了一卦，您可是寿与天齐的。”
“就会逗为父开心，道友……你果然还是对行商毫无兴趣。”白熹寿勉强笑了两声，随即像拉风箱一般的喘气。九色沉默的站着，看着丫鬟为其送水，喂药。
过了好半晌，白熹寿道：“毓儿，此次回来，怕又是向为父辞行吧？”
“父亲英明，”九色道：“不过孩儿此行却不是修道，而是向南蛮去，有个外族商贾有一批稀罕物什要卖给我。”
“南蛮？”白熹寿有些诧异，撑起胳膊想坐起来，丫鬟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让他做的舒服些。
“那你可要多加小心，南蛮最近可不太平。”
“为何不太平？”九色问。
“听说最近巫教在那处很是猖獗，冒出了好多会使邪术的妖人，”白熹寿缓缓道：“若是不太重要的话，就不必去了。”
“孩儿自会注意的，那商贾与我有些交情，毁约不是君子之道。”
白熹寿叹了口气，道：“为父给你一样东西，你随身带在身上，可抵御一定的危险。”
说罢，也不避讳下人，让九色去书房的最上层，拿了一个匣子。
“此物是我前几年偶然收到的，据说是一件法器，为父不懂，不过给你应该有些用处。”
九色打开匣子，不禁有些惊愕，那是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玺，通体靛青色，其中光华流转。拿起入手一片温凉，一看便不是俗物，玺底有八个用云篆刻成的印文，九色仔细一看，饶是他这活了不止千年的神鹿，也被骇的定在原地。
上清灵宝玉玺。
若此物是真的，那身为一介凡人的白熹寿是如何弄到的？
九色不禁有些怀疑的抬头看了看老人，白熹寿让丫鬟把枕头拿走，慢慢的躺下去，不再看他，道：“去罢，愿你回来时为父还没咽气。”
九色将匣子小心收入怀里，行了个礼，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庭院中的木槿花开得正欢，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着，花树下，一个男人倾身而立，一袭白衣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袖口领口还有丝绸的滚边，很是贵气，身边的石桌上有一壶酒，一盏樽，显然方才是在自斟自饮。九色停下脚步，叫了声：“三哥。”
白尘转身，如缎子般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向九色微微笑了笑，眉眼间一股阴柔的美。
“这便要走了么？”白尘道，声音清澈而温柔。
“嗯。”九色道：“有些事要去办。”
“可否陪我小酌一杯？我也有些事情要与你谈谈。”白尘眨了眨眼，做出邀请的手势。
九色略一思索便点头，走去石桌旁坐着。白尘伸手唤来下人，让人再拿个酒杯上来。
“何事？”九色问。
白尘清亮的眼眸盯着九色看了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连满园的花都逊色几分。
九色微微皱眉：“怎么？”
“你和毓儿的眉眼还真是一模一样呢，”白尘道：“连父亲都没有认出来。”
“你如何知道的？”九色警惕起来，放于桌下的右手里缓缓聚起一股气。
“莫要紧张，”白尘连忙笑着摆手：“我既然敢在如此青天白日的讲，便没有要与你为敌的意思。”
白尘微微抬头，看着满树的木槿，有些失神的道：“毓儿他，成仙了吧？”
“嗯。”九色忍不住问：“是他告诉你的？”
“是的，”白尘道：“这几日他屡屡托梦给我，周身萦绕着璀璨的光，我便猜到了一二。”
“但你不是毓儿，我却从来都知道。”
九色没有回答，沉默的喝了口酒。
“你不想知道为何？”白尘道。
“不想。”九色答。
“……”白尘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变成毓儿的模样的。难道是人皮面具之类的邪术？”
“使了个障眼法而已，凡人看我，自然是白毓的样子。”九色淡淡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层，那我也没有在白家再待下去的必要了，我告诉白熹寿此行要去南蛮，我走后几日，你便托人告诉他，白毓在路上染病去世了罢。”
“莫要那么决绝么，”白尘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至少在父亲归西之前，你还是留下吧。我与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九色有些意外：“什么？”
白尘转头看向他，温柔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我不知你是何方神圣，不管用什么代价，能否让我再见毓儿一面？”
“为何？人仙殊途，你应该明白。”
“我知道，可他这几日一直托梦给我，我想，毓儿应该还念着我……”白尘道：“是他与我说这件事的。”
九色沉默了一下，道：“他都与你说了什么？”
陶季要了间上房，吩咐人打来热水给那少年洗澡，自己去成衣铺子买了两套朴素的衣服，回到客栈进屋一看，屏风后头，那小乞丐正在扯自己的衣襟，扣子被扯开了几颗，却怎么都脱不下来。
陶季：“……”
那少年见陶季在看他，连忙放下手，说道：“还……还不来伺……帮帮我！”
陶季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帮他解了扣子腰带，脱了衣服。小乞丐跟只泥猴似的，跳进木桶里，陶季皱皱眉，出去叫人又烧上的几桶水，回来一看，小泥猴在热水里泡着，大眼睛盯着陶季，那意思……
还不过来伺候我洗澡？
陶季望天，认命的卷起袖子拿起毛巾，心说这少年怕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沦落到这般地步，不过生活能力差到这个地步，也是有些夸张，不知道平常是怎么过的。
陶季不着边际的想着，不觉下手重了些，少年抽了口冷气，回头有些嗔怒的瞪了陶季一眼，陶季连忙赔笑，去一旁的小水盆里拧毛巾。
“你叫什么。”陶季不经意的问。
少年这次却是没有回避，道：“徐锦。”
陶季笑道：“挺好听的名儿。”又问：“你有家人吗？”
徐锦沉默了一会，道：“算有。”
陶季问：“那平时，也是有住处的吧？”
徐锦有些不耐烦：“与你有何关系？”
陶季慢吞吞的道：“没关系，我就只想知道，你这孩子如此无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徐锦：“……”
门响，小二又抬了两桶热水进来，将脏水抬出去，徐锦泡在干净的热水里，趴在木桶边上，闷闷的道：“大胆。”
“……”陶季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头抬起来些，莫要把皂角弄到眼睛里了。”
足足用了四桶水，徐锦才洗干净身上的污垢，陶季累的满头大汗，将干净的衣物递给他，随即又想起这孩子多半不会自己穿衣服，便又帮他穿。
徐锦低头看着给自己扣扣子的陶季，突然道：“你很忠诚，我会封你做大官。”
陶季心想这孩子怕不会是脑子受了什么伤，言行举止才会如此怪异，不由得抬头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徐锦：“……”
陶季扣上最后一颗盘扣，眼前的小乞丐俨然变了个人，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却并不显得孱弱，站起身来竟是只比陶季低小半个头。
陶季有些惊叹，不禁多问了一句：“你可是哪家没落贵族的孩子？”
徐锦不答，陶季道：“莫怕，我还是陶家的小儿子，陶季，”说完又觉得不妥，挠挠头，道：“也不晓得你是否听说过……”
徐锦突然道：“国子监祭酒，陶林柯的儿子？”
陶季有些惊讶的看徐锦。
徐锦看着他，道：“证明。”
陶季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从衣领里扯出一块吊坠。
“这块古玉是先皇赐予我爹的，我爹临死前将它给了我。”
少年凑近仔细看了看，神色有些松动。
陶季把吊坠放回去，道：“如何？”
徐锦的双眸突然似星空一般焕发出璀璨的光彩，道：“我本应是当朝皇帝，黎锦遥。”
陶季猛然想到了九色说过的帝星和那条小龙，极度惊愕的表情凝在脸上，突然脑后一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身份暴露的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