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欺君 “北方帝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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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欺君
“阿羽，京城好玩么？”云舒趴在一根低低的树杈上，手指玩着清羽的发梢。
“挺有趣儿的，有人把脸抹的花花的，扮作金爵大人和龙神大人演戏，有人穿着花衣服变戏法儿，对了，还有人卖饴糖做的小人儿，有我的模样，还有陛下的模样，下次给你带个回来。”
清羽微微侧过头，清秀的脸庞露出笑容，看得陶季有些呆了。
“我也想去，这不公平……”云舒想了想，笑道：“要不，你将我的灵魄放在灵珠里，带我去京城吧？”
“休要胡闹!”清羽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莫要乱说话，陛下若是在，定是要罚你的！”
云舒不恼，反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若有若无的一吻，看着清羽的面颊迅速爬上红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真……真是胡闹……”清羽满面通红的抽回手。
云舒挑眉，戏谑的道：“你这小白鹤，比我还小了千年的修为，说话做事反而如一个老古董一般。”
“你……”清羽有些气恼，索性转过头去不理他，背靠着古树，望着句芒湖发呆，树上的云舒看着他的侧脸，似是有些痴了。
陶季看了他们一会，觉得有些乏了，伸了个懒腰，想到处走动走动，忽然，森林里闪过一个色彩斑斓的影子。
神木硕大的树冠哗啦啦的迎风抖动，惊飞起一干鸟儿。
“云舒……”
“阿羽……”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有些尴尬的打住。
清羽回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云舒。
“你……不恼啦？”云舒挠挠头，问。
“恼什么？”清羽有些迷茫。
“罢了，”云舒道：“你想说什么？”
“云舒，你为何不成仙？”清羽问。
云舒啧了一声，反问：“你说呢？”
清羽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
云舒望天，伸手想要给清羽个栗子，下手却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到底为何？”清羽追问。
“我……舍不得青森。”云舒道。
“倒也是，”清羽道：“我也快到成仙的年纪了，然而想想到底也是舍不得这里。”
陶季：“……”
这两人一拖就是千年啊。他想，找个机会定是得好好撮合撮合他们。
清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道：“陛下要回来了，我得走了。”
云舒道：“整天忙里忙外的，也是时候找一干灵兽来帮帮你。”
清羽失笑：“上回让傲天去给翠熙带个话，结果他迷路了，与西面一棵缠柳打起来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清羽道，说罢便化为原形，展翅飞向湖对岸。
“他们笨，你就不笨么？”云舒对着他的背影道：“对吧，木灵？”
“诶？”
陶季刚要回答，便感觉肩膀被轻轻地摇了摇。
“该起床了，陶季。”
陶季迷迷糊糊坐起来，窗外已经大亮，清羽将朝食和清水放在桌子上，陶季迷茫的看着清羽，下意识问道：“傲天和一株缠柳打起来了？”
“什么？”清羽问：“傲天是谁？”
陶季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辛苦你了，清羽。”
清羽笑了笑，道：“准备好便要出发了，陛下在外面等你。”
陶季洗漱罢，咬了口苹果，想方才的一切，原来，都是个梦？
也未免太真实了吧。
清风拂过脸庞的滋味，夕照散发的清香，甚至云舒压在树枝上的沉甸甸的感觉都是如此的真实。
沉甸甸？
陶季有些郁闷的嚼着苹果，为何最近自己每次做梦都会变成一棵树？他捶捶莫名有些酸痛的腰，这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当一棵树绝对不是什么好滋味儿。
这个念头闪过，陶季的脑袋突然痛了一下，宛如小针扎了一下一般的刺痛。
“陶季。”
九色站在门口，问：“吃好了吗？”
“嗯！”陶季连忙把剩下的苹果塞进嘴里，抹抹嘴跟着九色出门。
“话说，九色，我们要去京城做什么？”陶季问。
“此行，我们要解决两件事。”九色道：“第一件事，你知道你为何被通缉吗？”
陶季摇摇头，这件事让他心烦了好久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前几日有人告诉我，是巫教散播出来的消息。”九色有些凝重的道：“巫教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刻意想将你除去，不想却出了我这个变数。”
“又是他们……”陶季皱眉道：“如果巫教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是不是也等同了冥界也知道了？”
九色道：“还未定论，不过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要提前做好打算。”
“我们要怎么做呢？”陶季问。
“一步一步来，先将你的罪名洗去。”
“要怎么洗？告诉皇上我没有青木灵珠么？”
“不，人类不会如此善罢甘休，”九色道：“他要灵珠，给他一颗便是了。”
“……”陶季还想再追问下去，但又想到到时就知道了，便没有深究。
“第二件事情，”九色道：“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我便无需在人界再长留。”
“什……什么意思？”陶季迷茫的问。
九色看着他的茶色的双瞳，动作微微一滞，右手摸了摸陶季的头发，道：“我在京城有一个人类的身份。”
“！！！”陶季想起了什么。
“我告诉过你的，”九色失笑：“白家的九公子。”
“……原来是真的啊。”陶季道：“到了青森以后，我还以为，九色以前都是诓我的。”
“原本是没有的，不过你出生后，我便时时去京城看你一眼，”九色道：“毕竟是此代唯一一位灵语师，哪能放任你不管。”
二人并肩走在小径上，道旁的萤草发出微弱的蓝光，陶季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堵得慌。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得到了白家九公子的身份，索性便在京城住下了，”九色继续道：“幸亏那时的青森相安无事，而我在你有危险时也能及时赶到，倒也两全其美。”
“……哦。”陶季闷闷的道：“也幸亏我是灵语师了。”
“什么？”
“……没什么，”陶季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便没说什么了。
顺着这条小径，青森的路意外的好走，不远处便是森林外围，陶季看到了一棵熟悉的树，和树下的一个打盹儿的少年。
“祁木？”
祁木迷茫的抬起头，看到了来人，揉了揉眼睛：“陶季？啊……九皇陛下。”
“不必多礼。”九色摆手。
陶季道：“好久不见啊，祁木。”
“是……是呀。”祁木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现在不用冥想也看的到我了。”
“我想请你去青森中心住，可以吗？”陶季问他，却看了眼九色的表情。
“神木大人在的地方吗？”祁木睁大眼睛，又有些胆怯的看了眼九色。
“如你所愿，不用顾忌我。”九色道。
“那……那我……”
“那就这么决定啦，”陶季开心的道：“等我们回来你便随我们进去吧，说定了哦。”
“陛下和你要进城去？”祁木问。
“嗯，”陶季想起了什么，又道：“回来给你带个糖人儿。”
“好！”祁木不知道糖人儿是什么，但挺高兴的点头。
九色道：“那便走吧。”
两人到了京城外的一个小村，陶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想起那日的情境，有些胆寒，九色道：“莫怕。”说罢便去路边买了一顶斗笠，扣在陶季脑袋上。
卖斗笠的农妇被九色迷得七荤八素，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陶季系好斗笠上的绳结，稍稍松了口气。
进了京，陶季将斗笠压低，盯着前方九色的衣角，低着头向前走，九色也不绕圈子，直接向皇宫走去。
九色向都知监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老公公不敢怠慢，看了陶季一眼，连忙下去通报，让人带他们前去金銮殿候着。
一座座宝殿富丽堂皇的耸立着，陶季隐约记得小时来的场景，那时尚且懵懂，不明白父母怎么突然不见了，这次来时已然快到了弱冠之年，当年的事早已一清二楚，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禁有些茫然的悲哀，脚步也慢了些许。
九色侧头，见他落在后面，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陶季莫要走神。
陶季茫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九色未说什么，一个声音却在陶季脑海中响起。
“新王是篡位之徒，并没有龙脉，根基不稳，你不必担心。”
陶季睁大眼睛，才明白过来九色是用仙术与他讲话，听后稍稍安心了些。
“北方帝星初生，与你命格相交，那条小龙，也许与你有些缘分。”
陶季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出声问，一路跟着来到了金銮殿。
新皇帝陆霄云穿着龙袍，面容枯槁，病怏怏的倚在龙椅上，二人跪下叩拜，只听那皇帝问道：
“白家的小公子？”
“草民白毓叩见皇上。”
“免礼，”陆霄云道：“你是陶家余孽？来见朕还遮遮掩掩的，好大的胆子！”
陶季连忙把斗笠摘掉，战战兢兢的跪着。
九色道：“皇上，草民此行来归还国宝青木灵珠。”
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一边的公公将匣子打开，呈上去。
陆霄云从龙椅上坐起身子，接过匣子，一颗翠绿色的珠子，表面光华流转，稍微凑近些竟是有极强的生命气息涌动。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陆霄云合上匣子，干咳了一声，道：“为何现在才呈上来？陶家余孽，欺君之罪，你可当得起？”
九色道：“陶季他并不知此事，且在穷困潦倒之时便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换钱，这是草民在一个当铺里偶然看到，便买了回来。有道是无知者无罪，望陛下明辨。”
陶季盯着前方的地面，一点反应也没有，九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说话。”
陶季忙道：“望陛下明辨是非，还我个清白！”
九色：“……”
陆霄云装模做样的想了一阵，道：“也罢，朕宅心仁厚，赦你无罪。”
一边的公公喝道：“还不快谢皇上？”
于是陶季又一次，莫名其妙的跪谢皇恩浩荡。
二人沿着长长的御道一侧走出宫，陶季才觉得浑身的压力一轻，忍不住问：“九色，你方才给的那个，便是青木灵珠？”
九色低声道：“当然不是，那只是我用青森的灵气凝聚出的一颗珠子，宫中没有修仙者，凡人自然看不出来。”
“哦……”陶季放心了些，又问：“那真正的青木灵珠是什么？”
“那是神木毕生的修为凝成的精华，是青森的灵力之源所在，”九色道：“若是取走，整个青森的灵力会慢慢消耗殆尽，变成一片普通的森林。”
陶季吐了吐舌头，亏云舒当初还想过用青木灵珠来京城逛逛来着，原来如此重要。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陶季问。
九色看了看天色道：“先找个酒楼吃中饭，下午我们去白府。”
白家是京城里声名显赫的商贾家族，世代行商，家规森严，陶季也是多少听说过白家的，因此有些担心的问：“白府的话，我便不随你去了吧？”
九色道：“你想呢？”
陶季看了看他，小心翼翼的道：“我在外面等你便好。”
九色微微点头，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陶季。
“怎……怎么？”
“陶季，你今年年方几何？”
“刚刚十八，”陶季道：“怎么了？”
九色点头，有些无奈的道：“行事说话莫要太胆怯，你在青森是与我平起平坐的存在，莫总像个小孩子似的。”
“哦。”陶季有些尴尬的低头扒饭：“我会注意的。”
这时，突然有个东西咕噜咕噜滚到陶季脚下，是个被咬过的馒头。
一旁伸出了一只黑乎乎的小手，极快的将馒头捡回去。陶季一看，是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一双大眼睛却尤为明亮的盯着陶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欺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