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可怜的躯壳 九色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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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徐锦连忙上前扶住陶季，将他拖过去放在床上。房梁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蓝衣人，无声无息的落地，弯腰行礼：“皇上。”
徐锦一挥手，道：“免礼。”又道：“你太心急了，阿泽。”
东陵泽道：“是臣考虑不周，不过皇上如此轻易将身份暴露，臣自以为不妥。”
徐锦道：“可他是陶林柯的儿子……”
东陵泽道：“然而陶林柯已经过世了，为何这孩子未被那贼子处死？”
徐锦道：“或许是机缘巧合，他也说了，是那个白衣人救了他。”
东陵泽道：“谁会冒险去救一个这样身世的孩子呢？何况，他身上还背着青木灵珠的通缉令。”
徐锦不说话了，微微皱眉，显然也觉得有些蹊跷。
东陵泽单膝跪地，道：“当今世道混乱，人心不古，还愿陛下三思。”
徐锦看着失去意识的陶季，道：“可我相信他。”
东陵泽双眼一眯，竟是流露出一丝杀气。
“莫要自作主张，阿泽，”徐锦忙道：“我相信的人，不要去动他。”
东陵泽皱了皱眉，道：“是，陛下。”
徐锦道：“比起这个，你可否知道那个白衣人的身份？”
“臣不知。”
“莫要君啊臣的了，”徐锦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我相称便好。”
“呃……”东陵泽道：“我不知道。”
“陶季貌似很听那人的话，”徐锦道：“你说他会是什么人？”
东陵泽老实的摇了摇头，道：“方才在酒楼时我便察觉到了，那人内力深不可测，是个高手，我也不敢跟得太紧，而且他离开时还往我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我怕……”
徐锦思索着道：“他方才告诉陶季，貌似要去白家办些事情。”
东陵泽皱眉道：“白家似乎没有与修道之人打过交道，唯有一个白家最小的儿子白毓修道学，但也很久没有出现在京城了。”
东陵泽想了一会，神色一动道：“说起白家，陛下可曾……”
徐锦一挑眉，瞥了他一眼，东陵泽忙改口：“……你可曾听说过，白家几年前发生的一件怪事？”
徐锦想了想，他那时在宫中，而且尚且年幼，怎会知道这些，于是道：“什么怪事？”
“貌似就是那白毓，将自己关在房内修炼，下人端来的吃食也没动过，如此过了累日，家人觉得不对，破门而入时已经过了大约半月。”
“然后呢？”
“他倒是好好的在房内坐着，不过后来言行举止却如变了个人似的，有人说是被附身了，但却又不像。”
“为何不像？”徐锦来了兴趣，追问道。
“被附身的话一般都如恶鬼一般，凶神恶煞，不过这白毓却不然，”东陵泽道：“他只是在家的时日变少了许多，据说是常年在别处的道观苦修，偶尔竟然还会跟着商队跑商，这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说不定是他突然开窍了呢，”徐锦道：“为何说像变了个人一般？”
“皇上果然天资聪颖，连白熹寿也未察觉他的异状，只是觉得突然转性了，”东陵泽道：“但白家的第三子白尘是我的好友，这件事情便是他告诉我的。”
徐锦问：“你的意思是那白衣人是白毓？”
东陵泽摇摇头：“我也不甚清楚，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白毓。”
徐锦道：“为何连白熹寿也未发现，那白尘竟会发现端倪呢？”
东陵泽道：“据说，他与白毓有些……嗯……不寻常的关系，所以……”
徐锦饶有兴趣的问：“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呃……”东陵泽少有的有些难以启齿，突然神色一凝，扭头看向躺着的陶季：“你何时醒的？”
陶季其实早就醒了，知道眼前与徐锦说话的这个男人内力深厚，也不敢睁眼，索性进入灵境，暗中观察他们。
那个被徐锦叫做阿泽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袭破破烂烂的蓝衣服，浑身也脏兮兮的，与先前的小乞丐徐锦如出一辙，然而一双鹰眼却锐利无比，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
陶季听着他们俩的对话，暗暗想笑，心说后来的白毓早已不是先前的白毓，怎可能会一样。又想九色平时如此淡漠的一个人，会怎样应付白家的事。
在他的印象中，九色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即使他说陶季是与他平起平坐的，然而对陶季自己来讲，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始终是他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与白毓有些……嗯……不寻常的关系。”
不寻常的关系？
陶季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你何时醒的？”
带着些许杀气的一句话，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
“那个……好汉，饶我一命，我是良民。”
东陵泽：“……”
徐锦则是笑了起来，拍东陵泽的肩膀：“阿泽，莫要为难他了。”
东陵泽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将暗器收回去。
“那个，”陶季有些尴尬的下床，也不知要不要行礼，道：“皇上。”
徐锦颇为大度的一摆手：“我还未登基，不用多礼，叫我徐锦便好。”
陶季点了点头，看了眼东陵泽，道：“你们……你们俩，平时都是怎么生活？”
徐锦眼眸暗了暗，没有说话，东陵泽皱眉道：“与你何干？”
陶季道：“我只是想，以皇……他如此尊贵的身份，平时深居鼠巷，怕是不太合适。”
徐锦道：“我们那个样子，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那反贼多疑的性格，定是会在京城布下诸多眼线，所以……”
陶季道：“那为何不暂时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
徐锦道：“我不甘心。而且我也在拉拢……”
东陵泽的手突然按在了徐锦肩膀上，徐锦知趣的噤声，尔后又到：“其实生活也没有那么窘迫，阿泽平时出去做些力气活赚钱，我有时也出去讨……讨几个铜板。”
陶季想起今天两人相遇的场景，点了点头。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给陶土作坊扛五十袋两钧重的陶土才五个铜钱，打了一天的三担柴才卖一个铜板，”徐锦的声音有些发抖：“数九寒天，街头巷尾蜷缩的尽是些饥寒交迫的贱民，有些熬不过冬天的，就算是去世了也无力安葬。”
陶季有些心疼的看着少年，想说些什么，徐锦却接着道：“我这般流落到民间，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徐锦浅褐色的瞳孔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在陶季看来却无比的神圣，他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少年，若是登上了皇位，定会和以前的皇帝不同，给这个世道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陶季跪下，虔诚的道：“陶林柯之子陶季，必将效忠于您，指天誓日，至死不渝。”
徐锦微微一笑，道：“起来，你可是修道之人？”
陶季茫然站起身，下意识道：“不是。”
徐锦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道：“不是也好，没关系，我们该走了。”
东陵泽点头，突然看着徐锦道“泥巴都不见了，贸然出去会有危险。”
徐锦摸了摸脸，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将头发放下来，应该无妨。”
东陵泽有些为难，陶季灵机一动，将自己的斗笠递给徐锦，道：“这个给你。”
徐锦接过带上，也没问为什么，对陶季道：“后会有期。”
东陵泽这才点了点头，对徐锦打了个眼色，走到窗边，开窗四下里看了看，无声无息的跳了下去。
徐锦则是从正门走了出去。
陶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约也到了与九色约定的时间，便下楼结了账，出了客栈。
“这里不便说，去我房里坐坐吧。”白尘道，遂转身向庭院深处走去。
九色迟疑了一下，跟着他走，很快，一座幽深的宅子出现在视野里。
九色有些微讶的站住，白尘的住处外围有一层结界，一股及其纯正的仙气扑面而来。普通人倒是察觉不到，不过修道者一看便知，这层结界，多半是个仙设下的。
而且，似乎只是针对有道行的人设下的。
白尘毫发无伤的走进去，转过身来问：“怎么？”
九色伸手抚上结界，一阵触电的感觉传来。这是缚魔阵，若是强行突破，自己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
九色没有理会白尘，闭上双眼，灵魄飞身而出，躯壳留在地上，向半空中飞去，果然看到一朵云上站着个一袭白衣的仙。
九色有些无奈的道：“好玩么。”
白毓嘿嘿一笑，道：“想家人了么。”
“那为何不下凡去，化做凡人去看看你的父亲？”九色道：“我……不太应付的来这种事情。”
白毓道：“父亲他命数已尽，便让他寿终正寝吧，况且，你比本仙君做的好。”
九色不置可否，道：“下面那个凡人，你托梦告诉他的？”
白毓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是的。有几日下凡看了看，三哥他念我念的夜不能寐，有些不忍，便……”
九色道：“神仙也会于心不忍？你是动了凡念了罢。”
白毓道：“三哥一直念着我，我也知道，而且天上呆久了，寂寞的紧。”
九色道：“你可曾想到后果？”
白毓道：“不必担心，本仙君与三哥自小便亲的很，他不会出去乱说。”
九色皱眉：“我是说你的，你不怕上诛仙台么。”
白毓一愣，道：“你不说，本仙君也不说，谁会知道。”脸上显出痞兮兮的笑容，与他的身份极为不相称。
九色摇了摇头，道：“你不适合成仙。”
那厢，白尘见九色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半天没反应，有些担心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兄台，你没事吧？”
九色的身体被他的手一拍，站立不稳，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白尘吓得吸了口冷气，下意识想叫下人又觉得不妥当，蹲下来，探了探鼻息。
“死……死了？”
白尘面色发青，四处看了看，将双手插入男人腋下，向自己宅子的方向拖，想让他躺在床上，然后去叫医师。
九色的头撞在结界上，砰的一声，电光四起。
白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拖不动这人，自言自语道：“看着身材如毓儿一般，难道有这么重？”
九色：“……”
白毓笑的前仰后合，九色黑了脸色，抓住他的衣领，将无良神仙从那朵仙云上扯下来带到地面上，灵魄却并不回身体里，对白毓道：“现身，让他把我放开。”
白毓看他变了脸色，忙赔笑着点头，一阵玉石碰撞的叮当声响，一袭白衣的仙出现在白尘面前。
白尘只觉得眼前一暗，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你……”
“三哥，是我。”
白尘瞬间睁大双眼，站起身来扑向白毓怀中，神仙收了拂尘，双臂轻轻回抱住白尘。
九色在一旁站着，冷眼看着这一切，眸中有些黯然。
白毓轻轻一挥手，结界消失不见，地上的躯壳发丝缭乱，有些狼狈，九色也不进去，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白毓。
“呃，那个……咱们先把这个弄进去吧。”白毓笑道，遂右手虚虚上举，地上的躯壳缓缓浮空，白毓便带着那躯壳，和白尘向屋内走去。
“砰。”脑袋撞了一下门框，随即调整好方向，进屋。
九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可怜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