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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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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后,得知顺成太妃找太后去了,端王干脆径直前往永寿宫。
言深按着约定那样,将阿宁“丢”在地上。
“端王,这是怎么了?”太后看见阿宁,也有些疑惑。
端王毫不留情,直呛顺成太妃不配做长辈、多管闲事。
顺成太妃被端王拆台,面上是始终挂不住,好半天才说:“那……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不是么?”
太后回过神来,面色也不好:“端王府上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去插手?都进宫这么多年了,该做些什么事情心里没数么?还是当哀家不存在?”
“太妃这么体贴,不如把这个人给五弟送去吧。”忽然听到端王开口,“太妃这么有心,又这么看重这个丫头,把她送给五弟做王妃岂不是正好?”
“不……”顺成太妃下意识拒绝。
两人对峙着,阿宁却是有些明白过来。
她早已看清了形势,也知道端王的手段。
如今端王这话倒有点像为她铺路的意思。
正想着,圣上也赶了过来。
“是这样,皇兄。”端王先发制人,“臣弟进宫看望母后,正好遇见了顺成太妃也在这儿,原来是五弟遇上了些麻烦。”
阿宁看见端王指了指自己。
“五弟与这小宫女情投意合,非这小宫女不娶,可顺成太妃嫌这小宫女身份太低,不愿她和五弟在一处。皇兄你看,顺成太妃还绑了这宫女,说她勾引五弟,要把她拖出去斩了。”
“?”
“??”
“???”
面上困惑的显然不止顺成太妃一人。
阿宁也没想到,这个走向还能变成这样。
这算不算是……颠倒黑白?
偏偏端王说得理直气壮,要不是阿宁知道事情始末,她自己都要信了。
“圣上,端王是在信口胡诌!”顺成太妃惊慌叫道。
“你可知污蔑亲王何罪?”圣上有些不满。
“既然本王与太妃各执一词,想必皇兄也很为难,不如咱们听听这个小宫女儿怎么说吧。”端王示意言深把阿宁带到中间来。
“你可要想仔细了。”阿宁听见端王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这才是端王的打算。
他不仅要反击,还要让顺成太妃吃个闷亏。
而圣上,阿宁一直知道,他与端王是同母亲兄弟,肯定是一心的。
她若能同意端王的说法,那尚有活路,还能拿住顺成太妃的把柄。
原以为能有机会帮助阿兄便行,没想到她也能有拼一次的机会。
这就是端王给她的机会。
眨眼间,阿宁已有了主意:“还请圣上为奴婢做主!奴婢与宁王情投意合,奈何遭到顺成太妃百般阻拦;奴婢不指望有名分,只求跟在宁王身边长长久久。”
“你这个贱婢!”顺成太妃没想到这茬,站了起来。
阿宁不去看她,而是对着圣上道:“奴婢自知身份低贱,惹得太妃不高兴,可奴婢仍要感谢端王救奴婢一命……”
虽不知去往宁王府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可总有一线希望。
圣上最终道:“你这般有心,让朕也很是动容啊。正妃是做不成的,不如这样,朕赐你给宁王当个侧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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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圣上这话,下面人的动作更加迅速。
没多久,又是一辆马车带着阿宁和旨意去往了宁王府。
不同于顺成太妃那不正规的卷帛,阿宁如今带着的是当今圣上的圣旨。
这道圣旨是端王替她要的,算作对她“临阵倒戈”的谢礼,其实也是她的一道保障。
宁王如何不好说,但至少宁王府上下没人能轻易动她。
宁王……等宁王知道事情始末,只怕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但想到能换阿兄恢复身份,阿宁觉得也值。
临行前,端王托人给她带了话:“纪公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另外,宁王和顺成太妃不是一类人。”
圣上的旨意写得匆忙,大致意思就是,人他就送到了,反正是个侧妃,也不用弄太正式的仪式,今天就算大喜之日,送进府就算成亲。
早就有人先一步将消息送到了宁王府,让他们做好准备。
等阿宁到的时候,只见到宁王府紧闭的大门。
以及——里面传来的动静。
“萧琰那个王八蛋!我招他惹他了吗?我最近又没惹他!他做什么要来惹我?”
“王爷、王爷,您别激动,这事其实是顺成太妃——”
“什么?我母妃?她好好地做什么非得去招惹萧琰?上次的亏没吃够?行,她没吃够,那不要让我吃啊!”
“王爷、您不能关着府门……”
“我就关着!把人轰出去!”
“那可是圣旨啊,您可不能抗旨——”
……
好一会儿的沉默。
就在阿宁以为她要一直在门口站着的时候,王府的大门开了。
“本王倒要看看,母妃到底选了个什么样——诶?怎么是你?”府内传出一道声音。
阿宁有些不解。
这语气,仿佛宁王与她很熟一般。
“王爷,还请您接旨。”随着阿宁一起来的内监提醒他。
宁王出来跪下,接过圣旨:“谢过皇兄。”
“那咱家就恭喜王爷了。”这内监是圣上身边的人,对宁王的态度算得上是皮笑肉不笑。
宁王懒得和他周旋,直接对着阿宁挥手:“赶紧进来。”
“宁王,她不能走正门。”内监扫了一眼旁边开口,“按理说,侧妃得从侧门进去才行。”
“什么正门侧门的,我这里小的很,就这么个门。”宁王皱眉,“本王的事连这点都做不了主?”
内监不愿:“王爷,您这样是否过于嚣张?”
阿宁心里有些想笑。
就宁王这态度哪里算得上嚣张?这内监刚刚是没见过端王的态度。
“本王的名字还就叫萧璋。”宁王啧了一声,“你这样直呼本王名讳,不太好吧?”
内监这才惊觉自己犯了错。
好在宁王不计较,对他摆摆手:“人送到了、旨意我接了,你回去复命吧。”
“是。”
等到宫里的人走了,阿宁才随着宁王进了府。
她的包裹很小,只带了些随身衣物与首饰,那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
“坐。”
阿宁带着惶恐坐下。
“纪宁?”宁王喊她。
圣旨上写的“纪氏”,他以为这是她的名字。
“我……”阿宁刚想说自己名字,忽然想到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封号一样。
以前在北宫也就罢了,都是小宫女之间随意叫的,出来了只怕不能再这么叫。
于是便说:“请王爷给奴婢赐个名。”
“什么奴婢?”宁王皱眉,“这上面不是说你是侧妃?”
“这其中有些波折,您只当我是丫头就好。我愿给您做牛做马,不会与其他人说的。”
就她刚刚在门口听见的那样,宁王应该是很抗拒的。
她在宫里时原本也是被迫选择,心里对宁王有所愧疚,只自愿为奴为婢。
“做牛做马……”宁王没想到她冒出来这么个词,嘴角抽搐。
阿宁点头,眼神坚定。
“我这不需要牛马。”宁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都说了你是侧妃,我岂能抗旨不遵?”
“?”这又是什么情节?
阿宁今日所经历的太多,已经无力思考这些转折。
更摸不准宁王此刻态度。
“我问,你答。”宁王放下手中圣旨,“他们叫你什么?”
“阿宁。”阿宁如实回答。
“本名?”
“不是。”阿宁摇头,“他们随意叫的,还是请您改了吧。”
“不用改,这个字就挺好。”
这回轮到阿宁惊讶,忍不住抬头看着宁王。
“不喜欢这个字?”宁王抬眉。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宫里人喊的是个音,顺成太妃更是想用这个名字羞辱端王。
她一直不敢对自己叫什么做主。
“那就叫着。”宁王道,“你愿不愿意?”
阿宁点点头,“愿意的。”
这个名字伴着她很久,虽然不是本名,也只是个音,但她还是挺喜欢。
且萧璋的封号又是这个,阿宁突然心想,这还算点缘分?
“那你的本名叫什么?”宁王又问。
“我单名一个‘荺’字。”阿宁回答。
“允诺的允?”
“不是,上面是草字头,下面是个‘均’。”
她与阿兄的名字,下半部分都是均字。
只不过偏旁不同,一个是竹字头,一个是草字头。
她的名字是根据阿兄的来取的。
只是世人眼里,竹总是代表坚韧不拔、正直谦虚,而草就太平凡了。
所以她渐渐地就更喜欢阿宁这个名字。
“纪荺……”宁王重复了一遍。
纪这个字放在姓氏里念第三声,偏偏荺也是第三声,两个字念起来还有些拗口。
“还是叫你阿宁吧。”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但阿宁心里突然有种错觉,仿佛是萧璋将封号里的字送给了她一样。
如果叫纪宁,其实也挺好听。
阿宁还记得刚才的疑问,不由问道:“您之前认识我吗?”
“哦……从前去见母妃的时候,见过一次。”宁王解释,“就那么一次,后来就没见过了。”
阿宁想着,宁王这态度还是把她当成认识的人的,那也不会太为难她。
“我的名字。”宁王忽然说。
“啊?”阿宁不解。
“你叫我名字就行。”他说。
“哦……”阿宁在心里念了遍,没喊出口。
如此一问一答了几句,阿宁心里的紧张消了不少。
只是仍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
宁王还要说什么,下人来报:“端王派人给您送了礼物,说是给您赔罪来了。”
提到端王,宁王想到了自己如今是被兄弟算了,又想到自己那办事不靠谱的母妃,不由一拍桌子:“什么礼物?!给本王砸了!”
“是一艘画舫,可能——不太好砸。”
“……”宁王扶额。
前半句是个语气,不是真的问他是什么礼物!
管它什么礼物,他都咽不下这口气!
都该砸了!
他刚刚猛地一拍桌子,阿宁毫无防备被动静吓到一抖,尽管她努力克制让自己不要失态,但宁王还是察觉到她的惊吓。
“嗯,画舫么……确实不太好砸,留着吧。”宁王找补,“咳咳,他本来就该补偿我。一艘画舫算是轻的。”
下人对他的态度也琢磨不透。
“就留着吧。”宁王对他挥挥手,又忽然问阿宁,“你喜欢游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