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心有意》衍今

1、第 1 章 “你对宁王

　　“阿宁，顺成太妃要见你。”
　　一句话让正在洗衣的阿宁顿住。

　　“嬷嬷，顺成太妃可说何事？”阿宁询问嬷嬷。
　　“不曾。”嬷嬷催促，“让你去赶紧去，问那么多。”
　　于是阿宁只得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嬷嬷去了北宫。

　　这位顺成太妃，原是先帝的嫔。她和舞阳大长公主的驸马有些亲戚关系，便被献给了先帝。
　　先帝宾天后，除了太后搬入永寿宫，其他的嫔妃们都迁往北宫。
　　当今圣上看在她育有一子的份上，封了她一个太妃。
　　顺成太妃的儿子便是如今行五的宁王，萧璋。
　　虽然封号是“宁”，却和阿宁这个名字里的字天差地别。

　　“你这名字挺有意思。”果然，顺成太妃一见阿宁就变了脸色。
　　阿宁俯下身子：“若太妃不喜欢，奴婢即刻改了。”
　　“罢了，反正你将来也不在我眼前。”顺成太妃摆摆手，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念了遍她的名字，有些玩味，“这名字也好，待将你送到端王府上，还能让他添些堵。”

　　阿宁的本名并不叫阿宁，她知道自己身世。
　　当年父亲说话太直得罪了朝里的沈相，沈相陷害父亲，举家被流放。
　　她年纪小些，于是就被送进了宫当学婢，也因此和阿姐失散。
　　后来长大了，便在北宫做些粗活，而北宫居住的都是先帝留下的的嫔妃，不少太妃太嫔的脾气并不好，对她们动辄打骂。
　　顺成太妃要见她本就让她意外，如今听说要将她送到端王府，阿宁有些不解抬头。

　　“嬷嬷说的不错，你这姿色还是有的。”顺成太妃打量她的容貌，“虽说端王夫妇伉俪情深，可又有哪个男子能拒绝送上门的美人呢？”
　　譬如先帝，当初在元皇后故去后，消沉了好一阵，还说着心里怀念元皇后、再也不选秀。
　　可当舞阳公主送上她的时候，先帝还不是满意地收下？
　　再加上她几番努力，她还顺利怀上了龙子。

　　阿宁即便身在北宫，也听说过端王夫妇恩爱的传闻。
　　当下便想回绝：“只怕端王不会接受，且圣上又一直和端王一心。”
　　到时候圣上知道了肯定也会偏袒端王。

　　“那可由不得他。”顺成太妃抬了抬下巴，“做长辈的一番心意，他岂敢不从？”
　　若是端王真的不从想要大闹，反而还顺了她的意。
　　到时找几位大臣上奏，就说端王无子嗣、端王妃又善妒，迫于群臣压力，圣上也不能袖手旁观。

　　顺成太妃又看了眼阿宁，还算满意：“你能想到这些，便说明你是个聪明的，不枉我平日里对你的观察。”
　　阿宁握了握拳头。
　　“这桩好事对你我而言是双赢。”顺成太妃道，“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待在北宫这样的地方，而你该知道，要为我做些什么吧？”
　　阿宁怎会不知。
　　她这么一去，就成了顺成太妃的棋子和眼线，而她别无选择。

　　“对了，我还听说你有位阿姐，只是一直没寻到她的信息？”顺成太妃补充，“这件事若办成了，我定会派人帮你寻找阿姐，让你们姐妹团圆。”
　　阿宁却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到时你已成了端王姬妾，你阿姐不也跟着你沾光？”顺成太妃的笑容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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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马车，载着阿宁和顺成太妃的旨意出了宫。
　　行至端王府门口，阿宁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端王府从天而降的侍卫用刀抵住了脖子。
　　速度之快，让阿宁不由暗叹端王身边真是卧虎藏龙。

　　“大胆！”送她出宫的内监是顺成太妃身边的人，立刻制止，“你区区端王属下，怎敢对新夫人无礼？”
　　“你说她是谁？”那属下简直气笑了，“什么新夫人？端王府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位女主人。”
　　“你！”内监有些激动，“你可知我是谁？”
　　属下有些猖狂，“不认识。”
　　“……”

　　还是阿宁递上手中卷帛，“这是顺成太妃的旨意，还烦请您拿给端王过目。”
　　属下看她一眼，稍稍收敛了些，只是脸色依旧不好。

　　屋内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阿宁和内监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那内监对端王如此作为很不满，却又没法发泄，只能忍着。
　　还轻哼：“端王怎还不出来迎接，难道是想抗旨么？”

　　没过一会儿，跑出来个丫头：“王爷说了，扔出去！”
　　“？”那内监没想到端王这么直接，快被气得背过去，“她可是太妃赏赐给王爷的人，扔她就是对顺成太妃不敬！难道你们王爷不怕被人参上一本？”
　　小丫头被他的狰狞吓住，只得跑回去转告。

　　“这端王、简直是……”内监说不出话来。
　　阿宁不语，心里想着这事只怕和她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端王出来了。
　　却是看都没看门口的人，带着王妃径直往另一处走去。
　　内监伸手指着：“端王这是——？”
　　跟在后面的是刚刚那位属下，手里拿了根……绳子？

　　眼见属下拿着绳子过来，阿宁心里也不解。
　　下一刻，他用绳子把她捆了。
　　“……”

　　“你你你！”内监指着他的手指在颤抖，“你们这是要抗旨吗？端王府上上下下都要反了吗！”
　　“抗旨？哪门子的旨？这又不是圣旨。”属下丝毫不在意，轻轻一提，就把阿宁不太温柔地“扔”进了马车。
　　“等等？你们要去哪？”内监眼见属下跳上马车，且没有带着他的意思，连忙追问。
　　“去皇宫。”属下看都没看他一眼，丢下一句，“我们王爷有急事进宫，我这做属下的得赶紧跟上他，公公留步。”
　　“……诶？”

　　-
　　马车飞快行驶在回宫路上。
　　阿宁还是忍不住开口：“听闻端王有一属下，话少可武功厉害，名叫言深，想必您就是。”
　　“你们这功课做得挺足啊。”外头的声音有些懒洋洋，“身在北宫，可连端王府都能摸这么清楚。”
　　对方态度不算友善，阿宁早有预料。可是她没料到端王会公然反抗，还要带着王妃直接去找太妃。

　　“我劝你们别再费心思。”言深又说，“端王是什么性子的人，你们应该也清楚。当年端王在宫宴上承诺只有端王妃一人，你们更是明知。”

　　“我知道。只是此番回去，顺成太妃必然不会给我活路。”
　　阿宁从一开始就知道，端王不可能接受顺成太妃的“好意”。
　　但她也只是想着，端王无非让她当个婢女，顶多往后在端王府上没名没姓地活着，好歹能脱离北宫。
　　到时再与顺成太妃慢慢周旋。
　　可若要把她送回去，她就是死路一条。
　　“做顺成太妃的棋子并非我本意，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外头嗤笑一声：“人人都会说自己有苦衷。”
　　“可我不想死，想活。”阿宁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活，还请您给我指一条明路。”
　　“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言深抽了马一鞭子，“不过是看谁有利便想为谁做事。倘若顺成太妃今日将你送往别的府，你又会是怎样说辞？”

　　阿宁没时间和他说自己诸多苦衷，也知道对方不想听。
　　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就改变他对她的想法。
　　换做她是言深，她也会对这样的事产生怀疑。
　　可她不甘心回去便面对死路，她有想做的事，她有要见的人。

　　“利益关系才是最稳固的。”阿宁道，“我若能助端王一臂之力，你们又何乐而不为？”
　　言深没说话。
　　阿宁知道，她要先展现出自己的诚意，才能让对方信服。
　　“我本姓纪，名荺。”阿宁道，“我有位阿姐，又或者，应该说是阿兄，叫纪筠。”

　　“噗——”车外言深不知什么时候喝了口水，悉数喷出。
　　“等会儿——你说你叫？你阿姐、啊不是，你阿兄是谁？”
　　纪什么？纪筠？那个曾被舞阳大长公主不顾死活送到端王府借住、以为他要勾引端王、最后发现他其实是个男子、还曾喜欢他们王妃的纪筠？

　　“纪筠。”阿宁道，“我一直在寻他，听闻他曾在端王府小住过，后来又没有消息了。我想他应该还被舞阳大长公主的人控制着。我原本也是想探听他的消息，这才被顺成太妃拿住了把柄。”
　　“顺成太妃知道他是你阿兄？”言深的声音又变冷了。
　　“不知道。”阿宁摇头，“他们还不知道他是男子，也不知道我身份。我娘曾和我说过，阿兄刚出生时险些病死，后来在一位术士的建议下将他当成女子养，成年后才能恢复男子的身份。”
　　“你娘、你娘——”车外言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哦、你们的娘，可真是，厉害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交代了秘密，言深的建议变得真诚多了，“纪……公子的事其实不难，但此番你还是要回去。我会将你的事转告给王爷，帮纪公子离开大长公主那里。只能这样。”
　　“若真能这样……替我谢过王爷。”阿宁松了口气，“只有这样也够了。”

　　言深好一会儿没说话。

　　又过一会儿，外头问她：“你对宁王怎么看？”
　　阿宁一愣，摇摇头：“不敢妄议。”
　　“你回去都死路一条了，还怕什么？”言深轻笑。
　　“……”阿宁还是习惯不了端王府上下的说话方式，也摸不清言深为什么要问她这个，只能说：“我怎会接触到他？只是远远见过。不过觉得，他和顺成太妃不一样。”
　　“唔。”

　　就在阿宁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忽然道：“王爷将你送回去便是给你机会，只看你能不能抓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