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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住院(上)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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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病人的?”
“朋友”,张扬始终望着躺在急诊室里的祁墨,“人怎样?”
“没什么大事,睡眠不足,没吃早饭,又长时间暴晒在烈日下,再加上这几日可能忧思过重,精神压力有些大,所以就晕了。他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输点葡萄糖和盐水,睡饱了自然就会醒的。”
前三项张扬都不难理解,只是这“忧思过重”他有点疑惑。打发走医生后,张扬抬了把椅子,坐在祁墨的身边,他貌似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安静的祁墨,不顶嘴,不耍横,就那么乖乖地一动不动地躺着。张扬的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抚上祁墨的额头,顺便又轻轻揉了揉那头红卷毛。
虽然医生让张扬守着,说葡萄糖输完之后赶紧去咨询台找护士,但是别说祁墨睡眠不足了,他自个儿的睡眠也是严重不足,尤其是昨天,尽管从酒局上提早溜了,可是晚睡加早起,又跟那炸毛斗智斗勇一个上午,早就累了。这好不容易精神松懈了,也就撑着脑袋在旁边睡着了。
对世事一无所知,也不过问的祁墨就这样华丽丽地睡到了太阳落山,要不是血液回流的刺痛,他可能还要继续睡下去。
“嘶!”祁墨吃痛地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还在睡熟中的张扬,倒是安静得有些陌生,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披着人皮的藏獒。左手的刺痛再一次传来,本来就不耐痛的祁墨一把抓住了张扬的头发,他倒不是故意,只是手边正好有这玩意儿,“呀!”
“啊!”
张扬霍地站起身,“干嘛!”一边说,一边揉自己的脑袋。
“你自己看看!”祁墨不敢回头,只能用右手指着,“血都回流成什么样子了,你丫就知道睡!你是不是不害死我不死心啊!”
“而且”,祁墨只要一生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直接站到了床上,“你都把我折腾到医院了,还想怎么样!”
“坐下!”张扬使尽全身力气才把祁墨重新摁会床上,随即叫来了护士,“没事吧?”
“屁话,又不是你的血,当然没事儿了!”
“安静点!”护士对着祁墨冷冰冰地说,“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那这人脑子有毛病,你们给不给治?”祁墨指着张扬。
“这是急诊,不是精神科。”
“那精神科怎么走?”
“门诊四楼。”
护士说完,祁墨拉着张扬就往门口走。
“站住!”护士不由分说,把祁墨拉了回来,“还没输盐水。”
“啊?还有?”祁墨噌地又站起来,试图逃跑,无奈双肩被张扬死死压住。
冷血的护士拿出针头,由于他的左手已经有些肿了,所以只能在右手上寻找血管。祁墨怕痛,还晕针,只能将自己的头偏向一旁,张扬看见了,伸出右手,揽过祁墨蓬乱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前。祁墨的脸,瞬间变红,发烫,连耳根子都像在燃烧一样。他本能想抗拒,但无奈腹背受敌,只能乖乖呆着。可偏偏他的血管一直很难找,于是这个尴尬的姿势也就持续了很久。由于一直待在张扬怀里的祁墨时刻都在瞎想,分散了注意力,所以针头扎进去的时候,除了身体本能的一颤外,也并没有平时痛不欲生的感觉。
“这一次我给他放得快一点了,输完这瓶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张扬拦住护士,“住院手续在哪儿办?”
“他是中暑,不是中毒”,护士无奈地看着张扬,这年头,人都巴不得绕着医院走,这小伙子还非得把人塞医院里。
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身体无缘无故被扎了两个洞的痛苦中的祁墨,听到张扬的话也是莫名其妙,“我身体好好的,住什么院?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张扬对着护士说,“是跟我出来的时候晕倒的,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万一没检查清楚,出院之后留下个后遗症,我负得起这个责?你负得起这个责?”
“喂!谁跟你说我们家就我一个······”
“闭嘴!信不信让你住个十天半个月!”
祁墨不甘地撇撇嘴,现在的形势于他不利,只能先屈服,往后再慢慢想办法。
张扬一番危言耸听的言论,最后逼得护士只得给他说了办住院手续的流程。于是,还吊着盐水的祁墨,华丽丽地从急诊室转移到了单人病房,而且,就只为输瓶盐水。
“明天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你疯了吧?你要是嫌自己钱多了,就直接给我现金,别变着法儿折磨我。”
“谁折磨你了?我是为你好。长那么高个儿,看着也挺结实,怎么出来调个研就晕了?!这次是我救了你,下次就不一定谁倒霉了。”
“你能不能讲点理了?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张扬勾嘴笑了笑,“你那忧思过重,也是我?”
“什么忧思过重?我又不是闺中怨妇,忧什么思啊?”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
要说忧思嘛,还真就只能是眼前这个脑子有毛病的大恶魔了,开学这几天,没哪一天是让他安安生生过的。
“不说话了?那就是默认了。”
“默认你个毛线!”祁墨愤愤地躺在床上,转过身去懒得理会张扬。
“不吃点东西?”
“吃什么吃!输了几大瓶溶液,肚子里全是水,我现在吸口气都觉得自己肚子要炸了。”
“哟,原来不止毛会炸,肚子还能炸啊!”
“真不吃?”张扬再一次追问他。
“你买吗?”
“你有钱吗?”
祁墨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这人要是出去买东西吃了,是不是自己就有机会逃走了?虽然拔针确实会很痛,但为了自由,祁墨可以做一切牺牲。
“行吧,随便吃点。”
结果,五分钟后,十分钟后······
“你不走啊?”祁墨赖不住了。
“去哪儿?”
“吃东西啊。”
“我点了外卖,直接送到病房。”
点了外卖······外卖······祁墨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其实,张扬早就看穿了祁墨的阴谋诡计,“我劝你,老实住院,明天检查完,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为什么是后天?”
“剩下的时间等检查结果。”
祁墨瞬间黑脸,“回去等不行吗?”
“不行!”
外卖终于送来了,相比张扬的大鱼大肉,祁墨面前就只有一小碗白菜粥。联想到这一整天的遭遇,祁墨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娘们儿了,这简直就是个噩耗啊!气没处可撒,祁墨便对白菜粥下了“毒手”,东戳戳,西戳戳的,好好一碗粥,愣是让他整成了稠米汤。
“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要是再不听话把这碗粥喝了,信不信我就亲自动手,灌你了”,张扬虽然挺温柔地看着裹着病号服的祁墨,但说话的语气却尽是威胁。
“你好话不会说啊?”
“我好好说话你听吗?”
祁墨没有回答,抬头猛灌那碗白菜的“米汤”。吃完饭,收拾完外卖的残余,两人再没其他事情可干。
“开电视”,祁墨率先开口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大眼瞪小眼吧。
“电视没营养。”
“看你就有营养了?我宁愿看电视。”
“至少我养眼。”
“那你还是拿个镜子给我,我看我自己,也比你养眼。”
张扬这才反应过来,抓住祁墨话里的漏洞,“等等,谁让你看我了?这病房里有天花板,有椅子,有墙壁,你干嘛看我?”
祁墨无语地低下头,这都算什么屁事啊!可偏偏就在这时候,祁墨的膀胱开始叫嚣了。也对,都输了七八个小时的液了,不想上厕所那才是怪事了。
“上哪儿去?”眼看祁墨要起身,张扬急忙拉住他。
“人有三急,上个厕所不行啊?”
“你这样怎么上?”
“我哪样?”祁墨看了自己一眼,“右手输着液,左手还可以用。”
“都肿那么高了,你忍心让它继续工作。”
“要不然?我又不是章鱼,没事儿长那么多手干嘛。”
“我可以帮你。”
“呵呵”,祁墨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不用了。”
“必须用!”张扬扶着祁墨就往卫生间走。
“我腿是好的!”
“要么闭嘴,要么我扛着你去。”
两相权衡,祁墨最终还是闭嘴了。只是这张扬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一进厕所,还不出去了。
“你,能不能出去?”
“不能”,张扬靠着门站着,“你个病号,万一操作不当,摔个跤什么的,我不得看着啊。”
“可你看着我,我上不出来。”
“上不上得出来,我就管不着了。反正你毛也能炸,肚子也能炸,大不了膀胱也炸了,反正也没剩下多少健全的器官了。”
“那你转过去,闭着眼睛。”
“你个大老爷们儿,没在公厕上过厕所啊?难道你有的我就没有?扭扭捏捏的”,嘴上那么说,张扬还是闭上了眼睛,只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帮你脱裤子不?”
“不,不用。”
祁墨其实没什么底气,因为单手操作确实很难,而且左手又严重负伤,所以厕所里老半天没动静,就只听见祁墨摩挲裤子的声音。
“得了吧”,张扬反手一把扯下他的裤子,“里面的还用帮吗?”
祁墨甩开张扬的手,“这我自己可以。”
尽管还是费了一些小小的周折,但这个堪比战争的厕所终于上完了。前面也说过,祁墨就是一个只要第一层脸皮撕掉了,就不再管第二层第三层脸皮的人,所以在释放完身体内的代谢水分后,他霸气地向后拍拍张扬,“穿上。”
张扬的身体明显一僵,从前,这话可都是他说,而且脱别人裤子他在行,这穿嘛,还真是头一次。于是抱着半戏谑,半惩罚的心态,张扬的大手从祁墨的大腿摸到小腿,一直在吃“豆腐”,并且在把裤子穿好的那一刻,还恰到好处地“啪”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少变点态,我都觉得你还算是个好人。”
“我不需要当好人”,张扬的声音有些低沉,“出去。”
“怎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先来的,你就得等到我把事情办完了,再办你的。”
“办完了吗?没办完,我就把你一起办了。”
祁墨赶紧躲开了,谁让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结果,祁墨还没走到病床上,厕所里传来了张扬不明缘由的喘息声。那声音,只要是个男人,只要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都不会陌生。
祁墨嫌弃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恶趣味,身处在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中,面对着白墙,白床单,竟然还有那种心情,他对他也是佩服到家了。
可祁墨哪里知道,就是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每一个动作,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挑逗着张扬,
这住院的第一晚,就这么不平静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