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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住院(下) 由于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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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晚两人都睡得太匆匆,所以病房的窗帘没有拉上,九月清晨的阳光,还有些刺目,张扬揉揉眼睛,不耐烦地起身,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祁墨,暗自一笑,伸手拉上了窗帘。张扬的动静虽不大,但祁墨还是醒了,瞥了一眼一大清早就看见的恶魔的脸,他厌恶地往旁边挪了一些——昨天吊完盐水后,此人就以各种理由没皮没脸地爬到床上,非要和自己挤一张床。
“醒了?”
“你动静大得就跟地震似的,想不醒都难。”
“下次让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震。”
“切”,祁墨蜷缩着,“你起床了不下去,躺着干嘛?”
“又不是你的床。”
“谁说不是我的床,你没看着床头写着我的名字吗?”祁墨说,“你要是那么喜欢躺病床上,自己生个病去啊,别拉我垫背。”
“一大清早,你能不能安静会儿啊?”张扬也有些毛了,“大好的气氛都让你破坏了。”
“大好的气氛?”祁墨不明白,也懒得明白俩大老爷们在医院里还能有什么破气氛。
“转过身来”,张扬拍拍他的肩膀。
“不转。”
“我看看你。”
“看我干嘛?没洗脸,没洗头,有什么好看的。”
“在我面前不用注意这些形象”,张扬开始硬掰他,“气色好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所以啊,大哥,能不能让我先出院了?”
“不能”,张扬一面说着,一面俯下身 ,慢慢靠近祁墨逐渐变得惊恐的脸。
“你你你······”
“有眼屎。”
“我靠!”祁墨尴尬地捂住自己脸,揉了揉眼角。正好,他的电话也响了,“舒桓?”
“一夜未归,你浪哪儿去了啊?”
“在医院。”
“在医院?”
“谁生病了?你?还是张扬?”
“你怎么知道我跟张扬在一起?”
“余振昨天问我你是不是没回宿舍,我就猜到了。”
“我中暑了。”
舒桓长舒一口气,“多大点儿事,吓死我了。不是睡一觉就好了吗,你怎么还住院了?”
“还得住三天!”隔着电话,祁墨激动地比了一个三。
“不会吧?那就应该不是中暑那么简单了。祁墨,你可骗我啊,要是得了什么绝症,千万要告诉我啊,我会想办法帮你募集善款的。”
祁墨无语,“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本来昨天就应该回去的,可是某人非让我做个全身检查。”
“那是为你好。”
“我觉得”,祁墨偷瞄了一眼在阳台抽烟的张扬,“他就是变着法儿折磨我,非得等我缴械投降了,才肯善罢甘休。”
“你想多了,谁让是砸重金这样折磨我,我也乐意。”
“你犯贱啊?”
“对了,不跟你说了,确认你还健在就行了,我得去上课了啊。”
“上课?喂,等······”
祁墨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怅然叹息,然后猛地站起,“我也得回去上课。”
“去哪儿?”
还没走到门口,祁墨就被张扬叫住了,“我上厕所。”
“厕所在阳台边上。”
“我散步,做早操”,祁墨还煞有其事地压压腰,拉拉筋。
“韧带不错啊。”
“当然”,当本大爷的跆拳道白学的啊。
“还有,别想着跑。”
“没想”,才怪。祁墨只得又坐回床沿,可肚子又不听使唤了,叽叽咕咕叫个不停,昨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还都是流质,两三趟厕所跑先来,肚子早就清空了。
“饿了?”
“要不然,你以为它唱歌啊?”
“忍着。”
“这怎么忍啊?我又不是你,忍!者!神!龟!”
张扬只是一笑,“还好不是王八。”
两人默默无言又坐了十几分钟,祁墨无聊地又躺回床上,翻开手机,把张扬的备注名又改成了忍者王八。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祁墨反驳他,“我笑笑还不行了?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
“你还能湿坐?”张扬说,“那就收拾一下,八点半先去抽血。”
“抽血?”祁墨噌地坐起来,“能不抽吗?”
“抽你,抽血,选一个。”
“那你还是抽我吧。”
“你不是饿了吗?抽完血就能吃饭了,所以乖乖先去抽血”,张扬拍拍他的脑袋。
“我真没事,就算有事,也不会讹上你,作为新时代的有志青年,我是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请你放心,然后,让我走。”
“昨天教过你了,你的意见不重要。”
“可是”,祁墨就想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真的怕抽血。”
“昨儿输液你不是表现得挺英勇的啊?”
“可打针和抽血就是不行。”
“你都多大了?难不成我还得买根棒棒糖哄你?”
“这是你说的,你确定要让我抽血了?当时候我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我是控制不住的。”
张扬倒好奇了,“你到底做过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我小学的时候学校安排抽血,我打死不去,结果弄得满医院的医生追着我跑,最后也愣是没追上。”
“那是你没遇上我。”
似乎挺有理,祁墨还真找不出话来反驳。
“走了”,张扬接了一个电话后,对祁墨说。
“不想去”,祁墨就跟个耍赖的小孩儿一样,死死揪住床单,“昨天白扎我俩洞,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居然还要抽我的血,下次你还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啊。”
“又不值几个钱啊,我拿来干嘛?”
“不去不去不去!”
结果,一直拼死反抗的祁墨,还是被张扬扛到了抽血室。
“放松,放松”,护士对着祁墨说。
祁墨却是一直往后躲,手也不听使唤地往身边缩。
护士看不下去,一把拉住祁墨的右手,却换来祁墨的吃痛声。
“你轻点!”张扬肃杀的眼神落在护士的脸上,“他手肿了。”
护士心里还纳闷儿,多大的小伙子了,抽个血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弄这么紧张干嘛。平时久经沙场的护士,在张扬强大气场的威慑下,居然手抖了。
“换护士长,去”,张扬对着护士那就不是商量的语气,直接就是命令。
暂时逃过一劫的祁墨,只能默默给可怜的小护士点根蜡,谁让他俩都遇上了这么个不讲人情的冷血怪。
“小伙子,晕针就别看,转过头去”,护士长就温柔多了,可祁墨的手开始抖了。
张扬一看这情形,不使出点绝招,这事儿还没完没了了。于是,他摁住祁墨的身子和手,力度不大,这只是刚好可以将祁墨压制住,“去太平间呆一晚还是赶紧抽血?”
这话一出,祁墨立马就放松了,简直不能更放松了,手也不抖了,只是空闲的左手始终抓着张扬的衣角——没办法,谁让他手边只有这么个东西,总不能去抓护士长的吧。
“行了,摁住。”
张扬抢先一步,帮祁墨摁住棉签。
“就行了?”祁墨不敢相信。
“是不是觉得十多年前,要是有我的话,医院可以省很多事情啊?还有”,张扬示意祁墨看自己的肩膀,“衣服质量再好,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嘿嘿嘿”,祁墨尴尬地笑笑。
由于是VIP预定的体检,所以一路下来也没排队,很快就搞定了各类检查,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检查的结果就行了。
“真不回学校?可我们在这儿也没事可做啊。”
“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跟你?”祁墨摆摆手,“我宁愿去会周公。”
“我就不能有人生理想了?”
“你的人生就是很多人的理想。”
“那你呢?”
“除我以外”,祁墨很认真地说。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响了。张扬出去了一会儿,接着抱着一大箱子回来了。
“谁啊?”
“京东。”
祁墨还没听懂,“京东是谁啊?”
“快递。”
祁墨再一次无语,“你真把这儿当你家了?又是点外卖,又是寄快递的?”
“你不是说无聊吗?”张扬拆开包裹,把电脑和碟片放在祁墨的病床上。
“我靠!你真心钱太多是吧?何必买呢?你回去拿不就行了?”祁墨眼睛都瞪圆了。
“我信得过你吗?”
“你把这钱给我,我保证不跑啊”,祁墨随手翻了翻,“怎么全是恐怖片?”
“在医院里看这种片子,比3D还得劲儿。”
祁墨抓了两个随手扔了过去,“戴着耳机,你自己嗨去!”
“还有洗漱的”,张扬也不恼,这几天下来反正都习惯了,“赶紧去。”
祁墨走到阳台的洗漱池前,“你什么时候打的热水?没想到你这张大少爷还会打水?我以为你只会打人。”
“你体检的时候,我请一护工打的。”
祁墨差点脚下一歪,“果然······”
尽管条件有些简陋,但毕竟还是洗了个澡,祁墨人也清爽了不少,就是那一头红毛不炸了,湿湿答答,服服帖帖地在脑袋上待着。刚走进病房,祁墨就被张扬扔过来的毛巾遮住了。
“擦擦,别再感冒了。”
“知道了”,祁墨拨开毛巾,露出有些红润的脸颊,洗完澡后,他的眼睛似乎也水灵了不少,“你吃什么呢?”
“你不是饿了吗?”
祁墨坐到窗前,“为什么我的又是白菜粥?”
“医生让你吃清淡点。”
“我就不信你那么听医生的话。”
“吃不吃?不吃我倒了啊。”
祁墨一把抢过来,“吃。”
有了电脑和电影,即便没有网络,时间也好混了不少。虽然祁墨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电影一开始,他就挪不开眼了。眼看着夜也深了,张扬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我走了。”
“走了?”
“舍不得了?”
“你给我看了那么多医院里的恐怖片,你得对我负责。”
“我是搞大了你老婆的肚子,还是你的肚子啊?还负责。”
“我不管,你要是走,我就跟着你一起走。”
“去我家?”
“反正不管去哪儿,我就是不能一人在医院呆着。”
“这么迫不及待,就要跟我回家了?”
祁墨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管你怎么想。”
其实,张扬都是故意的,目睹了祁墨看电影时的一副想看又不敢看怯懦懦那样儿,他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胆小鬼,于是也就打算捉弄捉弄他。面对如此“主动”的祁墨,张扬的玩心大起,“哦,我听这层楼的护士说,停尸房好像就在这附近。”
“我不要听!”祁墨捂住耳朵。
“好了好了,不走不走”,看着祁墨就快急哭的样子,张扬心也软了,“一大老爷们儿吓成这样。”
“面子和命,显然命更重要”,祁墨倒是有理有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