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7、抓小偷

　　实际上，张扬只是把他带到了写字楼旁边的商场。虽然接下来几个调研的对象，他也认识，但总归没有王哥那么熟，让祁墨穿得那么随意并且“暴露”，他还是不能接受。毕竟这么好的“春光”，只能让他一个人独享。所以，他还是决定先给祁墨买套衣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大老爷们，逛什么商场啊？”祁墨抗拒地站在商场外，一副打死不进去的倔强样儿。
　　“你以为我愿意啊？”张扬操着手，用背抵住商场的门，“进来。”
　　眼看强攻不行，祁墨心里盘算着只能智取了。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张大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清早就开始戏弄自己，紧接着非得让他陪着做调研，可他除了补觉，一点儿忙也没帮上。现在又要他跟着去逛商场？！典型的吃撑了没事干！但凡有点尊严的人，都不会甘心被这人死死地牵着鼻子走。
　　祁墨瞥了一眼张扬，发现他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祁墨不屑。就在他偏过头的瞬间，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身边，还没等上一躺下车的人反应过来，祁墨就以闪电般冲上车，并迅速关上车门，让司机马上开车。司机大叔也很给力，车子几乎是没停稳，就继续往前开了。祁墨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扬不胜愤怒的脸，偷偷做了一个鬼脸。
　　反正早晚都是死，晚死总比早死好，能多活几秒就多活几秒。况且，这是祁墨第一次看到嚣张跋扈的张扬，发怒却打不着人的模样，简直不能更棒。
　　“小伙子，你也别傻笑了，你得告诉我往哪儿开啊？”
　　“哦”，祁墨这才从遐想中醒过来，“S大的新校区。”
　　“哟，还是S大的高材生？”
　　“师傅说笑了，不过高考运气好罢了。”
　　司机大叔似乎也是话唠，“那也得有实力才行。你说你们这些书生，是不是个个都长得你这么斯文白净啊？”
　　“白净？”不知怎么地，祁墨总想到张扬，他斯文吗？谈不上，斯文败类倒是贴切。白净吗？脱了衣服就跟一坨炭似的，洗都洗不干净的样子，“倒也不全是。”
　　“也对，俗气点说，哪锅汤里不都有那么几颗耗子屎嘛。”
　　“耗子屎？”祁墨兀自地哈哈大笑，“师傅，您这句话在理。”
　　两人正说笑着，司机师傅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大家貌似还挺热闹的样子。
　　“李师傅，齐师傅，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XXXXXX，是谁的车牌号？”
　　“刘师傅，刘师傅，我是邱天，车牌号是我车子的，有什么问题吗？”
　　“邱师傅，邱师傅，你的车子上是不是有一个披着衬衣，一头红毛的小伙子，在仁和商场门口上的车？”
　　邱师傅在红绿灯前停住，转头望了一眼祁墨，“你？”
　　祁墨也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我？”
　　“是有一个，怎么了？”
　　“还在车上吗？”
　　“在。”
　　对讲机那头的人似乎挺急，“那可别让他跑了！”
　　跑了？祁墨一脸迷茫：我跑哪儿去啊？
　　“他是一小偷！”刘师傅说，“上你车的时候是不是匆匆忙忙的？他披着的那件衬衣就是偷来的，失主就在我的车上，据说那件衬衣值三千多元，你可千万盯紧那小子，不能让他跑了啊！”
　　听到这儿，祁墨压根儿就不用多费脑子，完全可以猜出来这一幕接着一幕的戏，全都是张扬给弄出来的。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毕竟这出租车的师傅也不了解自己的为人，要万一真把他送进派出所，他就是全身只长了嘴这一个器官，也是说不清的，更何况，他还真就穿着张扬的衬衣。
　　一看情况不妙，祁墨趁着邱师傅专心讲话的空档，企图夺门而逃，可无奈，老师傅毕竟是老师傅，行动就是比祁墨快，抢先就摁下了锁门的开关。
　　“小子，还想逃？”
　　“没，没有。我逃什么逃！”
　　“你偷人东西了，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屁话啊，我当然知道了。祁墨心里嘀咕着，可嘴上却在讨饶，“我真没偷他东西，这衬衣是他非塞给我的。”
　　“哟，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没遇上？”
　　“师傅，那人真的有毛病，脑子有毛病。在学校里的时候，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给我使绊子，刚还想强逼我陪他逛街，就这样，我才想赶紧离他远点。”
　　“真的？”邱师傅似乎有些相信他了。
　　“真的，你不信问问对讲机那边的人，他是不是穿了一条长牛仔裤配的白衬衣，左手戴了个表，右手戴的佛珠？”
　　邱师傅还真问了，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过，你俩既然认识，对熟人下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师傅，麻烦您用脚趾头想想，我没事儿偷他衬衣干嘛？还是一件穿过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三千多。”
　　“他说三千多，您还真信啊？”
　　邱师傅也被两头说得烦了，干脆将车停到了路边，“你也甭跟我狡辩了，他们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这儿了，要怎么办，你们见面了自个儿谈去。”
　　那怎么行？原本还想多活几秒的祁墨，瞬间就觉得晴空万里变成了乌云漫天，似乎死神已经来到了他身边。祁墨很想学着电影电视剧里的样子，从钱包里豪气地掏出一大叠票子，随手扔给司机，不屑地说一句，“开车，不够，再加！”可现实是，他身上连一毛钱都搜不出来。
　　“小伙子，你真是S大的？”
　　“要不然呢？师傅，您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哪知道你是不是耗子屎啊？耗子是脸上也不会写耗子屎这三个字吧？”
　　祁墨的额头瞬间挂满黑线，这老师傅说起这些个词语来怎么就像跟说你好，再见一样稀松平常呢？！
　　“师傅，您不载我就算了，能不能放我走了啊？”
　　“不能，那小伙子说你没钱，你要能把车钱付了，就放你。”
　　“咱不是说好了吗？到目的地就给您钱。”
　　“人那小伙子说了，只要拦住你，他付我十倍。”
　　“真是有钱骚得慌！”祁墨小声嘀咕。
　　就在祁墨着急得恨不得把车里的坐垫抓烂的时候，张扬那张足以冰冻九月烈日的脸出现在后视镜里，祁墨将自己埋在衬衣后面，以免死得太难看。
　　“下车！”
　　不下，打死不下！祁墨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并伸出右手死死摁住车门的锁。
　　“我让你下车！”张扬已经开始手脚并用地攻击可怜的出租车了。
　　乒乒乓乓地声音使得祁墨胆寒，这一脚一拳的，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得落个半残废吧？
　　还好邱师傅反应快，及时给张扬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祁墨就像小鸡似的，被张扬给拎了出来。
　　“小伙子，需要帮忙吗？”两位师傅都同时站了出来，“派出所离这儿没多远了。”
　　“不用”，张扬从钱包里随意掏出几张票子，拍在出租车的后盖上，拖着祁墨就走了。
　　“你放开我！”此刻的祁墨被张扬用衬衣捆了起来，上身基本动弹不得，但这依旧不影响他发挥自己的口才，“从前我就只当被狗咬了一口，没想到，你丫还咬上瘾了？！你戏演得那么好，剧编得那么真，你咋不去北影中戏呢！在S大还埋汰你了······”
　　张扬从兜里掏出祁墨的头巾，塞到他嘴里，瞬间制止住了祁墨的咆哮声。
　　“吵死了，安静点！”
　　“呜呜呜······”所有的骂声，就只能徘徊在喉间。
　　祁墨抬眼瞪了一下张扬，心里暗自认可了司机师傅的话：果然耗子屎脸上是不会写着耗子屎这三个字的。
　　“长能耐了？说跑就跑了？我张扬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敢完全和我背道而驰的人。被狗咬了？等哪天我空了，带你去太平间，让你被狗咬个够”，张扬捏着祁墨的下巴，“眼睛瞪那么大，还挺不服气？”
　　“哼”，祁墨将头偏向一边。
　　气也发够了，张扬转到祁墨的身后，给他解开了衬衣的死扣，“你要是听话点，何必整这么多破事！”
　　束缚被揭开的瞬间，祁墨并没有恢复往昔活蹦乱跳的样儿，反倒是重重倒在了张扬的怀里。
　　“起来，装什么装！”张扬起初以为又是祁墨的恶作剧，但几经折腾，人也不醒，再看到他似乎比平时更加惨白的脸，张扬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抱着他冲去了附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