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56、新生活 日子一天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祁墨和张扬两人偶尔也吵吵架，闹闹小脾气，使使小性子，但总归是幸福快乐的。时光飞逝，转眼张扬就步入了大学最后一年，而祁墨也从小学弟变成了学长。
　　忙完了大二第一学期的半期考试，祁墨坐着地铁回到了家里。这是上次张扬被他爸羁押回去又无罪释放后，他们重新找的地方。当然，依旧是以余振的名义。去超市买了点儿东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松懈下来的祁墨才发现原来这几天这房子竟然显得这么安静，这么空旷。
　　张扬在忙什么呢？
　　找工作？显然不可能！哪家公司的池塘有那么大，敢养他这条鱼，自然，远扬公司除外。
　　忙学业？更不可能！都大四了，除了论文写作课，他们就没课可以上了。至于那课，张扬也是不会去上的，他的论文水平对付毕业是完全绰绰有余的了。
　　那是为什么？祁墨这才发现自己都要跟张扬在一起一年了，似乎对他的事情还是不很上心，尤其是在他自己也很忙的时候。祁墨觉得这样很不好，更可况如今一想，这段时间张扬似乎比他还要忙，起得比他早，睡得比他晚，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更更重要，不，应该是最最重要的，张扬都好些天没碰他了。
　　难道这就腻味儿了？
　　所以说啊，人是不能闲着的，就算闲的，也不要去瞎想。祁墨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人，就那么傻呆呆地坐在客厅里编造出无数种可能的苦情剧情，单是想想，就让他自己也是要肝肠寸断了。晚饭也不做了，甚至衣服都没换，灯也不开地就一直等到了张扬回来。
　　张扬一进门，打开灯的瞬间就呆住了。但张总毕竟是张总，还以为祁墨又整什么妖蛾子，于是也就镇静下来，走到他身边，“考砸了？”
　　祁墨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张扬。这可真把张扬吓到了，不就是一半期考试吗，怎么弄的还跟上了刑场似的，“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祁墨憋了老半天，才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张扬摸了一下祁墨的额头，没发烧啊，难道是精神出问题了，“你起来跟我走。”
　　“去哪儿啊？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
　　看来还病得不轻，“我认识一个精神病方面的专家，咱们去找他。”
　　“我没病！”祁墨撒开张扬拉着他的手。
　　“没病？”张扬冷眼一扫祁墨，“你这像是没病的样子？”
　　“要有病也是你有病，而且还必须要去兽医那儿看病。”
　　张扬是一头雾水，这孩子该不是灵魂被人换了吧？还有，这兽医又是什么鬼？其实张扬不用疑惑很久因为祁墨立马就接了一句：
　　“狼心狗肺的畜生，不对，你连畜生都不如。”
　　张扬还真就奇了怪了，自己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回来吃不上一口热饭也就算了，祁墨对着他不是梨花带雨一顿哭，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他不懂自己究竟做什么了，让祁墨如此生气，“你过来，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你看看你最近，还有今天，都”，祁墨望了一眼墙上的钟，惨了，今天貌似回来得比较早，“都，都要十二点了！”
　　张扬也看了一眼时间，“你眼睛没毛病吧？才七点半。”
　　“四舍五入不行啊。”
　　行行行，张扬也不跟祁墨掰哧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祁墨摇摇头，“没。”
　　张扬明白了，合着是祁墨自己想多了，“那你气什么？”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张扬哭笑不得，这都什么逻辑，“就因为我最近忙？”
　　祁墨摇摇头，“你忙，我不怪你，我是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张扬又明白了，祁墨今儿生气，一半气是为他生的，一半气是为自己生的，“那你想知道吗？”
　　祁墨重重点头，气也撒过了，情绪也过去了，祁墨心里隐隐觉着对不住人家张扬，明明都是自己的臆想，还全怪在张扬身上，“对不起啊，我都没有好好关心你。”
　　张扬摸摸祁墨的脑袋，“没关系，你在我身边陪着就是最好的关心我的方式。”
　　“你要求真低。”
　　“对你吗？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你要是每天能找着家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祁墨捶了一下张扬，“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哎！”张扬叹了一口气，“原本打算把一切都整理好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你竟然能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要是我真的连续好几天不出现，你是不是还得去警察局报备个人口失踪啊？”
　　“那倒不至于，我直接报死亡。”
　　“你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吧。”张扬捏着祁墨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祁墨扒开张扬的手，与他盘腿相对而坐，“快说，你究竟在谋算什么？”
　　“我在上班。”
　　“你？上班？”祁墨激动地上半身都绷直了，“别逗了，这怎么可能？”
　　张扬操着手，倒想听听祁墨的高论了，“你说说，怎么不可能了？”
　　“第一，你不可能去远扬，那是你这辈子最想逃离的地方，你不可能回去；第二，至于其他的公司，首先呢，你要去面试的话，你的气场比老板还老板，谁敢要你？再者说了，你的心气那么傲，普通的工作会入你的法眼？”
　　张扬连连点头，“倒是挺了解。那你就再说说，我要不去工作的话，适合做什么？”
　　“我听辅导员说，你们大四的不是开始申请保研了吗？你成绩那么好，科研能力也很强，我知道你对那些也挺感兴趣的，为什么不去试试？我有一直觉，你要是去申请的话，保内保外肯定都没问题，而且老师绝对会争着要你。”
　　听祁墨这样说着，张扬很难得地低下头，他有些怕跟祁墨对视，这人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看着张扬不回答他，祁墨追问着，“为什么？”
　　张扬说，“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别的事情再重要，也没这个重要。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祁墨把皇帝不急太监急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我们的未来重要。”
　　“我们的未来？”讲真，祁墨还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会慢慢变得强大起来，让我们的感情不再惧怕任何人的威胁。”
　　祁墨记得，那是在张扬家里，他对他说的，“所以呢？”
　　“其实王哥的公司有我三分之一的股份，现在公司要拓展业务，这一块儿是我在做。公司之前只是负责帮人做装修的设计，但经过我的考察和调研，包括找了很多专家来评估，如果我们能够把后期的实体装修跟前期的设计结合起来，弄成一条龙服务，利润会高很多。”
　　张扬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很大，听得祁墨眉毛眼睛鼻子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说。”
　　“你投资王哥的公司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就你这么大的时候。”
　　祁墨倒吸一口冷气，“你哪儿来的钱？”
　　“从小到大收的红包，还有，那时候王哥的公司遇到点儿麻烦，我就卖了四套房子。”
　　“四套？”祁墨伸出来的手指都在颤抖，“不对啊，你那时候也就十八九岁，怎么会想到去投资公司？”
　　“你觉得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就是应该像你那样去咖啡店打打工，泡泡图书馆，考试前熬几个夜，这样的吗？”
　　“难道不是吗？”
　　“你说的对，应该是。”张扬说，“可你别忘了，我是张扬。很多特殊的原因，逼迫我必须去为以后考虑。不管我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都要有这个打算。人，都是很世故的。如果你很强大，你有钱有权有势，即使你的性取向有问题，他们只会觉得那是瑕疵，但如果情况相反，你既没能力又没钱没权，即使是作为普通人，也不会有人瞧得上你。”
　　祁墨撇撇嘴，不得不去佩服张扬的深谋远虑。可转念一想，这要不是自己遇上了，这些福分是不是就得让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享受了，“就没有后悔遇上的是我？
　　“我很庆幸，遇到的是你，但也意味着，我必须更早承担起这份责任。”
　　“好吧，看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就信你。”祁墨继续问着，“第二个问题，对于你现在做的事情，你有把握吗？我大概能够知道，这一次你决心去做的这件事对你来说不仅是倾尽全力，也是倾尽所有了吧，我怕，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要是怕失败而不去做的话，太不是我张扬的风格了。”
　　“这个领域，你熟悉吗？”
　　“设计我不太懂，在慢慢学习中。但我手上的资源很多，毕竟老爷子是做房地产的，这些年他累积的资本，也慢慢转到我这里了。远扬作为房地产的巨头，凡是跟房子相关的东西，没有一家公司不想跟它沾上边儿的。虽然我不喜欢老爷子，可还是很感谢他给了这么多好的资源。而且经过这大半年的市场调研，房地产市场虽然不景气，但买房子的人还是很多，只要有买房的，就有要装修的。现在什么东西都喜欢标签独一无二，所以我们做的也是个性定制，消费的主要目标定在中高端的客户上。所以不用担心，相信你老公我的能力。”
　　“你藏得够深的”。祁墨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坐在自己面前的枕边人，“都大半年了，我天天儿跟你睡一起，愣是没察觉出什么。”
　　“我不想你跟着操心，而且刚好也是在帮一个教授做课题的时候发现的商机。”
　　“那你最近是？”
　　“在联系一些厂商，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大概要等到明年年初公司才会开始做这方面的业务。”
　　祁墨不禁感叹，“说什么白手起家都是假的。像你跟我要是同时去创业，我怎么可能干得过你。”
　　“别说出门创业了，就在家的大床上，你也干不过我。”
　　祁墨没好气地踹了张扬一脚，“正经地讲点儿话不行啊。”
　　张扬搓搓手，“还有要问的？”
　　“这真的是你喜欢做的事情吗？”祁墨之所以这样问，还是因为在他的心里，他始终觉得张扬应该继续往上深造，他有那个潜质，也有那个能力。更重要的是，祁墨知道，那是张扬真正愿意去做的事情，每一次，哪怕是熬了夜，但只要完成了论文和资料的汇总，张扬那张冰冷的脸上总是会挂着满意的笑容。祁墨曾经笑话过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儿子生出来了呢。祁墨很怕，很怕那样骄傲的张扬会因为他而妥协。
　　“嗯。”张扬看着祁墨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所有，直达他的内心深处，“保研是我自动放弃的。不管是读研，或者再往上读博也好，到最后都是要工作生活的嘛。不过提早了一些，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你也知道，我无意中成了学霸，其一不过是为了封住老爷子的嘴，其二也只是当作一个兴趣来做。我从来也没有要造福全人类的远大抱负，科研项目纵有人去做。而你这妖孽，只能由我来收！”
　　“你才是妖孽！”原本正在感动，结果张扬一句话就让祁墨出戏。
　　张扬搂过祁墨，“跟你在一起后，我只想给你幸福，给你长久的、永远的幸福。你觉得我是在做出牺牲，其实并不是，我认为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也是我应该做的。”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还是我来做吧。”
　　“做什么”祁墨抬眼看着张扬。
　　“你。”张扬吐出这个字后，扛着祁墨去了卧室。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或许很艰难，但捱过之后，一定会遇见最美的阳光！
　　“别做了，出去吃吧。”
　　“不行！”祁墨坚决反对，“你刚在创业初期，咱能省多少就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