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41、我要去打工 “我要

　　“我要去打工！”
　　某天，吃着吃着饭，祁墨就拍案而起。
　　张扬只是抬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后，伸筷子把桌上的所有菜都夹起来吃了一遍。得出结论：没毒！于是他断定了祁墨又是在抽风，懒得理会。
　　眼见张扬没反应，祁墨坐回椅子上，“我认真的。”
　　张扬看着祁墨，那坚定的小眼神，貌似确实是认真的。
　　“碗洗了吗？”张扬指指餐桌，又指指厨房，“收拾了吗？”再指指客厅，“卫生打扫了吗？”最后手指停在了厕所的方向，“一大推衣服还放着呢。你要打算放臭了，我也不管。”
　　“这些你就不能做了啊？”
　　“我是不能做啊，所以请了阿姨，结果呢。”
　　结果，阿姨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祁墨哄走了，理由是：屁大点儿屋子还用得着保洁公司吗？他自己就能搞定！
　　“你要打工是吧？”张扬放下筷子，“那就给我打工。”
　　祁墨嘀咕，“我现在不就是给你打工吗？”
　　“那就别去外面折腾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自从住在外面来之后，祁墨总觉得欠着张扬的，家具是他买的，电器是他买的，房租是他交的。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祁墨还是有自尊心的，他觉得这一切不应该是张扬一个人来承担，而是应该他们两个人共同支付。重要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一个关乎尊严的问题。
　　祁墨的心思，张扬怎会不知。但他实在不缺那点钱，也更是不想祁墨出去受苦受累的。
　　祁墨打工的事情就暂时被搁浅下来了，至少张扬以为是这样的。但几天过后的一个中午，张扬在教学楼外没等到祁墨，便找去了祁墨上课的教室。祁墨的人是没见着，但遇见舒桓了。
　　“祁墨呢？”
　　“上了两节课就溜了。”
　　“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啊？”舒桓觉得这下祁墨是闯大祸了，而自己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吧，对不起祁墨，违背了江湖道义；不说吧，张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那怎么办呢？
　　逃！
　　好死不死，舒桓偏偏跑到了死角。眼看着张扬充满杀气的身影一步步逼近，舒桓决定，还是保命要紧，江湖道义不江湖道义，留着命以后再说吧。
　　“他去打工了，给一家快餐店送外卖，一份赚两块钱，上班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到一点，下午五点到七点，快餐店包两顿饭。他是在路边看到的招聘启事，今天才去的······”
　　舒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没一个字是张扬想知道的，“在哪儿？”
　　“商业街对面小巷子里的第三家。”
　　张扬阴着脸，穿过下课的人潮，走去了商业街，途中有人给他打招呼，他也一个没理会。
　　平静下来的舒桓打算把这个灭顶的坏消息告诉给祁墨，好让他在迎接暴风雨之前有个心理准备，结果那货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张扬坐在快餐店门口的那张桌子上，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将整个巷子的情况尽收眼底。刚坐下没一会儿，他就看见祁墨骑着个破电瓶车，脸冻得通红，嘴唇也紫了，却笑得跟个傻逼一样幸福。
　　顿时，张扬的脸都冻成了冰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祁墨笑得这么灿烂过。
　　“老板，钱给你”。祁墨径直走去了收银台，没发现张扬，他一门心思就扑在了钱上面。
　　只是数着数着手里的零钱，祁墨觉得身后一阵一阵寒风，他还以为是餐厅的门没关好，准备转身去关，结果就撞在了张扬的怀里。
　　祁墨深呼吸，闭眼：哎！算是完蛋了······
　　张扬撂下祁墨手里的钱，拉着他就往外走。原本怒火冲天的自己，却在握住祁墨冰冷的右手的那一刻，怒火去了一半。
　　可餐厅的老板又没眼力劲儿地插了进来，“你谁啊！你要把他带哪儿去啊？他走了，谁来给我送餐啊？”
　　“再废话一句，明天让你的店关门。”扔下这句话，张扬就像拎小鸡似的把祁墨拎了出去。
　　走远了，人少了，祁墨的底气也足了，反正又不用在别人面前丢脸，“放开我！”
　　“有理了，是吧？那天怎么说的啊！”
　　“哪天啊？说什么了啊？我又没答应你什么”。祁墨气鼓鼓地站在一边，“都赖你，现在好了吧，白忙乎一中午，半毛钱都没拿到。”
　　“你看看你自己”。张扬心疼地抚摸着祁墨的脸颊，“高原红都冻出来了。”
　　“我不是第一天去嘛，没什么经验，没戴手套，没戴口罩的，下次就好了。”
　　张扬从摸变成了捏，“还想有下次？”
　　祁墨甩开张扬的手，吃痛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反正我不会放弃的。”
　　“反正我也不会让你去打工的。”
　　祁墨瞪了他一眼，从张扬的眼神里得到了不容置辩的答案的后，转身往一旁走了。
　　“走这边！”
　　张扬的声音在祁墨的身后响起，可祁墨偏偏不听，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显然，这一次祁墨是真生气了，从那天回到家直至睡觉，都没跟张扬说一句话，甚至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睡觉的时候也不往张扬的怀里拱了，即便张扬故意抢了大半的被子，祁墨也还是宁愿在黑暗里发抖，也不示弱。
　　张扬终究是不忍心虐祁墨。就在他确认祁墨睡着后，还从抽屉里拿出冻伤的药，在黑暗里摸索着给祁墨擦上。
　　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你确定真的要打工？”第二天一早，祁墨刚醒，张扬就问他，“就算家里的卫生请阿姨来打扫？”
　　“我可以打扫。”
　　“要么你出去打工，我请阿姨，要么你就在家好好呆着，只能选一个。”
　　祁墨知道，这已经是张扬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既然得了便宜，就赶紧卖乖吧，“我给你做早饭去！”
　　“但我有条件。”
　　“我就一大学新生，出去给人兼个职，人家不跟我谈条件就算不错的了，我哪还有立场和资格跟别人谈条件啊？”祁墨一脸无奈。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张扬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让他得逞。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的条件也不多，第一，不能是室外的，第二，工作再重要，没我重要，老板再大，没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大。”
　　祁墨一脑门子的黑线：这一大清早的，吃的是哪门子的酸醋啊！
　　要说邪门儿，也真邪门儿，在室内的、而且按实际工资的兼职还真让祁墨给找着了。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不过也是张扬安排的罢了。
　　张扬知道拗不过祁墨，却又不放心祁墨，所以让余振在他家的咖啡店给祁墨挪个兼职的位置出来，然后让他告诉给舒桓，再由舒桓通知祁墨。免得祁墨知道是张扬给他开他的后门，碍于那点面子，打死不同意去。
　　“时间怎么算？”余振问祁墨。
　　“我有空就可以来是吗？”
　　“周末也来？”
　　“来啊！”
　　“算一整天？”
　　祁墨点点头。
　　“早上起得来吗？”张扬泼冷水。
　　“起得来！睡懒觉的一般不都是你嘛。”
　　“周末半天。”
　　“一天。”
　　“半天。”
　　“一天。”
　　“半天。你再多说一句，立马让余振开了你。”
　　“一天。”祁墨也瞪圆了眼睛，“你再插手我的事，立马我就搬回宿舍。”
　　“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小样儿，还学会威胁了。
　　“不用，晚上早点睡不就行了。”祁墨一副不用你操心的样子。
　　“能早睡吗？”余振的话里带着颜色。
　　“这有什么难的，不玩游戏不就成了”。祁墨回答道。
　　“你们还玩游戏啊？”余振瞬间来了兴趣。
　　“要不然呢？直接睡觉啊，那多无聊。”祁墨完全没有听出余振话里的深味。
　　余振冲着张扬挑眉，“够可以的啊，挺有情趣的啊。”
　　张扬踹了他一脚，“想什么呢！他说的玩游戏是斗地主，还有扣扣麻将。”
　　“切”。余振大感失望，“无聊，还不如直接睡了。”
　　“还没拿下啊？”临走时，余振把张扬拉到一旁，“你的耐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仅对他而言。他不愿意，不主动去做的事情，我从不强求。”
　　恶魔变圣母？余振一时还真接受不了。
　　由此，祁墨正式开始了兼职生活。咖啡店的工作其实很简单，而且大家都知道祁墨是余振破天荒第一次亲自招进来的人，所以都心照不宣地礼让着祁墨。他犯了错，有人给顶上，外卖的订单，从来不让他去送。最晚上班的人是他，最早下班的人是他，能自由安排时间的，也是他。时间长了，祁墨也觉得不自在了，于是就自己抢着去干活。抢着抢着，他跟店员们的关系也近了。余振和张扬不在的时候，祁墨就跟他们打成一片。但那两座冰山来了之后，大家都自觉退到一旁，只有祁墨敢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店长天哥是个很丑却很温柔的人，对店里的职员、对顾客都特别有耐心，特别好。每次看着天哥微笑地跟客人讲话的时候，再一想到张扬，祁墨就觉得上天绝对是公平的。
　　一副好皮囊+臭脾气，和一副不太好的皮囊+好脾气。
　　祁墨长叹一声，还真是难选。
　　忙碌着的日子，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转眼圣诞就要到了，祁墨早就看好一款手表，打算当做圣诞礼物送给张扬。虽然张扬脾气不好但对祁墨是好的没话说，所以祁墨还是决定要好好报答一下张扬。祁墨知道，对于张扬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把他自己送给他。但他还没想好，至少还没完全说服自己，虽然他已经尝试着说服自己一段时间了。
　　礼物要拿得出手，又配得上张扬，价格肯定不便宜。所以祁墨只得跟天哥申请延长上班的时间。天哥有些为难，因为余振和张扬都不止一次地跟他提醒过，祁墨必须在八点之前下班，但看到祁墨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也就答应了。
　　祁墨是盘算好了的，最近张扬忙着帮一个导师收集资料，而那个老师又多是晚上的课，所以没个九十点，张扬是不可能回家的。
　　可是不巧，祁墨的如意算盘也有打错的时候。
　　开门一见到张扬电视也不开的坐在沙发上，那强大的气场就是在告诉祁墨，他很生气！
　　天哥那张脸突然在祁墨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你不能找天哥麻烦！是我非求着他让我加班的！”
　　张扬简直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祁墨居然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
　　“担心了？怕我收拾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想跟他多呆一会儿，不想见到我，所以就加班？”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过来”。祁墨冲着张扬伸手。
　　“干嘛？”
　　“你跟我过来嘛。”祁墨把张扬带到了房间的镜子前，“你看看。”
　　“看什么？”张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觉得自己帅不帅？”
　　张扬不解。
　　祁墨没皮没脸地笑着，“也就是说，我勉强也算个外貌协会的嘛。”
　　这倒也是，当初张扬拜托余振去办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店里不能有美女，更不能有帅哥。
　　“这几天店里忙？”
　　“也还好。”
　　“那你还加班？”
　　“我想多挣点钱。”
　　“你缺钱？”
　　祁墨点点头，“有点，但也差不多了。”
　　“我给你。”
　　祁墨摇头，“不能要，是要给你买礼物的钱，我想自己挣。”
　　“什么礼物？”张扬向来不过任何节日的。
　　“圣诞元旦，双dan节啊！”祁墨鄙夷了张扬一眼，“你是活在史前，还是深山老林啊？”
　　祁墨心里想着他，张扬自然高兴，不过比起用钱买来的礼物，张扬倒是更加想要眼前这个现成的。
　　“我倒是想跟你的双蛋来个四蛋同庆。”张扬把祁墨抵在墙角，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间。
　　祁墨沉下脸，轻踹了一下张扬的“兄弟”。
　　“庆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