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听姐姐的话 去烧烤店 ...
-
去烧烤店的路上,张扬一直推着祁墨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天儿。祁桃在他们两三步的后面,她总觉得前面的两个人只要凑到一块儿,周围的气场就会变得怪怪的。可她又说不清哪里奇怪,为什么奇怪,所以就一直观察着,可都到了烧烤店门口,她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随便拿”,祁桃拿着装菜的篮子硬是插进祁墨和张扬的中间。
“真随便拿?”祁墨严重怀疑今晚的祁桃肯定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爱吃吃,不吃拉倒。”
“必须吃啊”,祁墨把冰柜里的中翅都拿了出来,既然要宰祁桃,那就干脆宰痛他。不过期末的兴奋劲儿还没持续十秒钟,就被张扬浇灭了。
“医生说了,让你吃清淡点。”
“我都已经清淡了好几天了,就破一次例不行吗?”
“不行!”张扬从祁墨手里抢过中翅,放进自己的篮子里,“我帮你解决了。”
“可是我并不想你帮我······”
祁墨随后又点了几个菜,虽然是素的,但因为是烧烤,都被张扬一一否决了,最后,在祁墨的苦苦恳求下,张扬才同意他吃一个不加辣椒的茄子,以及半盘煮花生,半盘煮毛豆,外加一碗银耳羹,少糖。
祁墨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没有一点油水的菜,又看了看祁桃和张扬面前的大鱼大肉,觉得自己坐在这个烧烤店里,简直就像是个怪物,所以止不住连连叹息。
张扬见状,作势要把他面前的盘子端走,“不吃算了啊。”
“谁说我不吃了”,祁墨像护犊子似的把盘子揽在怀里。
“你倒挺听他的话”,祁桃从盘子拿了一个花生,“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是你养的吗?”
“按照长兄如父的逻辑,我就是你半个妈。”
“半个爸还差不多”,祁墨白了祁桃一眼。
“喂,你俩怎么认识的?”祁桃用烧烤的签子指了指张扬,“不打不相识吧?跟我们家的人认识多半都是不打不相识来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一个班?”
“我大他两届。”
“嗯”,祁桃挑眉,“学长。你家是干嘛的?”
张扬指着对面的写字楼,以及写字楼旁边的公寓,“地产。”
“远扬?你是远扬的少东家?”
张扬笑笑,“少东家?倒是挺有历史感的一称呼。”
“我见过你爸。”
“那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
“跟你说件正事儿啊”,祁桃把椅子往张扬身边挪了挪,“你爸有没有什么单身的朋友啊?给你姐介绍一个呗。”
祁墨斜眼看着祁桃,“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啊!难不成还盼着你嫁入豪门啊。”
“这个可以有”,张扬拍拍祁墨的手臂,“嫁给我得了。”
祁墨没理会张扬的玩笑,毕竟他开这类的玩笑也不少了,“姐,你疯了吧,那可都是一群老头子,说不定比爸的年纪都还大,你就不怕到时候被我爸打断腿啊?”
“老头子又怎么了?难不成还找你们这群毛头小子啊?年纪大怎么了,我嫁过去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当富婆了。”
祁墨切了一声,“寡妇的妇吧。”
祁桃胡乱抓了一把毛豆塞进祁墨的嘴里,“就你废话多。”
“你讲真的啊?”张扬一边帮祁墨清理嘴里的毛豆渣,一边问祁桃。
“逗你呢,我好歹还是个颜控,不过要是有长你这么帅的,我倒是可以考虑姐弟恋”,祁桃用手肘撞撞张扬,“你别管祁墨了,他那么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喂,我说,要不咱俩试试?你看我怎么样?”
“你?!”祁墨嘴里最后的几个毛豆全喷了出来。
祁桃愤愤地抽过几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左脸,“不是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准讲话吗!”
“我就让你吃了药再出门,别犯病了到处丢脸。”
“丢脸吗?开个玩笑。摆龙门阵嘛,随便聊聊。”
“姐,我们不是你客户”,祁墨也帮着祁桃清理他喷在她脸上的毛豆。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酒瓶也空了,“饱了吧?饱了我就结账了,别以后说我小气啊。”
“我来吧”,张扬起身,却被祁墨拉住了。
“让她结,托你的福,难得吃她一顿饭。”
祁桃没好气地敲了一下祁墨,“你丫胳膊肘净往外拐。”
“你往里拐一个我看看”,祁墨倒是理直气壮。
回家的路上,祁桃突然想喝酸奶,而且指定只喝那一家的,“祁墨,帮我去买。”
“你没看我行动不便啊?”
“俩轮子比俩腿好使,去不去!”不是问句,是威胁,是命令。
“我推你过去”,张扬这几天似乎已经习惯当祁墨的保姆了。
“你不用去,很近,他没问题的”,祁桃用一种很坚决的眼神看着张扬。
“你有话对我说”,祁墨走后,张扬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靠在街边的栏杆上问祁桃。
祁桃也不遮掩,示意张扬也给自己点一根烟,“你喜欢我弟。或者说,你对我弟的感情用‘喜欢’已经很难形容了,爱?”
张扬对视上祁桃与刚刚完全不同的眼神,有些冷,还有些攻击性,像是等着鱼儿上钩的鱼钩,“对。桃姐果然是桃姐,看过了那么多人,我终究也没能逃过你的眼睛。”
“看样子,我弟还什么都不知道。打算告诉他?不,如果你不打算告诉他,就不会留在他身边了,我是应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吧,他是你亲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是吗?”祁桃掸掸手里的烟,“有点不太懂了。你天生就是?”
“算吧,至少从性启蒙开始,没对女生产生过任何形式上的兴趣。”
祁桃的眼神在烟雾里有些迷蒙,“以你的身家背景,玩过的男人应该不少吧?”
“不少,很多”,张扬倒是坦然,且不说祁桃将一切都能猜透,就算她不问,张扬也从没想过要隐瞒。
“我弟很单纯。”
“我知道,所以我会好好守护他的。”
“守护?”祁桃将烟头灭掉,吐出一个好看的烟圈,“可笑的字眼。”
刚好,祁墨也推着轮椅过来了。祁桃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又换做一副坦然的样子。
“少抽点烟”,祁墨将酸奶递给祁桃,“小心以后生不了孩子。”
“生孩子干嘛?你养我啊。”
张扬看着祁桃,微微皱眉,他有些吃不准祁桃,他不太能明白祁桃话里的意思,也猜不透祁桃的态度,但目前看来,她还并不打算把他的事情告诉给祁墨。一切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张扬很难能遇到对手,但碰到了祁墨一家,似乎定律被打破了。
“怎么了?”晚上刷牙的时候,祁墨问张扬,“自从你跟我姐单独呆了那几分钟后,你就有点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你姐挺有意思的。”
“她只是把自己伪装得比较好罢了,其实,不管我平时怎么毒舌她,她毕竟也还是我亲姐,也毕竟是个女生,偶尔也会有柔弱的时候。所以她要是跟你讲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她啊。”
“她没说什么。”
回到祁墨的房间,祁桃就在门口站着,“你俩睡一屋?”
“不行吗?前几天不都是这么睡的吗?”祁墨理理床铺,噌地就躺了上去,还舒服地哼唧了几声。
“你过来”,张扬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拿出纱布和宽绷带。
“又绑我啊?”祁墨一脸哭相。
“你在长新肉,肯定痒,怕你半夜无意识地会去挠,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新肉都让你挠成烂肉了。我先用纱布把伤口给你轻微地封住,然后把腿绑上。”
“手不绑吗?”祁桃插了一句。
其实,前几日都是张扬抓着祁墨的手睡觉的。刚开始,祁墨是拒绝的,甚至宁愿把手捆上也不要张扬一整宿都握着他的手,但张扬说四肢都捆了,血液不循环,不利于伤口愈合。所以,为了能够早日吃上重口味的大鱼大肉,祁墨屈服了。
“会捆的”,张扬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你不走啊?”祁墨看祁桃还在门口纹丝不动地杵着。
“走啊”,祁桃伸手,啪地把灯给他们关了,“晚安。”
午夜十二点,张扬和祁桃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半个小时前,祁桃在关灯的同时,悄声告诉张扬,让他在祁墨睡着后到客厅找她。
“我知道,你在揣测我的心思,却猜不透。”
“明人不说暗话。”
“祁墨是一个很认死理的人,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人、事、物,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去改变了。可是你要记住,他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认准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
张扬当然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早就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有些诧异,似乎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所以,祁桃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是不反对了。
“桃姐,谢谢你。”
“没什么好感谢,我并不是支持你或者不支持你。说到底,这是我弟的事情。你说的没错,我是见过很多人,但像你这样的人,极品。是好的极品。讲真,我都有点羡慕我弟,很少有一个男人像你这么细心”,一开始,祁桃对张扬却有戒心,她至始至终都知道张扬对祁墨的心思,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也藏不住感情。但从饭桌上到烧烤店,以及刚刚在房间里,张扬表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耐心,确实很难不让人动容。祁桃也看得出,张扬对祁墨的好,与其说是习惯,倒不如说已经是生活生命的一部分了。
“桃姐请教你一个问题,你弟难追吗?”
“那就要看是谁追了”,祁桃拍拍他的肩膀,“路漫漫其修远兮,自个儿去求索吧。我的弟弟我了解,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好自为之吧。”
祁桃原本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回房间了,但突然又停住脚,“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自己想想吧。”
张扬愣在原地,把祁桃从出现到刚才讲过的所有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直到那句“有点儿不太懂了”在脑海里显现,他才明白祁桃话里的深意。也就是说,祁墨遇上他之后,有些东西也在慢慢改变,甚至于祁桃也有些看不懂他了?
张扬看着窗外静谧的城市,嘴角、眼角都是笑意,那哪是祁墨的亲姐姐,简直就是他张扬的亲姐啊。而且,听姐姐的话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