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21、来玩游戏吧 张扬的房

　　张扬的房间没有电视，祁墨也不能贸贸然去他用电脑，所以只能傻乎乎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张扬本就不喜欢玩电脑，就算用电脑也是查资料，偶尔打打游戏，一看祁墨躺下了，他以为是药效起作用了，祁墨想睡了。可关掉大灯，祁墨面前的手机还亮着。
　　“你干嘛呢？”
　　“聊微信，刷微博，逛知乎。”
　　张扬在黑暗里恨得龇牙咧嘴的，老子为了配合你，早早躺沙发上睡了，你丫倒好，社交APP一个不落啊，“别玩了。”
　　“不玩儿你让我干嘛？”祁墨瞥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
　　“睡觉。”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好好趁着有大把时间玩耍玩耍，跟个老年人似的睡那么早，梦着去投胎啊？”
　　张扬伸脚在祁墨屁股上踹了一下，“我无聊。”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碍着你了？”
　　“没玩的。”
　　祁墨看青婉老不回微信，就转身对张扬说，“那你平时都玩什么？该不会，看什么动作片吧？我在这儿，不好意思了？”
　　“隔着屏幕有什么好看的，我一般都看现场的。”
　　“这还能有现场的？”张扬只觉着这货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了幽光，不，是淫光。
　　“下次带你长长见识。”
　　“哦，还是算了”，祁墨这才想起张扬的性取向，现场看俩男的，他还是接受不了。
　　祁墨的微信又振动了，张扬忍无可忍，打开大灯，“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讲讲话？聊什么微信啊。”
　　祁墨倒是奇怪了，“你现在知道要好好跟人讲话了？”
　　张扬才不理会他，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给青婉回了一个：我在撸。
　　祁墨气得脸都红了，“你简直！你跟人一女生说这干嘛！”
　　“我警告过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把她从我微信里删去的人是你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张扬倒是不在意，“算什么帐啊？说清楚。”
　　“跟你说不清楚”，祁墨说完，又转过身去，不搭理张扬。
　　“听我一句，她对你图谋不轨。”
　　“还奇了怪了，她一女生都没觉得也没嫌弃我对她图谋不轨，你丫跟着瞎掺和啥？而且，我倒还盼着她对我图谋不轨，这样，我才能真正图谋不轨。”
　　“你喜欢她？”张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没，就觉得当个朋友还不错。”
　　“最好是。”
　　房间又陷入安静当中，祁墨没了手机，只能无趣地挠挠头，又挠挠胳膊的。
　　“来玩游戏吧”，张扬又伸脚轻踹了一下祁墨。
　　“玩什么游戏啊？你这儿只有一台电脑，还有”，祁墨撑着身子坐起来，“你长两只手是为了好看啊？别总用脚踹我。”
　　张扬拿起沙发旁边的雨伞，指着祁墨，“这总行了吧。”
　　祁墨无语，“还是用脚吧”
　　“剪刀石头布？有没有兴趣？”
　　“这么简单？”祁墨才不会轻易上张扬的当。
　　“当然不是，赌点儿什么？”
　　祁墨把俩口袋翻过来，“半毛钱没有，而且这种纯靠运气的游戏，本大爷不屑玩儿。”
　　“你就直接说怕输不就行了。”
　　“谁怕谁啊！来呀！”
　　张扬早就猜到，祁墨这货只吃硬的，“你输了，就端个破碗，去门口坐着，十五分钟内破碗里要有一百块钱，就放过你。”
　　“一百块钱！疯了吧！”祁墨咋舌，“要没有呢？”
　　“就算欠我一人情，以后还。”
　　祁墨撇撇嘴，“你输了呢？”
　　张扬耸耸肩，“我不会输的。”
　　“凡事都有万一，而且这是个概率游戏，没什么技术含量。”
　　张扬冲他挑眉，“你说。”
　　“你要是输了呢，就要对着第一个经过这门口的男人说‘帅哥，约一炮’，不管他是一个人，还是带着女朋友，不管他长得顺不顺眼，你都得这么做。”
　　张扬倒是爽快，“没问题，反正我又不会输。”
　　祁墨就看不惯张扬那自信心爆棚的样子，总觉得自己的气势也降了几分。
　　“准备好了？”张扬对着祁墨说。
　　“等一下！”祁墨合上手掌，往里面哈气，还在嘴里念念叨叨的。
　　能把一这么幼齿又简单的游戏，整得如此紧张兮兮的，全世界可能就祁墨一个人了吧。
　　“行了？不整幺蛾子了？”
　　祁墨白他一眼，“你要是幺蛾子，我就整你。”
　　张扬扬头，“来吧。”
　　结果当然很明显，祁墨毫无疑问地输了，可他不服气啊，可他耍无赖啊。
　　“三局两胜。”
　　张扬点点头，几局几胜都没问题，反正结果都一样。最后，由于祁墨的厚颜无耻，原本简简单单，一秒钟就能搞定的游戏，愣是让他玩了好几分钟，从五局三胜逐渐加到了二十一局十二胜。当祁墨吼出这一连串数字的时候，张扬都呆了一下，玩了这么久的剪刀石头布，竟然还能有二十一局！
　　“现在谁胜谁负？”
　　张扬指着祁墨，“你啊，不一直都是你吗？”
　　祁墨拧眉，“简直邪门儿了！一把都没赢过啊？”
　　“问我吗？反正我没输过”，张扬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怎么样？还继续吗？二十一局不够，就二百一十一局，再不然两千两百一十一？”
　　“手会断吧”
　　“要玩下去，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九点半就下晚课了，到时候，人还挺多的，反正丢脸的也不是我。”
　　祁墨坐着思忖，越想越不对劲儿，总觉得自己是乖乖钻进了张扬给他下的套里，“你没整我吧？”
　　“那手是你的手吧？脑子是你的脑子吧？我整你？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手有问题，或者脑子有问题？”
　　“你脑子才有问题。”
　　“赶紧去吧”，张扬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碗，那是他平时在微波炉里热东西会用着的，然后往柜角一磕，递到祁墨面前。
　　“这多不好啊，可是你吃饭的家伙。”
　　“没关系”，张扬拉开柜子，里面还有整整几十个，少这一个也无所谓。
　　“真去啊？”
　　“去吧”，张扬轻描淡写淡写地说，“我给你加油。”
　　“那这位大爷”，祁墨捧着碗，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张扬，“赏我一百呗。”
　　张扬扬扬嘴角，“帅哥，约一炮我就给。”
　　“那还是算了，我宁愿丢点脸，也不要丢节操”，祁墨挣扎着要下床。
　　张扬眼疾手快，把祁墨搬到了轮椅上，并在经过社团训练室的时候，顺手递给他几个纸箱，“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祁墨垮着脸说，“合着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
　　“谁希达跟你客气似的”，祁墨被推了出去后，瞅见路上没人，就指了个墙角，“就这儿了，就这儿了。”
　　张扬一看就猜透了祁墨的小心思，这地儿是三教下课后学生的必经之处，但是由于路灯隔得远，人是看得见，但脸却看不清。
　　“确定了？”
　　“不改了”，祁墨随手把纸箱一扔，腿往前一挪，坐在了地上，“碗给我。”
　　“哟！”张扬看着祁墨那积极劲儿，“还挺进角色的。”
　　“屁话嘛不是，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反正都改变不了了，还不如演个尽兴。”
　　“要尽兴是吧？”张扬坏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支马克笔，“写个牌子呗，戏足不足我不清楚，但道具给你备足了。”
　　祁墨接过笔，默默想了老半天，写“各位好心人，我巴拉巴拉巴拉，希望大家帮助我巴拉巴拉的”祁墨觉得这才是真的丢人。因为不写都还好点，路人可能以为他搞行为艺术，或者搞什么隐藏摄像。思来想去，他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写了四个字母：HELP。
　　“你是荒岛余生啊？”张扬用嘴型念出这个单词后，回给祁墨一句。
　　“你管我”，祁墨把写好的牌子往前一放，“去去去，你快开始计时，那边下课铃都响了，让我早死早超生。”
　　张扬回到训练室，他原本可以十五分钟后再出去的，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于是搬了把梯子架在训练室的窗户口，从后面紧盯着祁墨。刚开始，下课的人流从祁墨的身边走过，还有人在指指点点，但过了没多久，大家似乎都跟得到某种讯息一样，专程跑过来瞅祁墨。合影留念，发微博微信圈的人不少，但真正往里扔钱的却不多，而且都是一毛五角的。因为人家是铁定了祁墨是来玩行为艺术的，谁知道他身上还负着债。
　　祁墨深深地埋下头，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旅游景点了，四周围全是闪光灯，他偶尔会抬眼望一下那破碗，然后就是长叹一声，看来是真的完不成任务了。完不成任务也就算了，还害他丢了这么长时间的脸。再过了不久，开始有女生往碗里扔纸条，或者甚至有的女生直接管祁墨要联系方式。最狂的，就属一个直接把电话写在祁墨纱布上的女生了。他还纳闷儿了，明明写的是“help”，又不是征婚，一个个的饥渴个什么劲儿。
　　祁墨原本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麻睡衣，夏末初秋的夜晚风也有些微凉了，再加上他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阴森的目光，所以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有几个一直坚守在祁墨身边的女生轻声问他没事儿吧，他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也示意让她们赶紧走。
　　这一切的一切，张扬都看在眼里，分明是为了惩罚祁墨，怎么越看他自己的心里越不是滋味呢。于是他回到房间，把上次那件衬衣拿了出来，大步跑到祁墨的身边，把他从人群里了带了出来。
　　“你倒是挺享受。”
　　“我哪儿知道，那些女生眼睛尖得跟贼似的，猛盯着我不放。那么黑的地儿，她们是怎么看出我的英俊潇洒的？”祁墨说完，又打了几个喷嚏。
　　“说错话了吧。”
　　祁墨抬头，冲张扬一笑，“谢了啊，你的衣服。别说，这晚上了，还真有点冷。”
　　张扬摸摸他的头，“你傻呀！谢什么谢。腿没事儿吧，我看一女生直接在那上面写字。”
　　“倒没什么感觉没，可能包得太厚了吧。”
　　“那你还是没赢，就那碗里的，加起来不过十块钱。”
　　“得得得，算我欠你的。”
　　晚上，闹腾了两个多小时的两人分别躺在床上和沙发上。张扬在黑暗里看着祁墨，摩挲着自己的右手，回味着那个简单的游戏，想起祁墨赖皮的样子，他莫名觉得很幸福，心也总变得柔软，老想笑。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而祁墨呢，也在和自己的内心进行激烈的斗争。在张扬拿着衣服，披到他身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了心头一热的感觉。这感觉，让他觉得陌生而害怕。所以他在尽量拒绝自己去接受这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