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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并肩 第三单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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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赶到老镖师的老家牛家村时才发现那里已经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张重阳,当初跟踪自己的肯定不止那一拨人,否则不会在甩开他们之后老镖师依旧会遭毒手。自己不应该因为担心白玉堂的安危,而赶着回江宁,把老镖师一个人留下。可现在后悔也没用,展昭得再回一趟江宁,与白玉堂想其他办法。
那种心慌的感觉再一次如期而至,展昭下意识的拉紧缰绳愣了愣,随即定定神,加速前行。
待到达江宁酒坊时,只见江宁婆婆神色凝重,立于酒坊门前,翘首等待着什么……
“婆婆,”展昭开口叫道,“您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等白兄啊?”
“是啊,是啊!咦?展昭?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宁婆婆闻声回头见展昭跳下马来,牵着马,几步走到她跟前,不由欣喜道。
“刚刚回来,婆婆,白兄去哪儿了?”展昭猜到了几分,不觉紧张道。
“那小崽子说去找月芙姑娘,还说要带她到开封去。”江宁婆婆说话间发现站在大门口谈话不合礼仪,再看展昭风尘仆仆,实在需要一杯茶水。于是,江宁婆婆笑了笑,“瞧我,可不是老糊涂了!快,快回来,那小崽子交代了一些事儿要我老人家转告与你,咱回屋里详说。”
展昭也只好点点头,将马拴在一旁的大槐树上。随后跟着江宁婆婆一前一后进了门。
看到月蓉的时候,展昭也跟白玉堂一样吃了一惊,听了江宁婆婆和月蓉的解释才明白过来。
既然是白玉堂的交代,展昭定会完成。当天下午,展昭便和月蓉一同离开了酒坊,临走前承诺若见到白玉堂,定会寄一封平安信回来。
月蓉不解地看着心不在焉,眉头紧锁的展昭,就连解开拴着在槐树上的缰绳也要趁机发愣。忽然反应过来,轻轻问道:“展大人,你是不是在担心白大哥?”
“啊?”展昭反应过来,“没什么,展某既然答应白兄将你安全送到开封府,就绝不会食言。况且,展某应当相信白兄的本事。”展昭温雅一笑,却没敢说若是被那只小白鼠知道自己担心他,肯定会怪自己不相信他的实力,到时候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月蓉是个单纯的姑娘,别人说什么自己都会相信。况且展昭的话多少减轻了自己对姐姐的担心。于是也就没说什么,只笑了笑。
虽然月蓉为安全起见扮了男装,但共乘一骑始终男女有别,展昭决定带月蓉到马市选一匹马。路过茶馆的时候,听见茶馆中正有几个人在那儿闲聊。
“前天晚上,可真是大开眼见了。你们知道吗?凤仪阁的月芙姑娘居然将张大人推入水中,这摆明了就是想要他的命啊!难不成两人真有什么深仇大恨?”说话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尽是精光。
“你知道什么?那月芙姑娘也跳入水中去救张大人,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吧?”一个圆头圆脑的年轻人插话道,
“要真是自己不小的话,张大人就不会一回来就下令缉拿月芙姑娘了……”小眼睛男人打断道。
“要我说,最有趣的就要数那晚那个白衣人了。看样子倒像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士,谁晓得连水也不会凫,居然还笨的乘船追人,瞧他那晃晃悠悠的模样,我保证,一个时辰之内,一定掉水里呜呼哀哉。”添茶的小二说笑道。
展昭听不下去了,快步闯进来追问道:“你说的白衣人在哪里撑船追人的?带我去,带我去。”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都向这边看了过来,跟前这一桌子的客人也被展昭的举动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更加震惊的小二和一脸不容置疑的展昭。
展昭愣了愣,从包袱里掏出一张银票甩到桌上。
还不等展昭再说什么,小二看在钱的面上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一边麻利地将银票攥到手里。
展昭松了口气,这才察觉自己的失礼,补充道:“多谢!”
小二领着展昭、月蓉向那晚出事的月牙湖畔赶去。展昭本想送月蓉回酒坊的,可惜月蓉固执着不肯答应,非要跟着展昭。因为他相信,跟着展昭就一定能找到白玉堂,找到白玉堂说不准就能找到姐姐。
展昭本想多劝解几句的,谁想小二打断了他。小二指着湖面道:“就是这里,不过估计那位白衣少侠早到下游去了。”小二没敢再说什么其他遭遇不测的话,刚刚那件事让他明白,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展昭并不好惹。
展昭环顾四周,想找个办法让他尽快找到白玉堂。可惜地不利人不和,就连老天也跟着做对似的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小二好心提醒道:“看样子要下雨了,您二位若是想找人,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月蓉一把拉住展昭的胳膊,询问道:“怎么办?”
展昭心下有了计较,便微微一笑道:“先回酒坊吧。”
回到酒坊的展昭怎么也合不上眼,只好起身盯着院子里的雨帘发呆。
江宁婆婆半夜睡醒,见外面有人影,连忙皮衣起身。
“想什么呢?”江宁婆婆走进展昭笑着问道。
展昭这才回过神儿来,见是江宁婆婆,不觉微微一笑摇摇头道:“没什么,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是在担心那小崽子吧?”江宁婆婆却从展昭的神情中猜了出来,“这小子,从不让身边的人省事。展昭啊,玉堂他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啊?”
“那倒没有,玉堂他帮了我很多,可就是老要我替他担心罢了。”展昭顺着江宁婆婆的话便随口说出了‘玉堂’这两个字,话刚出口却察觉到不对劲,摇头笑了笑改口道,“白兄也不是小孩子,不必过多担心,展某应该相信他的实力,可是、就是……”
也许他自己都没听出自己唤玉堂时语调里尽是温柔、尽是宠溺,可江宁婆婆岂会听不出?“我老人家明白,关心则乱嘛!”
展昭低头笑了,承认了自己关心则乱。
月芙端坐在火堆旁,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可还是冷得厉害,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发白的可怕。
白玉堂见状,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到了月芙身上,细心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生病了?”
“你见到我妹妹了,就应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月芙却答非所问。
白玉堂看得出,月芙将一切埋在心里这么多年,一定不好受。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所以白玉堂点了点头:“你们姐妹俩是张阳的女儿。十年前,张阳上任江宁途中被张重阳等人劫杀,你们姐妹俩是找他们报仇的,你们姐妹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所以每次凶案,月芙你都有不在场的借口。张重阳知不知道蓉蓉的存在?”
月芙没有想到白玉堂会问这样一个与他无关的问题。但她还是很认真的做了回答:“张重阳不知道,否则他不会次次来我这里但还是抓不到我的把柄。”
“张重阳这个混蛋!五爷一定不会放过他!”白玉堂一向是嫉恶如仇,在行动之前必定会放几句豪言壮语解解气!
“我只是想托你保证蓉蓉的安全,张重阳的狠戾你也看到了。他为了拖我下水甚至自己跳水来嫁祸于我……事情到了这一步,总有人要付出代价。张重阳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也一样。可是,我不想妹妹有事。所以……”
“那他自己怎么脱身?不会想同归于尽吧?”
“他会凫水,这还是他的小儿子张叔明告诉我的。”
白玉堂不由得想到了苏虹,那个只为仇恨与珠儿活着的苏虹。眼前的月芙,不也只为仇恨与妹妹而活?当年没能保护苏虹的愧疚感再次腾升。白玉堂没顾得上想以他的能力能不能做到,便脱口承诺:“我与展昭约定好了,他会带蓉蓉进京,我也会想办法带你进京去找包大人,包大人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迟了,杀人是要偿命的,怎么说也有三条人命在我手上。”月芙不由自主的抬起自己的那双手很认真地看了又看,明明很干净的,可为什么会觉得脏呢!
“法律也不外乎人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到你们姐妹俩。”白玉堂一时情急,猛地站起身来。
月芙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却突自苦笑起来。
白玉堂从来不会说安慰的话,只好别过脸盯着火苗发愣。直到山洞外的雨声渐滴渐小,到最后悄无声息。
展昭抬头看了看,雨果然停了。便不顾还蒙蒙亮的天空,推开房门留了几句话,离开了酒坊。
到湖畔的时候,四野雾蒙蒙的一片,展昭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老船夫的住所,向他借了艘船。
待展昭撑船一路走一路观察,直至日上三竿才发现湖畔被灌木丛挂着破损的船只。展昭心下一沉,连忙将船划到跟前。本想找一些蛛丝马迹的,可惜一夜大雨早已冲毁了一切。展昭决定试一试,无论如何,不会不管白玉堂。
展昭将手里的船桨的一头插进岸上的石林丛里,借力跳到岸上。踏着泥泞丛林,边走边叫道:“白玉堂!白玉堂!!白玉堂!!!”
见天已大亮,白玉堂便决定带月芙出来走走,顺便找找吃的,想想出路。两人刚刚陪月芙走出山洞,白玉堂便猛地抬头:“谁叫我?”
月芙疑惑地看着他:“五爷,你听错了吧?”
“也许吧……”白玉堂微微等了等,却没在再听到,稍稍失落了一下。
展昭叫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真是傻到家了,上次白玉堂留给他的烟花不是还在吗?思及到此,展昭从怀中拿出烟花弹——
雪白雪白的小老鼠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天上,似乎是窜到了舒展的云层里,展昭来得及看见小白老鼠翘起的小尾巴神气地甩了那么一下就看不清了。心里想:看来是白白浪费了。
白玉堂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寻声看去,就看见小白老鼠消失在了天空中。白玉堂不敢确定,眯着眼睛多看了一会儿才确定的确是自己交给展昭的烟花弹。
展昭的叫声也适时响起……
白玉堂欣喜起来,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月芙,你听,是展昭的声音。展昭,是不是你?展昭!”
展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但是他确定自己听到白玉堂的声音从自己前面的某一处传来。
前面尽是灌木林,只有几棵挨着的垂柳旁有一些草丛可以走过去。展昭决定循声去找,没多久果然看到了正向他走来的白玉堂和跟在白玉堂身后的月芙姑娘。
“猫儿?果真是你!”白玉堂扒拉着恼人的垂柳枝正专心往前走,闻声抬头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展昭,简直有点兴奋了。
“白、玉堂?”展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白玉堂看了许久才叫出他的名字。
白玉堂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戏谑道:“猫儿,傻了?”
“白玉堂!你不要胡闹好不好?”展昭抓住了白玉堂的手才确定站在他面前的是活生生的白玉堂,脑海里的一阵阵后怕将相遇的喜悦都挤跑了。展昭是真的怕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怕水也敢撑了船就到处跑的白玉堂吓到他了。
“我怎么……”白玉堂本能解释,却又想到跟这只猫解释岂不是把面子全丢了?于是,白玉堂转了转眼珠,生气道,“我就胡闹了怎么着?你啃我?”
“我,”展昭说不上话来,因为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一阵儿接一阵儿的后怕。
白玉堂一把甩开展昭被展昭抓着的手,转身就走。他第一次觉得展昭原来这么过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自己胡闹!莫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胡闹了,就是真的胡闹了,也关他展昭什么事儿了?
展昭冲月芙抱歉地笑了笑:“白兄他是见水就晕的性子,没想到他会独自撑船来找你,他这次使性子逞英雄胡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展昭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经历过的危险多了去了,可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展大人也是担心白五爷,待会儿我去跟他解释就好了。相信白五爷也不会在乎这些小事。”月芙盈盈一笑,“听白五爷说,他将我妹妹月蓉安排在江宁酒坊,想托您带去开封府,不知道您为什么回来这儿?”
“还不是……”展昭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展某去过酒坊,月蓉姑娘有婆婆照顾很安全,你不必担心。展某本想依白兄之言带月蓉姑娘去开封的,出发前听说了白兄的事。月蓉姑娘不放心你这个姐姐,本来想跟我一起来。昨日晚饭时分一场暴雨阻挡了去路。今早见雨停了就迫不及待前来寻找你二人的下落。哦,月蓉姑娘还在酒坊,不会有危险。”
月芙听得真切,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更为展昭对白玉堂的情义而感动。
“哎,吃点果子垫垫肚子。你怎么来的?”白玉堂去而复返,怀里抱了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这话明显是对展昭说的,展昭连忙搭话:“撑船来的,”
“哦,你撑船来就可以,我撑船来就是逞英雄了?”白玉堂毫不客气地找茬,一边将怀里的果子递到月芙面前,示意她随便拿着吃。
月芙多拿了几个,分了一些转交到展昭手里。展昭感激的笑了笑,解释道:“那不一样的,展某懂得撑船。”
“那好啊,回去的时候你来撑,五爷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白玉堂腾出右手来拿了颗果子凑到唇边边啃边道。
展昭连连点头,月芙瞧着两人的互动不觉也笑出声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