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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细雨 “唔,你也 ...

  •   【第五章第三幕】

      {细雨}

      不知道是不是刚铎城的天气本就如此善变,还是接连曝晒了十几天的太阳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无私,想要使个性子躲回云层里好好睡上一觉,便让乌云和细雨接替了这福泽大地的工作。

      总之,在莱戈拉斯把短刀别到腰上,出门去为瑟兰迪尔寻一块上好的蔓蓉木头之后不久,空气里就淅淅沥沥地飘起了细线般的雨丝,所幸不是那种夏季常有的瓢泼暴雨,只是让燥热的温度稍稍下降了点儿,也足以让耕作的农夫和花匠们欢欣鼓舞。

      瑟兰迪尔终于从面前的十四行诗上抬起头,微凉的水汽从虚掩的窗子飘进来,带来一阵湿润的草木气息。他从床上站起身,把柔软轻薄的毯子随意叠了叠然后随手放在床脚。简洁雅致的卧房,造型线条流畅,略带点古旧气质,木质的床宽大,四根床柱上雕刻着交缠的枝叶和花草,床头边放着一个深色的矮柜,被打磨得很是光滑,靠窗边放着一把高背椅,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木窗上挂着厚重的刺绣窗帘,墙壁上有几个铸造成花萼形状的金属烛台。莱戈拉斯的卧房在这间屋子的斜对面。看来甘道夫还是多少了解瑟兰迪尔的脾气的,才没有随随便便地找些旅店客栈之类,免得瑟兰迪尔拔腿就走。

      瑟兰迪尔理了理身上长至脚踝的睡袍,缓步走到大门边,推开了那两扇高大的木门,绵密的细雨被风吹着迎面飘散过来,是那种在草地上站上个十几分钟才能把衣服润湿的小雨,瑟兰迪尔抬腿走了出去,顺着草地上的石子小路一直走到了屋后。

      屋后的白玫瑰丛已经是含苞欲放的样子了,枝叶在阳光和雨水的润泽下愈发显得墨绿,叶片因吸足了水分而饱胀着,即将绽开的花苞上结着细小的水珠。雨水被夏季的热度蒸腾成湿热的雾气,黏黏地附着在皮肤上。四周的树木都隐没在迷蒙的雾气里,变成一片潮湿的黛青色,像一幅水分过多的水彩画。

      瑟兰迪尔转过身看着茂密深幽的树林,草叶上凉凉的水意从脚尖蔓延上来,他的睡袍一角被沾湿了一点儿。莱戈拉斯不知道去了哪儿,他在林中爬上跃下的身手不错,而眼下被水汽弄得湿滑的树干也许会让他吃点小小的苦头。

      瑟兰迪尔望了一会,然后走回了屋檐下,看着朦胧的天色出神。

      林中的布谷鸟开始鸣唱着呼唤同伴归巢的时候,莱戈拉斯回来了,他从树林深处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手上拿着一大块足有几十寸长的蔓蓉树木头。

      瑟兰迪尔远远地看到莱戈拉斯的身影在最远处的雾气里闪动,几只鸟雀被惊飞起来,扑腾着翅膀飞回树枝上,于是转身走回了门厅里。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大门合上的声音,莱戈拉斯走进了门厅,他的头发有一点儿湿,一小截发梢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麂皮靴子上粘了些草叶和泥土,他把蔓蓉木头放到地上,湿湿的水渍浸到了地毯上,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蓝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彩:“蔓蓉树真的很难找到。”

      “你还是找到了。”瑟兰迪尔看着他的侧脸,那里蹭上了一小块青色,像是草木汁液。

      “虽然不大容易,不过没错。现在能说说这是拿来做什么的了吧?”莱戈拉斯做到扶手椅上,拿起桌上的棉布擦拭双手。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瑟兰迪尔收回目光,看了看木桌上放着的两把长剑,“拿出你的刀,莱戈拉斯。”

      “什么?”莱戈拉斯把有点潮湿的棉布放回桌上,略带疑惑地看向瑟兰迪尔。

      “我是说,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瑟兰迪尔翘起嘴角看过来,“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吧,看看你的身手生疏了没有。”

      “比试?”

      “没错。”瑟兰迪尔拿起长剑中的一把,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光洁的剑身闪着金属的清冷光泽。

      “唔,哦,好吧。”莱戈拉斯抽出自己腰间佩戴的短刀,把刀鞘取下来放在一边。

      瑟兰迪尔把剑竖着举到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不需要手下留情——”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上的剑直朝着前方刺过去——莱戈拉斯偏头躲过。

      瑟兰迪尔后退了一步,嘴唇抿出一丝笑意:“举起刀,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张开双臂,一条腿向后,迈成弓步。他的湿发有几丝粘到了脖子上。

      “拿出你在魔多城的气势来,”瑟兰迪尔一跃上前,利剑带出一道疾风从上方劈砍下来——莱戈拉斯一把举起刀迎上,刀刃相击发出一声脆响,瑟兰迪尔双手握住剑,紧紧抵着莱戈拉斯的刀,手上一个使力,让莱戈拉斯向后踉跄了几步。

      “别让我失望,”瑟兰迪尔的灰蓝眼睛里跳动着烛光,睡袍的衣角划出一个婉转的弧线,他挥了挥剑,脸上挂着微笑。

      莱戈拉斯顿了顿稳住身子,他挑起一边眉毛,把发丝拨到背后:“如你所愿。”短刀闪着寒光狠戾地朝正前方刺过去,冲着瑟兰迪尔肩膀的方向,带着一股决绝果断的味道,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角度,刀尖一转,朝对方腰际划去。瑟兰迪尔灵巧地转动着长剑,挡住了攻击,剑身从肩膀前方斜着挥到腰侧,手腕一挑,挑开了莱戈拉斯的刀尖。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草地上升腾起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从窗口飘进门厅,墙壁上点燃的烛火晃动着,滴下几滴蜡液。两个精灵的影子在地毯上晃动着,两人都沉浸在眼下看似激烈的比试中。

      瑟兰迪尔左突右进,一把长剑舞得华丽而来势汹汹,他很享受和莱戈拉斯的每一次比试或切磋,毕竟能成为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的人并不多,更何况两人是认识了上千年的搭档,这种比试也就带上了一丝戏谑与笑闹的意味。

      “这不公平,”莱戈拉斯一边挥动短刀挡住瑟兰迪尔丝毫不减力道的攻击,一边大声抗议,“我们可以来比比射箭。”

      “射箭?”瑟兰迪尔在地毯上轻巧地移动着脚步,长袍里鼓起了风,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别忘了,那还是我教你的。”剑从斜上方砍下来,堪堪擦过莱戈拉斯的小臂。

      “我可不是个笨学生。”莱戈拉斯向旁边跨出两步,转了一个小弧度的半圆,趁着瑟兰迪尔抬手的空当把刀尖从侧面刺出去。

      瑟兰迪尔轻声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松懈了几分:“这倒是不假。”一晃神,明晃晃的刀尖已经逼到胸口,他向斜后方退了几步,背后抵上了木桌的一角,抬手用剑挡下莱戈拉斯趁虚而入的进攻,但是锋利的刀尖已经在睡袍上划了个浅浅的口子。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举起剑,略显不满地皱起眉头,“你不能这么对我的睡袍。”说着他作势又要上前。莱戈拉斯收回手,把刀丢在椅子上摆摆手,愉快地眯起眼睛:“好了,好了,我投降。”

      得益于精灵的奇特体质,两人棋逢对手地比试了一番之后仍然面不改色,呼吸顺畅,瑟兰迪尔转动手腕,长剑在空中优美地转了个圈,然后利落地被收进了剑鞘。

      “看来今天我只能穿着一件破睡袍入睡了,”瑟兰迪尔坐在椅子上,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一杯多卫宁。

      “唔,你也可以不穿。”莱戈拉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他扫了一眼瑟兰迪尔睡袍上那个平滑的裂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略显傻气的话,“嗯,我是说——”他局促地咳了两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刀鞘。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他垂下睫毛安静地啜着杯里的酒,淡金色长发一丝不乱,仍然顺滑地垂在背后,他伸出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慵懒地向后舒展着身子:“我会考虑的。”

      莱戈拉斯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身朝浴室走去,脚步稍急,使他忽视了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而他身后,仍坐在门厅里的瑟兰迪尔抬头瞥了一眼莱戈拉斯走开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狡黠地勾起了一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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