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林夏茴

5、临别 真正的故事

　　暮色四合，青城山复归宁静，时而有鸟鸣声划过山涧。月色迷人，薄云朦胧。

　　高不平早早地收拾好行李，来找徐渭。此时的徐渭在房间里翻看着其他门派送来的请帖，脑子里规划着走什么路线最便捷。

　　“师兄，出来单挑啦。”院子里传来高不平的叫喊，打断了徐渭的思绪。

　　“你等我一下，或者你先进来吧，我还在收拾东西。”

　　高不平一边嘀咕着“你收拾东西干嘛”，一边推开房门进来了。

　　“师兄，你明天也要下山吗？”眼前摆着三五件换洗的衣物，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架势。

　　“什么叫也？难不成你也要下山？”徐渭抓住了高不平话里的关键词，衣服也不收拾了，站起来拉着高不平就往门外走。“来来来，我们先切磋一番，然后你再给我好好交待，看你今天的样子肯定有事情还没告诉我。”

　　“好啊，我也有事问你。谁赢谁先问。”高不平眼神狡黠，看起来好像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徐渭跳进来了。

　　徐渭看到了高不平的神情，也好像从中读出了他的意图。不过徐渭随即说到：“你可别这样看我，你越是这样看我，我越是不相信你有本事打败我。要真是高手，都是像师父这样的，能打败你的时候，压根就懒得理你。”

　　“可是，师兄，不管我看不看你，你都没赢过我啊。这次我真的让你一只手。”高不平挑了挑眉毛，笑着说到。

　　其实徐渭作为大弟子，在武学修习方面花的精力不比任何人少，天资也还算不错，原本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弟子当中修为最高的那个。然而不为人知的是，永连真人在收徐渭为徒之后，对他的内功修习要求严格，招式套路之类的教授甚少，这也是徐渭为什么一直打不过高不平的原因。可即便打不过，徐渭凭借绵绵无尽的内气支撑，也可以让高不平累趴下之后主动投降。

　　放在平时，徐渭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个条件，但今时不同往日。“好啊，让我一只手，你自己说的。”

　　“什么！你竟然同意了，师兄，你的骨气呢？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呀……”高不平立马换成了哭腔，这师兄今天突然不按照套路出牌了，完了完了，估计要放绝招了。

　　“高师弟，我今天要放绝招了哟。”徐渭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在高不平眼里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我说呢，原来师兄你的绝招就是不要脸啊。”

　　“脸是什么，能吃么？”徐渭一脸淡然，已经在庭院里摆好起手式，勾勾手指，向高不平宣战了。

　　“师兄看招！”

　　两人以手作剑，拳脚间皆是内气相拼，身影交错，带动周围的风猎猎作响。数十个回合之后，徐渭仍旧占据下风，即便是多一只手，也没能让他成功占到便宜。

　　一炷香后，高不平找到徐渭的破绽，一招“气贯长虹”把徐渭震飞。“师兄我又赢了。”

　　“不开心，你怎么又赢了？”徐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其实也不难，师兄你下次出招前，在心里默念招式的名字就好了，不是非要大声喊出来的……否则在对手看起来，真的很傻……”高不平啧啧嘴，跟徐渭说出了这个近乎残酷的真相。

　　徐渭抬头看着这皎洁月色，双手背在身后，对高不平说：“名字念出来，比较有安全感。不管怎么说，你赢了，你先问吧。”

　　月光洒落在庭院，把一切都衬托得有几分惨白，徐渭的肤色原本就比较白，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棱角分明，如美玉无瑕。高不平一想到自己下山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见不到师兄的日子里，也没人能与自己这般开心地切磋，不免有些伤感。他也学着徐渭的样子，背手望天，淡淡说到：“我没什么要问的，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明天下山。”

　　“你明天下山？我明天也下山！”徐渭惊奇地转过头，问到，“你下山干嘛？”

　　“早看出来啦，你这么懒的人，如果不是出远门，你也不会去收拾衣物。”高不平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口气，老神在在地说到。

　　“我哪里懒了，我跟你说，师父也这样的。再说了，谁向你一样平日里还整理衣橱。”徐渭撅起嘴，用表情来表示对高不平的不满。

　　“别拿师父当借口，我不会相信的。”高不平摇摇头，表示想糊弄我，门都没有。

　　“哎，你还没说你下山干嘛。我下山是去给其他门派讲学，你呢？快说。”徐渭用手指戳了戳高不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逃避问题。

　　“师父让我下山调查一下山下村民的情况。”

　　“哦，原来让你负责就是让你下山去调查啊，师父他也是任性呀。”徐渭一脸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的表情，有几分洋洋得意，又有几分幸灾乐祸。

　　“别露出你这副猥琐的表情，我怕我的拳头又忍不住想除恶扬善了。”高不平嬉笑着，过来勾住徐渭的肩膀。“师兄你外出讲学，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半年吧。我刚刚还在规划路线呢，不绕远路的话说不定五个月就可以了。来来来，我们进去说话，你顺便也帮我参谋一下。”

　　“好，我可是青城山认路小王子，说不定你三个月就能回来了。”

　　说话间，高不平跟着徐渭进了房间。

　　窗影前能看到两个人在里面还时不时地嬉戏打闹。两个儿时一起长大的孤儿，总有说不完的话。

　　青城后山。

　　永连真人在山洞徘徊了近一个时辰，还在犹豫不决。

　　“进来吧。”山洞里飘荡出空旷无垠的回音，“不知老夫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掌门真人你惦记的。进来，只要对青城派有利，但说无妨。”

　　永连真人一惊。只是凭借回音，就让自己的气血翻腾，内息不稳，山洞里的这个前辈，果然比想象的还要厉害。他稳住身形，强提一口内气，推开了山洞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