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林夏茴

6、相遇 她的美让人

　　沿着山路铺下的青石板一阶又一阶，上去的人很少，下来的人也很少。千百年来，它们一块一块地累加，成了青石阶，其中有些完好如新，有些已经伤痕累累。

　　晨旭初升，大地也刚刚醒来，草叶上还依稀伏着水珠。高不平踩着青石板，一个人默默走着。他早上去敲徐渭房门的时候，已经人去房空，只得一个人下山。

　　昨晚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有好办法能在三个月内回来。徐渭笑着说没事，早去早回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个早去竟然那么早。但高不平一想到徐渭能够早点回来，对他的不告而别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青城山草木青葱，山脚下有一条河蜿蜒而过，很多村庄散布在河岸边。原本想来青城山拜师学艺的人不计其数，山脚也曾兴茂繁荣过，镇集愈发庞大。后来有一任掌门规定青城山百里之内不许经商，这才让山脚恢复了宁静。

　　到了山脚下，已是正午时分，高不平吃了点干粮，打算先去最近的村子里看看情况。最近上山拜师的人突然变多，也是不太符合常理。这些守本分的庄稼人为什么会突然动了修真的念头呢？

　　高不平到河边灌了些水，简单地用水抹了一把脸，撅着嘴思考是走过去还是用轻功赶路。掌门真人曾经说过，青城弟子下山不能随意展露身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赶个路应该问题不大吧。

　　眼珠一转，就这么决定了。高不平提起一口内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活动了全身的经脉后健步如飞，转眼已经有百米之遥。炊烟袅袅，一个村庄近在眼前。高不平落下平地，稳了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衣冠后以正常的速度步行过去。

　　即便高不平不显山露水，但他气宇轩昂的外貌，干净华丽的衣服也不得不引起村民们的注意。刚进村，就有一群小孩子围了上来跟在后面，相隔五米左右，对高不平议论纷纷。

　　“这位大叔，我乃青城派弟子，请问村长在何处，我有事相问。”高不平也不管身后的小孩，截住了一个路人询问起来。找到村长直接询问，一般说来都是最有效的。

　　原本对方指点个方向就可以了，如果能亲自带路，就再好不过。然而事实上，那个樵夫打扮的大叔非但没有告诉他村长在哪里，反而惊恐起来，高声喊道：“青城派来人啦！青城派真的来人来！”他一边喊一边往村庄深处跑去，搞得高不平一脸黑线。

　　反正自己又不是坏人，这青城山脚下，还没有青城派弟子去不得的地方，高不平干脆怡然自得地看着事态的发展。身后跟着的小孩们在刚才也一哄而散了，这让高不平觉得有些郁闷，他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庞，又摸了摸自己的背后衣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这就让他的心情慢慢冰冷了起来。

　　原本静谧的村庄随着那个樵夫的喊声顿时热络了起来，每家每户都有人探出头来一看究竟，窄仄的小路上人越来越多。高不平插着双手，冷峻地看着前方，无视路人。

　　此时在围观的人群后走出了一个老者。他恭敬地走到高不平面前，抱拳作揖，“老朽就是这永宁村的村长，不知少侠是否就是青城派弟子？”

　　“正是。”

　　“哎呀，方才村民多有冒犯，还请少侠不要于一介匹夫计较。老朽的家就在前面，请少侠移步到蓬荜一叙。”

　　高不平冷哼一声，内气透体而出，手臂往下一挥，身体周围一圈气流荡漾开来，脚下一圈变得一尘不染，而周遭围观的人群被这气流一震，无不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几步，一些母亲紧紧扶着自家的小孩，生怕有什么意外。高不平对村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前面带路。村长也是无奈苦笑，挥手让大家各自散去。

　　正在高不平挪动脚步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天灵盖突然一激，下意识地往人群的一角看去。这一看，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一群布衣素裹的村民中，高不平看到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她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肤白若雪，笈鬓挽起的黑发如瀑，鬓角长发顺延两侧，宽正适中的额头上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美人尖，额头下是高挺的鼻梁，两瓣红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明眸皓齿。她的下巴有些圆润，但在她的脸上恰如其分，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

　　在那须臾之间，高不平想到了自古红颜多薄命，不由得心里一紧。他觉得如此美丽的女孩，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应该在天宫无忧无虑地欢歌笑舞，应该在虚无缥缈的群山之巅俯瞰世间，应该在……总之不应该出现在这朴实无华的村落里。

　　高不平一时间竟然挪不动脚，诧异的神情不自觉地露出在脸上。那个女孩发现了高不平的窘态，侧过脸去微微一笑。那一笑对女孩来说不要紧，但对高不平来说，却是终生难忘。他萌生了要保护她的念头，他想要成为万人之上的绝世高手，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可以在任何时候保护她的安危，可以在任何时候让她就这么微微的笑着。

　　走了两步的村长回头发现高不平还站在原地，急忙诚惶诚恐地回来躬身做出迎接的动作，请高不平走在前面。高不平缓过神来，伸手扶起村长，示意他老者为尊，无需行此大礼。当他再往人群中看去时，却没有再看到那个女孩。

　　高不平屏气凝神，抛除了脑海中的杂念，跟着村长往他家里走去。

　　走着走着，他好像感觉到那个女孩在侧面不远处看着他，他急忙扭头，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环顾四周，之前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哪还有什么人影。高不平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没看到那个女孩，但他脑海中那个女孩的身影却越发凝实，挥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