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林夏茴

3、师道 男二总是比

　　高不平来到掌门真人的厢房门口，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三叩之下并无人应答，心想掌门真人应该是不在吧。

　　“不平，你来找为师作甚？”

　　背后的声音吓了高不平一跳，连忙回身给师父请安。“弟子拜见掌门真人。”

　　“进来说吧。为师正好也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永连真人拂袖摆手，示意高不平跟上。日上三竿，青城山众人结束了午休，出了厢房各司其职。

　　“不平，你可是来问为师关于是否阻拦村民拜师之事？”永连真人坐下给自己沏了杯茶，缓缓问道。

　　“正是此事。今晨大殿至上，弟子不便多问，现特来请教掌门真人，此事该如何把握尺度？”高不平欠身作了一揖，十分恭敬。

　　“那为师问你，你可知道近来山下发生的事情？”永连真人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着漂在水面的茶叶，并没有正视高不平。

　　“弟子有所不知，还请掌门真人教诲。”高不平一时也拿不准师父的想法，况且最近几天他一直在苦修心法最后一层瓶颈，压根没有关心青城山周围发生的事情。

　　“你自小性格孤傲，为师也明白，时常叫你别太沉浸在武学修习上，多花点心思看看周围的人和事，这样对你也好。”永连真人眼看这茶水依然烫口，就用内力抽去了一些温度，然后抿了一口。“这点你跟你的徐渭师兄一样，口是心非，经常背着为师相互切磋。这样对你们都不好。”

　　“掌门真人，我……”高不平一下子有些慌乱，不知道应该先解释私下切磋的目的，还是先解释自己没有口是心非。他从小视掌门为父亲，但又担忧自己是一厢情愿，所以时常对掌门真人的言行有过激的反应，生怕自己有一丝丝一点点做的不够好，让掌门真人失望。

　　“你也不必多做解释。为师又不是不准你们私下切磋。这青城山里，千年来私下切磋的人多了去了。为师担心的是你的心性。此番山下村民接二连三试图上山拜师，定是发生了不寻常之事。为师派你明天下山，一查究竟。”

　　高不平一想到能下山，先是一阵窃喜，随后又倍感压力。窃喜的是每次下山，都能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而压力则来源于自己想完美地完成这次任务。

　　“弟子明白！”高不平抬头挺胸，显得气宇轩昂。“弟子定会完成掌门真人的任务。”顿了一顿，高不平往前一步又问到：“师父，这次我下山的期限是多久？”

　　永连真人略一抬眼皮，露出一丝笑意。“这次下山，没有规定时限，你什么时候觉得完成我交待的事情了，就什么时候回来。”

　　高不平心想，难不成师父是隐藏了额外的要求，打算通过这次下山考验我？高不平不知道，也想不出来。他觉得，也许大师兄会明白，不如晚上切磋的时候问问。

　　“清香犹存，道法自然。不平，你来说说，什么是师道。”永连真人放下茶杯，又添了一些热水。茶叶在滚落的水中上下翻飞，香气四溢。

　　“所谓师道，既是教人于蒙昧之中，引天地法则，使万物有序。”这番话是掌门真人曾经的教诲，高不平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了。

　　“对，我曾经是这样教过你们，不过现在我想来，这番话太模糊，以你们的资质，想参透不知要何年何月了。为师告诉你，所谓师道，无他，传道、授业、解惑。你能明白吗？”

　　面对这句话，高不平能够一秒钟就背下来，但让他明白这句话的内涵，显然并没有这么快。他低头答道：“恕弟子愚昧，还需多多参悟才行。”

　　永连真人听后，也没批评他，反而宽慰道：“为师也没要求你马上就懂。就算我说的简单了，如果你能马上就懂，那你的悟性能让为师做梦都笑出来了。”

　　高不平连连称是，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那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着手准备下山的事情吧。顺便叫徐渭过来一趟。你师兄瞒着我给别人运功疗伤，不知天高地厚，这如果一不小心内息不稳，经脉受伤，够他十天半个月受的。你可不能这般莽撞。知道吗？”

　　“知道了，弟子谨遵师父教诲！”高不平又作了一揖。

　　“去吧。”永连真人这次没有用内力降低茶水的温度，而是把茶杯置于桌上，静待其散发热气。

　　“弟子先行告退。”高不平退出厢房。

　　他回想了与师父交谈的整个过程，似乎没有出什么岔子，自己的表现应该还算不错。他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把之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颈部活动一番，便去找徐渭师兄了。

　　“师父找我？干嘛？”徐渭缓缓收起招式，呼吸吐纳，边拿手帕擦汗边问到。

　　“师父的想法高深莫测，我怎么知道呀。不过他……”高不平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下山的事情，师父刚跟他说，还是先不跟师兄提起了，等自己收拾好东西，晚上切磋的时候再说吧。

　　“不过什么？他交待给你新的任务了？”徐渭一脸坏笑，用肩膀撞了撞高不平，“你快说，我说不定还能帮你解读一下师父的意图呢。”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师父他的表情还是挺威严的。”高不平有些心虚，神情看起来并不自然。

　　徐渭察觉到了高不平脸上的阴晴圆缺，但他没往那方面想。“你看你，说到师父总是一脸心虚惧怕的样子。师父又不会吃了你，淡定一点，你可是我们门派的颜值担当啊。”

　　“师兄你又取笑我了，小心我晚上打哭你。”高不平也笑了，“师父找你，你快去吧。要不然他会以为我办事效率很低的。”

　　“好好好，你办事效率高，我换件衣服就去。”徐渭朝高不平脸上虚晃一拳，高不平敏捷地躬身闪过，双手打叉，摇头努嘴示意师兄别调皮了快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