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林夏茴

2、序章 徐渭与高不

　　弟子们秩序井然分列两边，静候掌门真人开口命题。片刻后，掌门真人睁开双眼，颔首环顾众人，问道：“昨天有山下村民想上山拜师，你们谁阻拦的？”

　　众人一听，不是论道的事情，颇有几分好奇。青城派声名远扬，历年来想上门拜师的人不计其数，但只有固定的几天才会开山招弟子，所以平日里阻拦几个人是很常见的事情，掌门从不过问，不知今日为何提起。

　　正当大家猜测掌门意图的时候，徐渭欠身答到：“掌门，昨日刚好是我在山门戒备，阻拦了好一些人，不知是否就包括山下村民。”

　　“哦，你还会去轮值戒备，身为掌门大弟子，修习时间多出来了吗？”永连真人没接着之前的话题，反倒对徐渭去戒备山门的行为表示了不认可。

　　徐渭点头认错，并无反驳。底下的一个弟子站出来回应：“掌门真人，昨天本应是我去轮值，但我最近由于练功时气息逆流，伤了脏腑，大师兄知道后主动运动替我疗伤，昨日方才替我去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罢了，本也是小事一桩。师兄弟之间互相关照，也是我们青城派历来的传统，就此不提。如还有山下村民上山，一律放行，交由不平来处理。”

　　“是！尊掌门真人命令！”高不平朗声应到。

　　高不平，与徐渭同龄，是掌门弟子一辈里面的翘楚人才，剑眉星目，俊朗不凡。高不平的父亲也是青城派弟子，跟掌门同辈。有一次前任掌门派他父亲下山执行任务，意外身亡，而她的母亲，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女子，拜托永连真人收下高不平后，也在某个深夜里自缢殉情。转眼十五年过去，高不平已然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男孩，然而个中的辛酸，却是无人敢去提及。

　　“如此，就进入今天的论道吧。”掌门真人再次合上双眼，沉吟片刻后说到：“今天大家就来说说，何为众妙之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jiào）。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听到这个众妙之门，徐渭的思绪不由得飘忽到小时候，自己跟在师父身后背诵《道德经》的场面，不知不觉走了神，完全没注意到大家已经逐个站出来表达见解，相互辩论。

　　“徐渭，你又走神了。”掌门真人传音入密，用只有徐渭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打断了徐渭飘向远方的思绪。“你这心神不宁的毛病，快点给我改正，否则将来后患无穷！”

　　徐渭心里一惊，赶忙俯身点头，随即正身环视众人，加入到了众人的讨论之中。

　　午饭后，是众人自由的休息时间。徐渭吃完打算回房休息，半路被高不平拉住。

　　“师兄，你最了解师父了，他今天让我负责处理山下村民上山拜师的事情，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我到底是拦还是不拦啊？师父是怎么知道你昨天阻拦了山下村民的？”

　　徐渭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我也不清楚，师父既然交给你了，你有什么不明白就直接去问他吧。”

　　“那好吧。哎，又要去单独见师父了。师兄，你跟师父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一点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每次见师父他都是面无表情，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那种不怒自威的气魄总让我觉得怕怕的。”

　　“哎，别想太多啦。”徐渭勾住高不平的肩膀，拍了拍，鼓励到：“早去早回，晚上我们来切磋切磋。”

　　“噢，你大你说了算。”高不平一脸忿忿不平的表情，握了握拳头，碎碎念到：“那我等下去找师父问清楚吧。如果我承受了师父的怒火，晚上看我不打趴你。”

　　“让你一只手！”

　　“我让你两只手！”

　　“哈哈哈，你直接认输好了。”

　　“走了，师兄晚上见。”

　　少年的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青城山巍然不动数千年，见证了门派弟子的青春，也陪伴了他们的晚年。普通的一天似乎又会这样过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