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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05心悦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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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心悦君兮君不知
当冯如雪说完这一段痛苦煎熬的往事时,天边已经渐渐出现了鱼肚白。
我知道她惧怕阳光,便起身将木门关了起来,问道:“从你死之后,你都没有再去秦家看看?”
如雪道:“不知为何,我不能踏出这里,白天外面有阳光,我出不去;半夜,我还是出不去,每当我走到门口时,总有一道强烈的光阻挡我走出这道门。”
想到我之前还在街道上飘荡,纳闷道:“怎么会呢?”
“她是因为死在寺庙中,寺庙一直有神灵的庇佑,所以她被困在了这里,永远出不去。”
一直熟睡的颜璟突然说起了话来,我笑问:“你醒啦。我们故事都说完了。”
颜璟睨了我眼说:“我只是在闭目养神。”
如雪突然又跪了下来,哀求道:“仙姑、大人,小女子死的冤呐。”
我赶紧扶她起来,问道:“是不是只要帮你还成这一心结,你便会同我们离去。”
如雪:“到那时,我自会离去。阳间对我而言,早已没有任何留恋了。”
“好”我对颜璟说:“我们就去秦府走一遭怎么样?”
颜璟并不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表示赞同。
如雪因为出不了这个门,我只能和颜璟两个人前去。想到终于能惩恶扬善,我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一路上我絮叨着问颜璟:“我们等会去了应该怎么做?”
颜璟:“我自有分寸。你千万不能自作主张,你别忘了,你这身□□,一旦毁了,你也就没了。”
我笑着说:“我知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听话的。”
颜璟说:“去之前,我们得先去找个人。”
“谁?”
颜璟微微一笑:“任裁缝。”
我们先去了任裁缝那里,他在街头开了个小店,此时正是上午,他的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位客人。
这任裁缝确实像如雪说的那样,白白净净的,一副小白脸的味道。
任裁缝一看到我们进屋,赶紧走上前来,笑着说:“两位需要点什么?”
颜璟说:“老板,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冯府?”
任裁缝一听到我们提到冯府,立刻变了脸,一脸的笑意忽然消失,变得尴尬起来,他说:“不知道。你们去别处问吧。”
颜璟只是淡淡一笑说:“那不知老板有没有听说到冯府有位叫冯如雪的小姐?”
一听到如雪的名字,任裁缝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说:“不知道,没听说过!”
颜璟说:“好的,谢谢老板。”
看来,颜璟此次来只是试探下这位任裁缝。
出了门,颜璟手执纸扇边扇了扇风,边说:“彼岸,你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昨儿个听如雪说了一夜,这会正饿着呢,我说:“饿。公子你要带我去吃大包子?”
颜璟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今儿不吃包子,带你去吃满汉全席!”
半个时辰后,我才知道,颜璟说的吃饭的地儿就是秦府。
我们走到秦府大门前,这时门口的两个小厮拦住了我们:“你们是何人?相府也是你们想进就进的吗?”
颜璟将纸扇一收,说:“我们是你们少奶奶在外的亲戚。”
小厮笑了说:“你说的是大少奶奶还是二少奶奶?”
看来这个秦衍果真不是什么好人,如雪才死了一年而已,他这么快又娶了少奶奶,可真是薄情之人。
我对小厮说:“当然是大少奶奶!”
小厮道:“你少在这里胡说!我们大少奶奶早就不在了,何来亲戚?”
颜璟道:“你们大少奶奶是不是叫冯如雪?”
小厮点了点头。
颜璟:“我们就是她在外的表亲,正好路过此地,所以来此看看她。”
小厮尴尬地说:“可是我们大少奶奶一年前就去世了。”
颜璟用胳膊肘倒了一下我,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往地上一躺,装作泼妇的样子,大哭大喊起来:“我可怜的表姐啊,你怎么就这么福薄死了呢?我来看你了啊。”我哭着又一把抓着小厮的衣领道:“你说!我表姐是如何死的?”
小厮支支吾吾地说:“是......少奶奶是上吊死的。”
我用力地一把将他推到在地,吼道:“你胡说!我表姐怎么会上吊死!我看分明就是你们秦家害死了她!”
眼看秦府门前聚集了好些个前来看戏的老百姓们,颜璟又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转过身对着众百姓们哭着喊着说:“还请大家为我可怜的表姐做主啊!秦家自恃身份害死了她啊!我表姐死的冤啊。”
眼看百姓们纷纷对着秦府指指点点,我继续哭天喊地,很快,便把主人给喊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
来了一大堆人,而且都是女人。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身旁站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年轻女人。
看来,年纪大的必然是秦夫人,而左边那个妩媚动人、霸气十足的必定是狠毒的秦箫芸,而右边那个娇小婀娜的看来就是小厮口中的那位二少奶奶了。
小厮对着为首的秦夫人说:“夫人,他们......他们说自己是冯少奶奶远房的表亲。”
听到如雪名字后她们的脸色都突然变得刷白,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秦夫人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对着右边那个娇小可人的女人说:“红缨,冯如雪还有亲戚?”
原来她就是冯如雪的贴身丫鬟,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快都荣升成少奶奶了。
红缨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我们,柔声说:“娘,据我说知,没有。我七岁就去了冯府,从不知道还有什么远房亲戚。”
我一把冲到红缨面前,扯着她的头发,吼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主,我表姐家供你吃喝,你居然还敢抢她男人是吧!你个贱婢!”说着又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也许众人都未曾见过我这般粗鲁彪悍的女人,居然等我打完后才有人来拉开我。
秦夫人对着小厮道:“将这些骗子赶走!”
小厮说着开始将我们往外推,这时颜璟一个飞腿、又做了几个动作,轻轻松松,好几个小厮便倒在了地上。看来,菩萨给我选的帮手确实不是一般人呐。当个贴身保镖也是不错的!
秦箫芸瞪大了双眼吼道:“来人,报官!”
我笑盈盈的走到她的面前,插着腰道:“好啊,报官啊,正好可以查查看我表姐的死因!到时候查出什么来你可别怪我!”
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看着鬼一样。过了半刻,只见她凑到秦夫人和红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众人忽然对我们客气了起来。
秦夫人说:“既然是如雪的亲戚,虽然她已经不在了,我们自是要好生招待的。来人,领他们进去。”
说着我们便如愿以偿进了秦府。
秦夫人领我们坐下后,客气地问:“二位吃饭了吗?”
我说:“还没吃呢。”
秦夫人说:“红缨,吩咐下人,多加些好饭好菜,今日有贵客。”
虽然这些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秦府的饭菜确实不错,着实应了颜璟的话,满汉全席了。我和颜璟像自家人一样和秦家女眷一起坐在桌上吃着。
秦夫人招呼着我们说:“吃吧,别客气。”
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况且我还很饿,说着我便对站在我们身后的丫鬟说:“姑娘,你们家有大碗吗?”
姑娘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将秀气的小饭碗递给她说:“麻烦帮我换个大碗,然后装上满满一碗饭!”
姑娘端着碗愣在原地,直到秦夫人道:“让你去就去!”
很快,姑娘端着厚实的一大碗来了,堆的跟小山似的。我很满意,端着饭碗自顾自地大吃起来,众人都痴痴地看着我,像看猴一样。
只有颜璟见怪不怪,淡定斯文地坐那安静地吃着。
吃饱喝足后,秦夫人招呼我们坐下,又对丫鬟说:“去,给客人上茶。”
茶,确是好茶。茶香氤氲中我还感受到了迷药的味道,看来,这秦府表面上欢迎我们私底下也没安什么好心思。
可惜我和颜璟早不是一般人了,这点药根本奈何不了我们。我瞥了眼颜璟,正巧他也在看着我,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茶后,我和颜璟装作被迷倒的样子,倒在椅子上。
只听见秦箫芸咬牙切齿说:“冯如雪可真是阴魂不散,死都死这么久了,居然还冒出两个什么冒牌亲戚。来人,把这两人关到柴房里去,等到天黑后再做掉他们!”
我们被人抬到柴房后猛地摔倒在地。
待人都走后,我摸着摔的很疼的屁股,说:“公子,都怪你,瞧吧,我们被关起来了。那秦箫芸还说今晚就要弄死我们呢。”
颜璟说:“这样我们才能有自主行动的机会,一会呢,你去院子里溜溜,看看能不能遇到秦衍,他可也是冯如雪的心病之一。”
我反问:“那你呢。”
“我自有安排。”
颜璟将柴房侧面的窗户砸开,然后将我从窗户口推下。
我出了柴房又躲在厨房里好不容易等到个丫鬟过来,我抄起棍子一把打晕了她,然后将她的衣服换在我的身上,再将她偷偷放到柴房后面的花丛里。
换了衣服的我终于可以自由地穿梭在秦府,我走过花园,路过如雪说的池塘,满满一池的荷花娇艳的盛开着,仿若年轻貌美的少女般明艳动人。可惜如雪直到死都没看到这满满一塘荷花。
我走过池塘,终于看到了如雪的“风竹轩”。如雪虽已死了一年,这房子却没有老旧的痕迹,那片竹园依旧在风中摇曳生姿,包括她的小菜园,依旧还在,一看就是一直有人在打理着。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我走到“风竹轩”门口,居然在如雪的小院子里看到一袭青衣,长发飘逸的男子,他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子旁饮着酒。
男子转过身来,看到我,低沉地嗓音,说:“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男子满是胡茬、消瘦的如同风中的竹竿摇摇欲坠。哪一点都不像如雪所说的那个风姿绰约、如同谪仙的美男。
我并不想打扰这酒鬼,便轻声问:“请问阁下是秦衍秦少爷吗?”
秦衍略带烦躁的语气说:“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是她们让你来找我的?”
看来此人真的是秦衍,他怎么成这样了?满脸的沧桑。我纳闷道:“她们是谁?”
“哼。”他冷哼一声说:“她们学会新招了啊。你回去告诉我娘、还有阿姐,就说,别逼我,再逼我,我就死给他们看。”
我私心想着,死了也好,反正不是什么好男人,死了的话,正好以后陪如雪一起下地府,就算有个伴儿了。
想着我便脱口而出说:“那你去死吧。”
男子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秦衍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府中新来的?”
我嘻嘻笑说:“是的。少爷,你怎么会在此处喝酒,喝酒伤身啊?”
秦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早已如同行尸走肉了,又怎会在乎伤身,我只盼着能有一日死了还能见到她!”
“你说的是如雪?”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问:“你怎么会知道如雪?”
我吃痛地皱着眉说:“冯如雪嘛,不就是你的少奶奶嘛,秦府上下皆知啊。不过,听说她自杀了。”
秦衍用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地面,怒道:“别跟我提那个女人,她居然跟别人.......”
我叹了口气说:“你又何曾相信过她,哪怕你相信过她一点,她都不会是如今的结局。”
“你让我如何相信她?”秦衍道:“一切事实真相尽在眼前,我只能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唉”我长叹一声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一定是真的,要相信自己的心。终究你还是不爱她,如果你不曾爱过她,那么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妥协着去娶她。她的一切悲剧都是因你而起。”
秦衍突然盯着我认真地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知道的当然多。我甚至还知道许多你所不知道的真相。”
“什么真相?”
“真相嘛。”我噙着笑意说:“自然是需要在众人面前揭开的。你别急,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的,不过,或许真相对你而言很残酷。”
真相是把双刃剑,能知道事实,却也能看到丑恶的人性。
秦衍忽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问:“你到底是谁?”
“我嘛,只是一个帮助弱小的人,又或者我只是一个还原整个真相的人。”我说着又问:“我想问你,你真的爱秦箫芸吗?”
秦衍忽然笑了,笑地绝望而孤独,他说:“既然一切你都知道,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去隐瞒什么。我一直认为啊姐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小时候她会为了我承担所有的痛苦和惩罚,我也一直认为我跟她是彼此相爱的。只是后来我才明白我对啊姐的不是爱,只是姐弟之情、依赖之情。啊姐的爱是自私的,她对我只是浓重的占有欲。甚至我多看了家中某个丫头一眼,她都会将那些她认为会对她造成威胁的人立刻置之死地。所以,一直以来为了她,我都不曾成婚。后来,我们的事被爹发现了,爹大发雷霆,觉得我和啊姐是感情是不伦的,说出去必定会丢了秦家的脸。他便将啊姐嫁给了李将军之子为妻,啊姐告诉我说,一定要等她,只要给她三个月,她便会全身而退回来我身边。我信了,可是很快爹也逼着我成亲了,我誓死不从,可啊姐却写信劝我,娶而已,只要我的心在她那里就够了。后来,我便听了她的话,娶了如雪。婚后,我一天都不待见她,甚至羞辱她、嘲笑她、讽刺她。可她依旧坚强、努力的活着。直到那一天,当她跳入了池塘中,我却奋不顾身地跳入了池水中去救她,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能没有她,我对她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可是,三个月后,阿姐真的回来了,我知道如果被阿姐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一定不会放过她。为了她的安全,我便总是对她保持地若即若离的态度,我隐藏了全部的爱。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笑话,如雪终究还是不爱我、骗了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来他们都错过了彼此的感情,如雪从未知道秦衍对她的爱,而秦衍也从不知道如雪心中只有他一人。如今,阴阳两隔,真是可悲、可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