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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04欲加之 ...

  •   04
      欲加之罪
      自打那日醉酒事后,如雪好些日子都不敢喝酒,连院子门每到夜幕降临都闭得紧紧地。
      只是该来的终究逃不掉,命运使然。

      几日后,天公不作美,狂风暴雨接连下了好几日未歇,如雪她们住的本就是老宅,之前也只是稍微修了下,这会大风一吹,越发不结实。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屋内下着淅沥小雨。晚上睡觉差不多都是湿着被子睡的。
      如雪实在无法忍受了,她让红缨赶紧去镇上找个修葺屋子的师傅,能好好修下。
      红缨第二日一早便请来了位师傅。
      师傅很年轻,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还很细皮嫩肉,一点不像干粗活的样子。一看到如雪,立刻羞红了脸说:“小姐,我叫任轩,你叫我小任就行了。”
      如雪笑了笑说:“小任师傅,今儿就麻烦你了。”
      如雪忍不住问红缨:“这师傅这么年轻,会修吗?”
      红缨拍了拍胸脯说:“当然会,他爹就是专门搞这个的,这不,我去请的时候他爹正巧得了风寒,他才来的。放心吧,他也是一把手。”
      如雪心想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房子太过破旧,师傅整整修了一天到了天黑才修好。
      于情于理,如雪都得留师傅在这吃一顿饭。
      师傅人很腼腆,吃饭的时候也是细嚼慢咽的。
      如雪边吃边招待着:“师傅,今儿辛苦你了,你慢慢吃。”
      师傅似乎都不敢看她,红着脸羞怯的说:“小姐,别客气。”
      吃了会,红缨提议道:“小姐,我听说任师傅平时喜爱喝点小酒,我去拿点酒啊。”
      如雪因为前些日子和秦衍醉酒的事好些日子不敢碰酒,这会红缨提了出来,小任师傅也听到了,她也没办法说不喝。
      她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对着小任师傅说:“小任师傅,我酒量不好,就喝一杯意思一下啊。”说完一饮而尽。
      小任师傅也红着脸开始喝起来。
      如雪虽只喝了一杯,却渐渐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她心里纳闷着,怎么回事?她这不才喝了一杯而已。难道就醉了?
      她似乎还能听到红缨和小任在她耳边轻语,不过很快,她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见到了爹,爹满脸的泪珠,摸着她的脸颊哭泣道:“如雪啊,爹对不住你,爹没有给你找户好人家。你要好生保护自己。”
      突然她只觉满脸的冰凉,立刻尖叫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满头满脸都是被洒的水,站在她床旁的还有一屋子的人,除了跪在地下的红缨,还有站着的一排人。
      秦衍、秦老爷、秦夫人、秦箫芸、还有各位姨娘、丫鬟小厮整整站了一屋子。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嘲笑地看着她。
      她纳闷地问:“红缨,这是怎么了?”
      红缨只是哭着不说话。
      她想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全身一件衣服未穿,再一看,在她身旁还躺着一个男子,惊恐地看着她,也是全身赤身裸体。
      她抱着被子将自己裹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小任师傅吗?你怎么会在这?”
      小任并不回答她只是可怜兮兮的躲在被子里发抖。
      突然她又听见秦箫芸说:“如雪,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秦夫人走到她的面前“啪”的一声打在她的脸颊骂道:“小贱人!我们秦家对你这么好,你还将野男人带回来私通!”
      狠狠地一巴掌依旧没有让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捂着脸反驳道:“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小任师傅,我昨儿才认识的他。”眼见没有人相信她又对秦衍说:“秦衍,你信我的对吗?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秦家的事!”
      秦衍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他握紧双拳说:“冯如雪!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
      众人看她的目光仿佛是看着过街老鼠般,那样憎恶她。谁憎恶她都可以,可是为什么秦衍也那样不相信她?
      秦老爷叹息了声说:“如雪,你爹对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会查清楚此事。红缨,你帮你们家小姐穿好衣服后立刻带到大厅来。”他说着又对众人说:“我们先走吧。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众人都离开后,红缨赶紧拿衣服给她穿,她拉着红缨的手问:“发生了什么事?”
      红缨却一改常态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给她穿衣服,然后扶着她去了大厅。

      秦府的大厅此时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她甚至还在人群中见到了她家中的管家和嬷嬷。她的心中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老爷和秦夫人上坐着,待看到她来,吼道:“跪下!”
      她说:“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跪?”
      秦夫人愤怒道:“来人,让这个小贱人给我跪下!”
      突然从门口出来几个小厮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按在了地上。
      在她身旁跪着的还有一脸恐惧的小任师傅和哭泣的红缨。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她。

      秦老爷问:“如雪,我现在问你,你和你身旁这个任轩认识多久了?”
      “昨儿个因为修葺房子才认识的。”
      秦老爷问:“那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工匠?”
      如雪点头道:“是的。”
      秦老爷又问任轩说:“你说,你是干什么的?和冯小姐是如何认识的?”
      任轩撇了眼身旁的如雪说:“我是个裁缝。认识冯小姐好些年了。因为之前给冯家小姐做衣服认识的。”
      如雪惊恐万分问道:“小任师傅,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认识过你?”
      秦老爷打断道:“好,如雪,既然你认为小任师傅撒谎。那么你的丫头红缨说的话你应该是认可的吧。”
      如雪立刻点头道:“是的。”
      秦老爷又问红缨:“红缨,你也听到了,你家小姐最信任你,你现在就将所有真相说出来。”
      红缨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如雪道:“红缨,你别怕,事实如何,你照说便是。”
      红缨犹豫了半刻说:“秦老爷,我家小姐确实和任公子认识在三年前。”
      仿佛一道闪电正好击中了她,如雪喊道:“红缨,你在胡说什么?!”一切仿若梦一场,而她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了?为何一切都变了?
      秦老爷道:“如雪,你先别说话!红缨,你继续说!”
      红缨继续道:“任公子是三年前才给我们小姐做衣服的,任公子为人好,手艺也好。关键是他很喜欢我们家小姐,大约一年前他和我们家小姐私定了终身。后来,我们家小姐见到了秦公子,对他一见倾心。然后便与任公子分道扬镳了。可是婚后,秦公子待她一直不好,一直到前些日子,她才意识到对她好的人只是任公子。昨天正好老宅坏了,她便让我以修房子的名义将任公子带入府中来。”
      如雪呆呆地跪在寒冷的青石地上,从头一直冷到心底。她这才明白,这是一场阴谋,策划好的阴谋,有人划好了陷进再将她一步步逼进了陷进里。只是她从未想到,那个她亲如姐妹的人却狠狠地捅了她一刀。
      众人听完红缨的话后如同炸开了锅般,骂声不绝于耳。
      “真是水性杨花啊!”
      “唉,任师傅真是可怜啊。”
      “秦少爷才可怜,白白被戴了绿帽子。”
      .......
      无数的话语仿佛刀剑一根根插入她的心脏,支离破碎,撕心裂肺。只是她早已感觉不到疼痛了。
      秦老爷对着众人道:“大家安静!如雪,我知道你想说,是不是有人买通你的丫头和任师傅。为了事情更加真实,我还派人去请了你们冯府的老管家和朱嬷嬷。他们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应该不会害你。”
      秦老爷问道:“朱嬷嬷,老管家,你们说说看,到底你们家小姐和这个任师傅关系如何?”
      老管家低着头说:“我不知道,只是在府中见过此人几次。”
      朱嬷嬷:“我只是听府中丫头们说过,这个人很喜欢我们家小姐。”

      一切仿佛都是在意料之中,如雪平静地听完了他们的话。她将目光看着站在她身侧的秦箫芸,只见她如同胜利者般,笑着看着她。
      果然是她!
      秦老爷握紧了双拳、双眼通红,他狠狠地砸向了身侧的桌子,吼道:“如雪,我秦家自问一直好生待你,你为何要这么做?你让我秦家脸面何存?”
      如雪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夫人端起手中的茶水直接洒到了她的脸上,吼道:“小贱人,事到如今,还不知道悔改!”温热的茶水一直从她的额头一直流落到衣襟里,满满地都是茶的苦香,像极了她的内心苦不堪言。
      不知过了多久,秦老爷对众人说:“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继续追究。如雪,你走吧。秦家,要不起你这位媳妇了。以后你和衍儿各自嫁娶,互不干涉。”
      秦夫人道:“老爷,这种情况按例可是死罪啊,就这种白白放过这小贱人和她的奸夫了?”
      秦老爷道:“不管怎样说,她爹对我而言,都有救命之恩。今日,就当我还了她爹的恩了。来人,把冯小姐带出去!”
      冯如雪站起身来,踉跄下,略过众人走到秦衍身边,看着他冷冷说:“秦衍,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未见过你!”
      秦衍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的双眸满是绝望和失落,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的心在动摇了。
      秦箫芸道:“来人,将冯如雪赶出秦府。”说着几位小厮走到她的面前,架着她一路小跑着将她拉出门外,然后猛地一声关上了秦府的门。

      她站在秦府诺大的门前,似乎连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在张着嘴嘲笑着她,她一边笑着边哭泣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是走到一座山前,夜晚风越来越大,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远离这个地方,走的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她走了许久,居然看到山顶处有一座寺庙,隐约中还亮着微弱的光,仿佛指路明灯般,她一步步步履蹒跚地往寺庙走去。
      走到寺庙前,她推门而入,一个人都没有,正上方还有一座佛像。佛像前烧着香火,还摆放着好几排糕点和水果。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佛像前,嚎啕大哭起来,所有人的诬陷和辱骂在这一刻才发泄出来。
      她对着菩萨哭喊道:“菩萨,他们为何要这般待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又想起了多年前,在家的日子,有爹陪伴,是那样的幸福。只是一切都是她的错,自作孽不可活,果然说的就是她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错在你不应该爱上秦衍!”
      那样熟悉的女声,如雪并未转身,只是冷笑道:“你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秦箫芸笑道:“冯如雪,我本不想这么对你,只是没想到,你对啊衍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我所预料的范围内。”
      如雪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双眸,说:“爱上自己的弟弟才是最大的可悲!”
      秦箫芸惊讶了半秒很快又笑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不瞒你说,我和啊衍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我们互相深爱彼此。”
      “哈哈哈”如雪大笑着说:“真是可笑啊,如果你们彼此深爱,为何不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如果你们彼此深爱,你为什么还要费劲心思害我?你们根本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而且深爱也是假的吧,要不然,你怎会这么怕我抢走你的啊衍?”如雪说着又盯着她的双眸道:“我猜,你前一个夫君的死应该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啧啧......你这个女人真是可悲!”
      秦箫芸恶狠狠地指着她道:“你!你少在这里胡说!”
      如雪笑道:“被我说对了恼羞成怒吧!”
      秦箫芸喊道:“来人!”
      说着进来了两个拿着麻绳的黑衣男子。
      秦箫芸冷冷一笑对如雪说:“本来我不想杀你!要怪就怪你太聪明!我留不得你了。”
      秦箫芸说完阴笑着离开了庙里,只剩下如雪和那两个黑衣男子。
      如雪惊恐地想跑,却被抓个正着,男子各自将绳子绕在她的脖子上,然后一人抓着一边,用力扯着麻绳。
      如雪顿时无法呼吸,脸憋的通红,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无边的痛苦袭击了她,不过很快,她却看到爹站在了她的面前,慈爱的对着她说:“如雪,受苦了吧,跟爹走!”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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