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彼岸花开时》箫安柚

10、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06真相大

　　06
　　真相大白
　　离开“风竹轩”后，在荷花池边我见到了只身一人的红缨。她一袭红衣，撒着鱼食。身材娇小消瘦，双眸里满心的忧伤悲戚。
　　我走到池塘边，看着水中争抢着食的小鱼，笑道：“你瞧，这些鱼儿，不管她们怎么争抢，都不会背叛彼此。”
　　红缨看着池塘长叹一口气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瞧这片荷花开得那般好，只是小姐，再也看不到了。”
　　她满脸的悲伤、绝望，我讶异问道：“既然你还会为她着想，何苦当初那样害她？”
　　她忽然苦笑了起来：“一切都是我作孽，我以为只要她不在，我就可以一直在秦衍身边，可是，我错了。秦衍爱的人终究还是她，即使她死了，她仍旧是他唯一的妻。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唉”我喟叹了声说：“你可曾知道，她拿你当亲姐妹待的，你那样做，伤透了她的心。”
　　“是啊，一切都是报应。我害了她，可我却从未得到过幸福。在这个诺大的秦府，谁都可以羞辱我、命令我，却再也没有人会为我说一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想，这句话说得必定就是红缨了。她用她的下半生做了一场赌博，而筹码却是她与如雪的姐妹情，可惜，到最后终究害人又害己。

　　秦府晚饭前，我和颜璟又一起蹲回了柴房里。
　　我看颜璟还是闭目养神中，便问：“公子，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好戏一会就开场。”
　　半晌，从隔壁厨房飘来了饭菜的香味，还不停地有丫头在往外端着饭菜。颜璟说：“彼岸，好戏开锣了。”
　　我们出了柴房，敲锣打鼓一路高调地从后院走到前厅。此时前厅正是开饭的时候，不再像是中午那般只有女眷，男丁也悉数到场，当然，包括秦家老爷。
　　管家看到我们敲锣打鼓的到来，吼道：“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
　　颜璟：“秦老爷，我们乃是冯如雪的远房亲戚，今日在此就是要为冯如雪讨个公道！”
　　秦宏冷漠地道：“那件事早已经水落石出，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
　　这时秦衍打断道：“爹，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听听看？毕竟人家也是如雪的亲戚，也不好待了人家面子！”
　　秦箫芸道：“啊衍，你在说什么呢？这两人分明就是江湖骗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夫人帮腔道：“是啊，老爷，让人把他们赶出去吧。”
　　秦宏放下手中的筷子，道：“罢了！就且听听看他们说的吧！”
　　颜璟笑道：“秦大人，此次我还特别请来了您的亲家，李岸老将军。”
　　颜璟话音刚落，大门大开，一位六十岁的老者身着铠甲，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众人赶紧走到门前迎接。秦宏笑道：“李大人，今儿怎会有空大驾光临寒舍？”
　　秦箫芸也惨白着脸走上前来，轻轻作揖道：“爹。”
　　李岸冷哼一声说：“老夫今日来也就是个旁听。都先去坐吧，颜公子，你且说吧！”
　　颜璟打开手中的折扇，潇洒地道：“今天在众人面前，我要揭开一个真相！关于冯家大小姐如雪的死亡真相。大家都知道，冯大小姐是在鹊桥庙中自杀而亡。而真相，却远不是此。”
　　秦箫芸道：“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那件事众人皆知。”
　　颜璟淡定地说：“大小姐切勿着急。”他说着又对着空气轻轻拍了几次掌。很快从门口处走进来五个人。
　　这五个人进来后依次跪成了一排。
　　颜璟道：“这五人想必大家都熟悉。哦，不对，最后这两位男子想必只有秦大小姐熟悉了。”
　　秦宏道：“你把他们又找来作甚？”
　　颜璟对那五人说：“你们依次可以说了。”
　　第一个说话的是任裁缝，他说：“我......我本不认识冯大小姐，就是在那次修葺房子时才认识。而且我也从未和冯家大小姐私定终身过。都是秦大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告诉我，只要和红缨小姐联合，当天假装去修房子，晚饭时红缨会用迷酒将冯大小姐迷倒，再伪装成我和冯小姐睡一起，第二天审问的时候一口咬定是冯大小姐的相好即可。”
　　秦箫芸煞白着脸勃然大怒：“他胡说！来人，将他拉下去！”
　　这时李岸吼道：“我看谁敢！”顿时众人一片死寂。
　　颜璟又问：“任裁缝，那你倒是说说看，秦大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
　　任裁缝道：“秦大小姐允诺我，只要这件事完成，就会赏我一间店铺。”
　　我说：“大家如果不信，可以去街头那件裁缝店看看，现在还在那儿呢。单凭任裁缝的家境如何都不可能开出那么一间店铺的。”
　　第二个说话的是冯府的管家，他说：“我从未在府中见过这个裁缝。只是因为我们家老爷不在了，冯府败落了！秦大小姐说，只要这么做，就会给我一笔钱让我回家告老还乡。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管家话刚落，冯府的嬷嬷忽然大哭着说：“小姐，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我害了你。”她说着又愤怒地指着秦大小姐说：“都是她！是她拿我的小孙子威胁我！说我如果不听她的，就弄死我的小孙子！秦大人，我罪有应得啊。”
　　最后说话的是那两个男子，他们其中一个说：“我们二人本是街边小混混。后来，秦大小姐找到我们，说给我们一门好生意，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一个人就行。后来，秦大小姐将我们带到庙中，让我们用麻绳勒死冯小姐。”
　　秦衍青筋暴起双眸似喷火般问秦箫芸：“啊姐，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秦箫芸吼道：“啊衍，你难道相信那些人说的话，都不相信我？”

　　突然间我对颜璟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啊，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能让这么多人说出实话，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时红缨也走到台下跪下道：“事已至此，一切罪过我都认了。是我说了谎话害了我家小姐。我罪有应得。谁都知道我家小姐喜欢秦少爷，可是没人知道，我也一直倾心秦少爷。只是我从未说出，后来，秦箫芸找到了我，她说，只要能将小姐赶出秦府，她就会帮助我嫁给秦公子。我一时被蒙了心，便做了。只是我从未想过害死她。”
　　秦箫芸疯狂地冲到红缨面前，边扯着她的头发边骂道：“你这个贱婢！死到临头了还想赖到我头上！”
　　红缨只是盯着她道：“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如果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去给我们小姐陪葬！”红缨说着又对着众人笑道：“大家或许不知道秦箫芸为何那般陷害我家小姐，就是因为秦箫芸一直喜爱自己的弟弟！秦家姐弟一直有私情！哈哈.......真是可笑！”
　　顿时众人一片哗然。
　　秦老爷和夫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颜璟继续道：“秦大小姐，你对于李将军之子也就是你的前任夫君如何死的你也该明白吧？”
　　一直坐着看戏的李岸将军突然站起身来问：“颜公子，你说这话意思是小儿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颜璟道：“秦箫芸一直爱慕的人都是她弟弟，至于嫁到李府皆是权益之计。李家公子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咳嗽。自打秦箫芸进门后，恰逢李将军去了战场。家中只有她一人独大，她便每日在李公子的药中加入少量砒霜，直到他死为止。为了怕他死后被李将军查出死因，所以她故意将李公子死亡的消失延迟了几日才发。这样在李将军回来前，为了防尸体腐蚀，必须要下葬，一旦下葬便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了。”
　　秦箫芸道：“真是笑话？你有什么证据？”
　　颜璟道：“一直给李公子看病的大夫和卖砒霜的药店老板皆是证据。”他说着又对一脸惨白的李将军道：“大人，你若不相信便可回去调查。”
　　李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老泪纵横着说：“我相信，我小儿死之前还给我写了书信，说病好多了。当时我还怀疑，怎么死的这么急。没想到啊没想到，都是这个狠毒的女人搞得鬼！来人，将这个恶毒的女人带走！”
　　这时秦宏走上前来道：“李大人，事情还未查清.......”
　　李岸打断道：“你休要多言，有什么话去跟当今圣上说去吧！”
　　秦箫芸眼见没人能护她，便抓住秦衍的袖口哭泣道：“啊衍，救救我。”
　　秦衍甩开她的手，冷着脸一言不发。
　　眼见士兵来拖着她，她绝望地哭喊道：“啊衍，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为何你还是会爱上别人！啊衍.......”直到被带出秦府，她依旧口中都在喊着“啊衍”。

　　眼见一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地，恶人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我们也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在我们离开秦府之前，秦衍拦住了我们，他走上前来问：“二位想必不是如雪的亲戚吧。可是，二位却对如雪的事情一清二楚，二位是否知道如雪的下落？难道，她还活着？”
　　我叹息了声打断道：“你想多了，她确实死在了鹊桥山上的庙中。”
　　“那为何二位知道这么多的事？”
　　我看他也是可怜人，便直言道：“她虽死了，可是死的冤屈，不愿踏入轮回。现在化作了鬼魂还在那庙中。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她完成心结，带她回去接受轮回！”
　　秦衍诧异地看着我们，忽然间又“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泪水簌簌直掉落，哀求道：“鬼差大人，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带我去见她一面。这一生我终究负了她，就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吧！”
　　颜璟道：“你们如今已是阴阳两隔，就算见，你依旧看不到她！”
　　我劝道：“你就好好活着吧，只要你记得她的心一直在你这里便可。”
　　我们叹息着说完后转身便准备离去。

　　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秦夫人的哭泣声：“衍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让娘怎么办？来人啊，大夫，大夫！......”
　　秦老爷看着妻儿，大喊着：“冤孽啊，真是冤孽啊......”
　　我转过头一看，秦衍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尖刀，那里还在汩汩地流着鲜血，他的身旁围着一大圈的人，顿时哭喊声一片，惊天动地！
　　我对颜璟说道：“公子，你刚刚为何不救他！”
　　颜璟：“你忘了，我们不可以插手人间之事，你没有法力，我却不能用法力。”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秦衍幽幽道：“可是，他本没有必要死的啊。”
　　颜璟：“这是他的选择。”

　　过了会，果然，我看到秦衍的魂魄出了体内，他转身看了眼哭泣的爹娘和仆人，哀伤道：“爹、娘，衍儿不孝，不能陪你们了。”
　　他飘到我们面前，说：“现在你们可以带我去见如雪了吧。”
　　我纳闷道：“为了去见她，你难道真的愿意舍弃你自己的生命吗？”活人为何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他说：“这一生我不欠任何人，却唯独欠她。即使死，我要去找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原来是就是世间最真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