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彼岸花开时》箫安柚

7、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03夜深风

　　03
　　夜深风竹敲秋韵
　　如雪和红缨当天便搬到了老宅里，虽然破旧，她们拾掇了下，又买了好些物品装饰了下却也有了家的感觉。
　　宅子还有个小院子，院子左右两侧种植了好些翠绿的竹子，如雪砍了好些根，将竹子做成栅栏，成了个真正的小院子。
　　门前还有一片大池塘，池塘边上正好有一块废弃的土地，如雪和红缨买了好些蔬菜种子然后将那处变成了个小小的菜园。
　　忙碌了好些天，才真正算是完工。红缨看着二人的成果笑问：“小姐，给我们新家取个名字吧。”
　　一阵晚风吹来，竹子“沙沙“作响，如雪笑道：“夜深风竹敲秋韵，就叫‘风竹轩’吧。”
　　就这样，她们在这个好似世外桃源之地平淡地过了好些日子。这些日子，没有人来打扰她们。她们倒是过的悠闲自在。

　　直到秦衍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中。
　　一日晚饭后，如雪和红缨闲来无事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抬头看星星。两人聊得正欢快之时，一个人影冲到了她们的院子里，然后轰然倒下。
　　红缨起身走过去，待看清来人后对如雪说：“小姐，是姑爷。”
　　如雪白了她一眼，说：“你又错了，什么姑爷，我们现在要叫他秦少爷。”
　　红缨点了点头，又说：“秦少爷好像喝醉了。”
　　如雪淡淡地说：“红缨，别管他，我们进屋睡觉。”
　　红缨说：“要不要去前院叫个人，把他带走。”
　　“不用，冻不死，我们睡觉。”
　　那一夜，如雪依旧睡的很香，待到天明，准备出去吃早餐时，居然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看到秦衍正坐那悠然自得地吃着早餐呢。
　　她气不打一处来，冲着红缨道：“红缨，谁把他放进来的？”
　　红缨说：“小姐，不是我，昨晚我也进去睡觉了。天亮起来，他躺在藤椅上睡的正香。”
　　秦衍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然后嘻嘻一笑：“冯如雪，好歹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夫君，不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吧。再说了，我只是在这吃一顿早餐而已。”
　　如雪说：“秦少爷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可以走了。别让人看见说闲话。”
　　秦衍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理解了，什么叫说闲话，丈夫来妻子这儿吃饭说什么闲话？”
　　如雪幽幽道：“秦少爷，你别忘了，我已经和你们秦家毫无瓜葛了。我们俩早已不是夫妻了。你别多想了，这次呢，你在我们这儿吃饭，我就当喂狗了，下次你要是再来吃饭，按市价收钱。”
　　秦衍愤怒地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冯如雪以为这样秦衍就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只是她还是猜错了。从那天后，秦衍隔三差五便会来“风竹轩”，不过每次来倒也不是空手来。有时候带些胭脂水粉来，不过都会被如雪连着盒子一次性扔到院子外。他倒是也不翻脸。后来，不知他从哪里听说了如雪喜欢吃“酒仙楼”的酒菜，每次来都会带些酒菜。
　　这对如雪确是一大引诱，一开始她还能把持地住，坚决不理他。秦衍眼看她不上当，端着酒菜坐在竹林前边吃边喝，最后如雪还是没有把持地住，吃了他带的酒菜。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既吃了他的东西，自然不能不让他进屋。
　　从那之后，秦衍反倒成了“风竹轩”的常客，几乎每日都会来这儿混吃混喝。
　　眼见他和如雪的感情迅速深温，秦府的风言风语就像了那枯草般疯狂地卷土重来。
　　冯如雪倒是无所谓，只是最近她的小菜园总是莫名被人毁掉，她很是心疼。
　　那天，她和秦衍好好谈了心，主要内容呢，就是希望秦衍不要再来“风竹轩”了，以免落人口舌。人说闲话倒也罢了，关键是她的小菜园毁了太可惜。
　　秦衍倒是也听了进去，从那天起，那也没有来过“风竹轩”，而且很奇怪的是，秦衍离开的第二日，她的小菜园奇迹般的被修复了。她心想着，果然，这秦衍才是扫把星。

　　命运是两条红绳，总会将两个人莫名地绑在一起，相互纠缠、至死方休。过了些日子，红缨告诉她，花园里的玫瑰花都开了。她一直想着要做玫瑰露。这不，等了许久才等到花开，奈何红缨那段日子伤风感冒，出不了门。
　　她只能独自提着篮子去了花园，因为怕人瞧见，她特地选了夜晚时分。夏日花园里满是蚊虫“嗡嗡”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玫瑰花丛里，虽然是晚上，但是借着皎洁的月光依旧能看得到火红色的一片花海，她拿着剪刀开始一只只的剪着。
　　剪着剪着忽然间她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如雪倒是没想去听，只是想着先躲到假山后，以免被人当做是小偷抓起来可就不好了。
　　她蹲在假山后，借着皎皎月光清晰的能看到在假山旁说话的人可不就是秦衍，至于他身旁的那个黄色纱裙的女子，她并不认识。
　　不过从外貌上来看，却也是个美人胚子。墨玉般的一头青丝用着一只白玉兰花簪轻轻绾起，身材高挑，身段婀娜，妩媚动人。
　　如雪看她看着秦衍柔情似水的样子，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必定不一般。
　　如雪顾不上被蚊子叮，耳朵贴在假山上，努力听着他们的对话。
　　只听那个黄衣女子说：“啊衍，难道你是喜欢上她了吗？”
　　秦衍说：“啊姐，你别瞎想，你怎么会喜欢她呢。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
　　“可是，啊衍.......”
　　女子话还未说话，只见秦衍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如雪瞪着双眼捂着嘴躲在假山旁，心乱如麻。
　　明明是恩爱两不疑的绝美画面，在如雪看来，却心如刀割。原来，秦衍一直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只是因为这个女子。原来如此.......只是为什么？她还会觉得那般伤心，那般失落。
　　那天夜里，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风竹轩”，一路上，她摩挲着篮子中的玫瑰花瓣，洒了一路。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了家，这一路那般的漫长而悠远，而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孤独无措。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那一夜，她几乎未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入眠，这一觉一直睡到晌午时分。直到被红缨叫醒。
　　她睡意惺忪地问：“怎么了？”
　　红缨说：“小姐，有人来看你了。”
　　如雪立刻坐起身来，问：“谁来看我？”
　　红缨说：“来人说自己是秦家大小姐。”她从未听说过秦家还有位大小姐，不过人家好歹来看她，她自是要去见见的。
　　待到她来到院子里，只见石桌旁坐着的女子正是昨夜假山旁和秦衍在一起的女子，她一时待在那里不知所措起来。
　　女子看到她，倒是笑盈盈地说：“你就是如雪吧。我是啊衍的姐姐，秦箫芸。”
　　居然是秦衍的姐姐，天哪，那她昨晚见到的画面是？难道，秦衍居然和自己的姐姐？太可怕了......
　　秦箫芸看她立在原地，又说：“你怎么了？”
　　如雪这才恢复了过来，走到石桌旁坐下，然后扯出一丝假笑说：“大小姐，你好。”
　　秦箫芸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说：“我知道我们家啊衍亏待了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便是。”
　　“没有，没有。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秦箫芸尴尬了会，又问：“如雪，你，和啊衍......”
　　如雪赶紧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也知道，我早已搬到此处，和他毫无瓜葛了。”
　　秦箫芸点了点头，仿佛如释重负般说：“你也许没听说过我吧，不瞒你说，我是秦家的养女。自五岁开始就到了秦家，不过秦家待我很好，虽然我嫁人后很少回来......”
　　如雪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问：“你已经嫁人了？”天哪，嫁人了还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虽说是养女，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亲弟弟，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秦箫芸诧异地看着她说：“我嫁人有什么奇怪的吗？”
　　如雪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什么没什么。”
　　秦箫芸说着又叹息了声说：“说来也是我命不好，我那夫君短命，不久前得病去了。”她说着忍不住拿着手绢抹了抹眼泪说：“留下我一个人，命苦啊。这会，他的丧事也处理好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儿，就回家来了。”
　　不知为何，如雪只觉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她在想，今日，她的到来只是看看她是何人，宣誓主权罢了。
　　秦衍一直以来居然和自己的姐姐产生了这种畸形的感情。她突然暗自庆幸自己和秦衍分开了，不然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让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自己对于秦箫芸来说，毫无威胁力，而对秦箫芸来说，她却是最大的威胁。她时时刻刻地想着如何去除掉她。

　　自那日秦箫芸来过之后，如雪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离秦衍姐弟远一些，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并不想掺和其中。
　　只是你越想远离的人或事总会不停地找上你。
　　几日后，恰逢如雪生辰。以往每年她的生辰都是爹陪她热热闹闹地过，今年爹不在了，她只想简简单单的过。
　　晚上，她和红缨做了一桌子的菜，又拿出前些日子自己酿制的米酒。两人一边喝酒边吃着菜，倒也是悠然自得。
　　她们刚吃了会，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她的小院子里。
　　红缨站起身来说：“秦少爷，你怎么来了？”
　　秦衍笑道：“我听过今儿是某人的生辰，我自然是来祝贺的。”
　　如雪并不想和他有半分瓜葛，便淡淡地说：“秦少爷，祝贺我也收到了，你且离去吧。”
　　秦衍也不恼怒，依旧笑了笑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杯米酒，然后一饮而尽说：“酒真是不错。”
　　如雪“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木筷，说：“酒也喝完了，可以走了吧。”
　　秦衍笑道：“你这是哪来这么大的气性，我这是又何时惹你了？而且我们也许久未见了，吃个饭不用动这么大肝火吧。”
　　自那日在假山旁见到他和秦箫芸的事后，她一看到就会想到他亲吻他姐姐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作呕。
　　她说：“你没惹我，只是我不欢迎你。”
　　如雪早已下了逐客令，秦衍却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吃着喝着，像在自家一样。
　　如雪眼见逐客令没效，便不理他也自顾自的吃着喝着。
　　红缨坐在一旁眼见这俩人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吃喝着，心里直犯嘀咕。
　　过了会，如雪说：“红缨，酒没了，拿些酒来。”
　　整整一坛子酒，就被这俩人稀里糊涂的给喝了。
　　红缨眼见她家小姐已有了微微醉意，便劝道：“小姐，别喝了，你喝多了。”
　　如雪红着脸嘻嘻笑了起来：“红缨，别说笑了，我怎么会喝多，我酒量大着呢。快点！快拿来！”
　　红缨叹息了声还是进屋又抱了一坛。

　　月光清冷明亮，晚风微凉舒爽，渐渐地他们二人都醉意十足起来。
　　红缨打了好些个哈欠，眼见这两人暂时也没停歇的迹象，便自个儿进屋先睡了。
　　秦衍举起酒杯对着如雪笑说：“今天是你生辰，本夫君敬你一杯。”
　　如雪也笑着一饮而尽说：“什么夫君，我没有夫君。”
　　“瞎说，你夫君可不好端端地坐这儿呢。”
　　“哈哈”如雪大笑起来：“真是可笑？你说是我夫君，你见过夫君从不管妻子死活的吗？你见过夫君奚落讽刺妻子的吗？”
　　突然间，一片死寂。
　　秦衍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把抓着如雪的手，说：“对不起。如雪，我，我有我的苦衷。你一定要原谅我。”
　　如雪又倒了一杯酒边哭边笑说：“来，喝了它，我就原谅你。”
　　秦衍立刻一饮而尽。如雪如同找到乐子般，不停地给他倒酒，他不停地喝，这就样，一杯又一杯........

　　天蒙蒙亮，如雪清醒了些，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而且伴随着全身酸痛，正想翻个身再睡。谁知，床里面还躺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
　　她“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红缨听到她的叫声跑了进来，一看，也尖叫着说：“小姐，你和姑爷.......”
　　如雪狠狠踢了那人一脚，说：“秦衍，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秦衍睡意惺忪的眯着眼睛说：“什么你床，这是我的床！瞧，这不就是......”他说着这才好好看了下屋内，然后也一声尖叫“啊”
　　“喂，冯如雪，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如雪白了他一眼说：“我倒想问问你呢，好端端地你怎么会跑我床上来了。”
　　秦衍摸了摸头然后狠狠打了下自己说：“估计昨晚我们都喝多了。”
　　如雪：“算了，反正也没发生什么，你赶紧地收拾好赶紧滚！”

　　“啊衍，你在吗？”
　　突然一句妩媚温柔的女声出现在了她们的院子里，秦衍和如雪赶紧冲到了院子里。
　　秦箫芸看到他俩衣冠不整的从屋子里出来，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啊衍，我昨晚听你房内丫头们说，你一夜未归。你不会？”
　　秦衍赶紧拉着她姐边走边说：“啊姐，你想哪儿去了，当然不会。我对这个女人你也是知道的，我那么讨厌她，怎么会在她这儿留宿。我昨晚喝多了，也不知道在哪儿就睡着了，这不，太渴了，就到她这儿准备来讨些喝的。”
　　如雪看着他俩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又一阵作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来，这俩人，她是真的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