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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01情不知 ...

  •   第二章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01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月黑风高之夜,一个砍柴的樵夫路遇一间破庙,想着天色已晚,不如休息一日再走也不迟。
      他轻轻推开了破庙的门,年久失修的木门瞬间发出“吱吱”的声响,庙里一片破旧,满是堆积已久的灰尘和蜘蛛网,樵夫只觉得寒冷阴森,可这荒郊野岭的,也独有这一处栖身之所,心想,罢了罢了,凑合一夜吧。
      樵夫放下背上的木柴,刚打算点燃些木柴取暖,突然间从深处幽幽传来一声:“大哥。”
      樵夫心慌起来,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怎会有女人的声音,莫不是遇见鬼了?可是樵夫好歹也是一阳气十足的壮年男子,怎会怕这等妖邪之物,樵夫咳嗽了声:“是谁在说话?”
      “大哥,是我。”
      樵夫一时间紧张到只听到自己牙齿互相触碰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结巴着问:“你......你是谁?”
      那女声说:“我,我是鬼魂,你见不到我。”
      樵夫听她这么说,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庙里。

      我和颜璟本在客栈里正吃着早饭,正巧听到隔壁两个大汉在聊这闹鬼的事,我跟颜璟使了个眼色然后拿了个包子移到隔壁桌,问:“两位大哥,你们是在说鬼故事吗?带我听一个吧。”
      大汉看了我一眼,说:“可不是鬼故事,是真人真事。小姑娘,你听倒是可以,就怕啊,你这会听了晚上睡不着啊。”
      我嘻嘻笑起来:“不会的,我最喜欢听鬼故事了。你们继续说,那樵夫后来怎么样了?”自己就是个鬼,何来再怕鬼之说。
      大汉说:“那樵夫啊,后来连夜跑下山之后,可吓的不清,大病一场,一直到半个月后才恢复了精气神。后来,大家伙听他一说,才知道,他路过的那个庙啊,本就是个不干净的地方。”
      我问:“大哥,这庙都是有神灵庇佑的,不可能会有鬼魂敢出现在那个地方啊?”
      大汉说:“姑娘,你可有所不知,那庙啊,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大事,冯府的大小姐就是在上吊自杀的。从她死后,那个庙里就不干净了,经常有走夜路的人经过庙旁,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哭声,可不就是那位小姐冤魂不散嘛。这樵夫也是胆子够大,大半夜还敢去那庙里。”
      我听完后又问:“大哥,那庙在哪儿啊?”
      大汉瞥了我一眼说:“姑娘,你问这个作甚?难道你想去庙里?”
      我忙着摇摇手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问清楚,以防我下次遇到那儿一定要绕着走。”
      大汉这才告诉我:“那庙啊,就在城外的鹊桥山上。”

      我打听清楚后又回到颜璟那桌,凑到他耳边说:“公子,任务来了。鹊桥山,出发吧。”为何要称呼他为公子呢,因为颜璟说了,既然是他花重金买下的我,自然我和他就有了辈分的区别,他是主,我就是奴,既然为奴,称呼上是一定要改变的,直呼名讳可不好。我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跟着公子有大包子吃,何乐而不为呢。
      我说话的时候颜璟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呢,一时间茶香四溢,他听完我说话,淡淡地说:“晚上再去吧,这青天白日的,她估计也不敢出来。”
      我颔首,公子说话就听着吧,也不吃亏。

      熬了一天,终于等到了暮色降临,我和颜璟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赶紧往鹊桥山进发。鹊桥山离此处倒是没有多远,走过去约莫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夜晚的山风微凉,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郁郁葱葱的树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山上荒草萋萋,除了虫鸣声,只能听到我们踩在草上“沙沙”的声响,很快我们找到了那间另众人谈之色变的破庙。
      庙建在山腰处,破旧不堪,我们走到门前,用力推开了木门。
      果然,刚推开门,借着皎洁的月光就见一位白衣女子正跪在佛像前。白衣女子听着声音微微转过了身,虽然我见惯了孤魂野鬼,不过这个鬼,却是个罕见的美人。
      她一袭素色白衣,身材纤弱,青丝垂下,脸色虽然惨白,却还是能看出生前的模样,双眸似水、肤如凝脂,要是君妈妈在的话一定会说,瞧瞧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脖子上那道深红的勒痕,那样的骇人,我猜那就是她的死因吧。
      我对着美人鬼笑了笑。
      那鬼魂见我对她笑了笑却如同见了鬼般,双眸大张,伸出轻柔白皙的玉指说:“你,你能看得见我?”
      我笑了笑说:“对啊,我们都能看得见你。”
      那鬼魂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能看得见我?”
      沉默了许久的颜璟说:“我们是来带你去地府接受审讯的人。”
      鬼魂突然情绪大变,说:“原来你们是鬼差?我不走!我不走!害我的人还没死,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我只能劝说:“你又何必执着?”
      鬼魂忽然跪在我们面前,哀求道:“仙姑,大人,求求你们帮帮我,只要我能让恶人收到惩罚,我自会跟你们离去。”
      颜璟:“我们不可插手人间之事。”
      我笑了笑说:“他不帮你我帮你,可是我不会帮你去害人,我只会帮你将真相告知所有人。”我说着又将鬼魂扶起来,说:“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是如何死的?”
      颜璟脸色越发的差,我猜想,他是在恼羞成怒吧。
      鬼魂:“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数九隆冬,大雪纷飞,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地飘落在天地间,街道早已一片莹白,冯如雪系着黄色狐裘披风拉着丫鬟红缨偷偷溜出了府。
      虽是大雪纷飞的日子,集市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冯如雪和红缨一路小跑着径直去了“醉仙楼”。“醉仙楼”是当地最有名的酒楼,菜色和酒都是如雪的最爱。以前每次她们来的时候都是人满为患,只是这一天却是空空荡荡。
      店小二看到她披着披风哆嗦着进来,赶紧走上前接过她满是落雪的狐裘披风轻轻抖了抖上面的雪笑着说:“大小姐,红缨姑娘,你们来啦。包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冯如雪早已是这家常客,所以店小二对她饮食习惯很熟悉,每个月,只要冯家老爷一出远门,冯大小姐必定会偷溜出府前来吃饭喝酒。
      冯如雪手里抱着还温热的汤婆子,在红缨的搀扶下进了包厢,问:“小二,今儿你们店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小二说:“都去看热闹去了。”
      如雪诧异问:“什么热闹居然这么多人去瞧?”
      小二说:“可不就是那秦府的秦大少爷今儿在家门口给穷人派发米粮和散碎银子。”
      如雪疑惑道:“既然是给穷苦之人,怎么会酒楼一个人都没有?”
      小二笑说:“大小姐,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秦府秦大公子可是传说中有名的美男子,都说他貌比潘安,风华正茂。是位翩翩公子,样貌不仅让女子心动,连男子见到他都会莫名有好感。不过,这都是市井传言,大家伙都没见过秦少爷本人,这不,今儿一听说,秦公子亲自派粮,都瞧热闹看真人去了。”
      红缨顿时双眼放光,一拍桌子大声说:“你说的可是当朝宰相秦宏之子秦衍?”
      小二:“确实是他。”
      如雪看着花痴般的红缨问:“红缨,你认识他?”
      红缨微微笑了笑说:“小姐,你可说笑了,我哪能认识他啊,我就是听说过,说他啊,不仅才学好,人也温柔,是个世间难得的男子。”红缨说完看了眼如雪提议道:“小姐,我们也去看看可好?”
      如雪白了她一眼,说:“别花痴了,不就是个男人嘛,比比皆是,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外面还下着雪呢,多冷。”
      红缨撇着嘴拉着如雪的手哀求道:“小姐,我们就去看看吧,就看一眼,好不好?”
      红缨从七岁起就被哥哥卖到冯府做了如雪的贴身丫鬟,如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虽说是主仆,情义却胜似姐妹。
      如雪被她闹的心烦,只能同意了她,不过,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秦府门口密密麻麻站着全是些看热闹的老百姓,漫天的大雪依旧在纷纷扬扬的飘落着,如雪依旧披着狐裘披风和红缨并肩挤在人群后面,远远地她却能清晰地看到看在门口处忙着派发米的秦衍。
      只见他一袭青衣长袍,一头乌黑流畅的长发一半披散着一半用丝带束缚着,剑眉入鬓、目如朗星、五官分明,像极了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这时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贫苦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他的面前,他一把扶着颤巍巍的老者,温柔地安慰了老者几句,然后将大包米递给小厮,不知说些什么,只见小厮拿着米袋扶着老者慢慢走离了人群。
      或许是风雪太大,而他立于雪中太久,一袭青衣和黑丝早已变得雪白,仿若是风雪中的一颗松柏,苍劲有力,风姿绰约。
      明明还未醉,如雪只觉得自己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她痴痴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如画般的秦衍。无边的风雪中她却只觉得满手心都是濡湿的汗珠,一颗心早已跳到了嗓子眼,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从那天之后,如雪如同大病一场般,几乎不吃不喝,沉默寡言,整日躺在床上,瞪着清亮的双眸,时不时还会会莫名其妙的捂着嘴笑起来。
      冯老爷眼见女儿日渐消瘦,担心不已。求遍四方名医,都说如雪并未生病,只是相思病罢了。冯老爷这才开始着手为如雪找婆家,奈何如雪一个都不肯见,而且一听到她爹说这事立刻暴跳如雷。直到红缨告诉他,如雪是从那次见过秦家大公子后才变成今日这样,冯老爷才明白,如雪的心病是秦衍。
      世间没有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女儿,冯老爷求遍所有的能求之人,终于得以面见了秦宏,表明了来意之后,秦宏却说:“我秦家世代都是朝廷重臣,怎会去娶一个商人之女?再说,喜爱我家衍儿之人数不胜数,难道我秦家还能都娶回不成?”说完留下冯老爷拂袖而去。
      冯老爷黯然回府,如雪一看到他回来,立刻冲到门口,笑吟吟地问:“爹,怎么样?怎么样?”
      冯老爷不忍让女儿失望,只能骗她说:“办得挺好,秦老爷待我挺客气。”
      如雪听完开心提着裙摆跑到院子里翩翩起舞起来,冯老爷看着如同蝴蝶般的如雪,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如雪如愿嫁给秦衍。

      只是造化弄人,冯老爷最后却用命完成了对如雪的承诺。
      那一天,冯老爷得知秦宏要下乡去扫墓,便一路跟着他,本想找到机会能与他好好深谈一次。没想到,在树林里秦宏的马车半路遭到了伏击,一群土匪和秦宏手下打斗了起来。冯老爷本是安全地躲在大树后,后来,眼见其中一名土匪即将一刀砍向秦宏之时,他毅然决然地从大树后冲出挡在了秦宏面前。雪亮的砍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胸口处,顿时鲜血入柱触目惊心。
      当援兵赶到后,冯老爷早已奄奄一息。在临死之前,他上接不接下气地恳求道:“秦大人,求你成全小女,能满足我这个爹死前的唯一心愿。”
      秦宏本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再加上是冯老爷救了他的命,他于情于理都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握紧了冯老爷满是鲜血的手,说:“老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必定会完成你最后的心愿。你放心,我秦家一定会娶你家女儿过门。而且她只会是我秦家唯一的儿媳妇,是我衍儿唯一的正妻。你放心,我秦某必定会好好护你女儿平安。”
      冯老爷的泪水止不住落下来,他早已没有力气说话,却还是挣扎着说:“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如雪她爹已经不在了,我不想让她在嫁人前知道这件事。求你,求你......照顾......”后面的话还未说话,冯老爷已经咽气了。

      寺庙里没有灯光,可是借着寺庙外清冷的月光,我还是看到了冯如雪满脸的泪光,她说到这泣不成声,过了许久,她说:“我真的很是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那般执着、那般自私。甚至害的我爹丢了性命。我真是不孝女,我对不起我爹。”
      我见她那般伤心,也忍不住伤心起来,第一次,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父女情,原来,一个父亲会为女儿牺牲到此等地步,甚至用命来换女儿的幸福都在所不惜。原来,这就是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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