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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失,混沌 “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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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北,其实,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小艾,而你退出,是因为我,对吗?”是知安的声音,几天了,他的声音竟变得如此沙哑。
“哥......”易苜北欲言又止,声音同样沙哑。
“不,不要错了,你我其实都错了。上一代的恩怨已经都过了,何必再去纠缠,上天是公平的,妈妈去世了,我却得到了你这个弟弟,这样还不够吗?相信妈妈在天上,也会释怀了吧。你不需要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你母亲的幸福,而我,已经自私了这么多年,本来,在小艾身边的人就应该是你,却被我霸占了这么久,你还想让这个错误继续吗?况且,我们从头到尾都忽略了小艾的感受,她有自己的想法,而我们却在用我们的想法对她定位,这对她也不公平啊,苜北......"
“小艾,她,恨我吧?”
“她是恨我们两个如此不尊重她,但她的心里是喜欢你的啊!”
心象被撞了一下,不,我恨他。不知为什么,对知安似乎并没有什么恨意,虽然当时很生气,但现在,过了几天之后,却并没有什么感觉。而对易苜北,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恨意。
易知安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声门响过后,房间归于寂静。
我睁开眼,刺目的阳光射得人眼睛生疼。身旁那个身影坐着不动,似在沉思。
“你,喜欢我吗?”我尽量抑制着情感,生硬地问道。
听到我的话,他迅速回过头,望着我,眼神复杂,并不说话。
“说啊,你喜欢我吗?”我的语气带上了怒气。
他仍是沉默地望着我,眼神不停地转变着。我支撑着坐起,凑到他面前,只剩下睫毛间的距离,与他对视,“回答我啊,不想说?不敢说?”此时,我能感觉到怒火在我眼底燃烧,而在他眼中,我能看到冰与火在不断地变换。与他对视了很久,保持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拍打在我的脸上。房间里静得出奇,几乎能听到自己高频率的心跳声。终于,他沉重地合眼,安静地移开,“是。”
“呵,是吗?喜欢我吗?知道吗,我也喜欢你。”见他皱眉,我冷笑,继续道:“不过,那是过去,在你离开之前,现在,我,恨你!”我平静地说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亦平静地听着,未曾睁开眼。
此时,以易知安进门,见我坐着,他欣喜地道:“小艾,你终于醒了!刚才子鸢还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怎样,好些了吗?”
“知安,我想要一个人待会,可以吗?”语气冷得让我自己都想打寒颤,本来已经想好怎样面对他们,可是,在看到他们之后,终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尽管此时,我以极力克制着。
“那好,你休息吧。”知安说完便走出去,而易苜北,我感觉到他一直都在看着我,随后便也出去了。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知道已经走远。医院里的气息总是压抑,让人心慌。现在,我不知道下一次面对他们时,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不愿再想,索性换了衣服便也出门。我只想现在就离开,不见他们。
步行街上最多的就是人,走到哪里都是拥挤。走在人群里,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孩,在街上哭泣,却没人理你。望着身边川流不息的人流,内心却感受着无比的孤寂,淹没在人群中却掩不住心痛。然而却喜欢躲在人群中,周围都是人,却没有一个人会发现我。只有在这时,迷失了一切,也迷失了自己,所以也就感受不到痛苦,只任孤独侵袭。
现在和那时是多么相似,小时候,爸爸妈妈为了他们的事业,两人去国外闯荡,而留下我和哥哥,除了每月寄给我们足够用一年的钱,每个节日送上价格昂贵却看不到任何心意的礼物,始终都不曾给过我们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走的那一晚,我孤身一人在街上,躲在人群之中,不让任何人找到。那是,我感觉自己根本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我呆滞地走着,痛得眼泪都掉不出来,知道他,易苜北紧紧握住我的受,对我说:“小艾,回家吧。”我奋力地哭出来,哭得歇斯底里,不知为什么,是悲痛还是高兴,是感到被人抛弃还是觉得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在人海之中看到我,总之,我哭了。“好,回家。”我被他拉着,一直走到家里,那时,天幕已黑。
此时,夜幕也已降下,我却还在人群里走着,仍是那是的孤独,再次被人抛弃。再也不会有人能找到我了。抬头,对面是一个高峻挺拔的身影,夜幕中看不清脸庞,正向着这边走来,终于来到我身旁,我起旁边那个女孩的手,道:“等就了吧?”女孩撒娇:“嗯,好久呢!”男孩宠溺地搂着她。
惨淡地笑着,突然意识到,身旁走过的,尽是些亲密的情侣,相互依偎。正疑惑间,却听到似乎有人在叫我,回头,却是一对相互搀扶着的老人,这条街上大多是牵着手的年轻情侣,这样一对年迈的算是少见,在夜幕中,显得安详宁静,“孩子,为什么这么做呢?以后的路这么长,一个人走太累了。”我听得莫名其妙,傻傻地笑着。两人见我一头雾水,便耐心作了一番解释。原来这条街是专为情侣设计,传说若一对情侣从街头走至结尾,便预示着能一起走过这一生,而若一个人走过,那就注定一生孤独。突然发觉自己是一人从街头走到了这里,注定了的,孤独一生,继续惨淡地笑着。“孩子,回过头,找到那个人,和他一起走完这条街。”老人相视而笑,继续搀扶着前行,留下那句话和夜色中苍老的背影。
找到那个人,找得到吗?我还需要回头吗?还是继续前行?既然已是注定,回头也没用了,和易知安,易苜北也已经无法回头了,不是吗?我正要继续走下去,手机却在此时响起。心中一热,是子鸢打来的。
“眸眸,你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亲切熟悉的声音,让人想哭,泪终于在此刻爆发,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哭出来。
“知安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眸眸,坚强些。”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只有她才能知道我心里的痛,才能陪我一起痛。
“子鸢,我有被人抛弃了,我真的让人讨厌,是吗?我好想你,只有你不会扔下我了。”
“不,没有人会抛弃你的。眸眸,回来吧。”
“嗯。”不知怎的,挂了电话,眼泪就不停使唤地不停掉落,也许是和子鸢通话感到了久违的安心,而现在却有催生了伤心,眼泪越发止不住。流着泪,在同一条街上来回地走。
不知走了多久,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有多酸,只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低,穿梭的身影越来越少,现在,街上只剩寥寥几人,白天还热闹繁华的街,现在竟如此安静,静得让我感觉到了那个跟在我身后的身影,那始终都在我身上的眼神。
是他,易苜北,你记得吗?那时是你将迷失的我带回了家,现在,你却选择跟在我身后。你是在躲避吗?于是你情愿跟着我,让我独自迷茫,独自流泪,独自在这条街上来回无数次,而你只在身后,只在远处,这是你这十几年来唯一的选择吧?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停住脚步,迅速地回头,虽然泪眼朦胧,然而四目相对间,仍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沉默。我走近他,对着他嚷:“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不握紧我的手,对我说‘小艾,回去吧’?为什么看到我哭却不帮我?你是懦夫吗?还是,你还要继续把我当成赎罪的工具,而自己则扮演一个好心的弟弟?”我嘶哑的声音传出很远有传回来,回荡在街上。
他仍是沉默,我冷笑一声,转身疾走。跨出第十一步时,他上前抱住了我像是用他全身的力量,我转身,伸出手平静地环住他,听他用同样沙哑的声音轻声低喃:“对不起......”
泪水仍旧落下,嘴角却挂着微笑。对不起?易苜北,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的痛吧。对不起吗?知道吗,我刚才想,若你在十步之内挽回我,我便将这句“对不起”收下,而你却偏偏在第十一步时抱住我,那,注定了我要将这句“对不起”还给你了。要知道,我给了你十年和这十步的时间,可你都放弃了,那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
“我想回去了。”我对他说,仍然沙哑,却温柔而娇弱。
他牵起我的手,将这条街从头到尾重新走了一遍,然后才回医院。走到街尾时,我脸上堆着甜蜜的笑,看到他也一脸自信的微笑,自己心里却在想:已经不算了,注定孤独。易苜北,我现在可以和你一起走,一起笑,可是,绝不会就这样,会有那么一天,我将把这句“对不起”还你。
到医院已是凌晨了,一进病房便看到知安焦急地看着窗外。看到我们回来,他一脸欣喜,而在看到我与易苜北十指相扣时,他又怔了一怔,随后又是温和的笑。
知安没有待太久就走了,只在走前告诉我们明天哥哥和笑染就会回来,而我们也该回去了。原来,上次哥哥和笑染出去后便又去了附近的城市,对于我的昏迷,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知安走后,我便睡下了,而易苜北则靠着窗边的沙发,我这几天昏迷,他应该都是这样陪着的吧。他温柔地望着我,哄我睡着,这是这十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睡前,我心里竟有些忐忑,不知今晚我会不会再回到那个梦中,默念着君萧墨的名字,不觉中已渐睡去。
也许是太累了,晚上我睡得很沉,只偶尔会感觉到有人在为我掖好被子。早上醒来,回想着昨晚的梦,却丝毫没有君萧墨的影子,心中无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