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来缘去》旻燕

6、突如其来 还

　　还没睡醒就听到一阵吵闹，只是听不清究竟在吵些什么。睁眼才知道，时间已经不早，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便知又是个好天气。可当我垂下眼帘，便又阴郁。本以为那吵闹声是哪家又闹矛盾吵开了，却不知原来那人在我家楼下吵得正欢。
　　没来得及多想就匆匆跑下了楼，结果开门时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蓬着头发。早在楼梯上就听到那人以超高分贝叫着我的名字，长这么大还头一回听到别人这样喊自己名字。
　　“殷歆艾，你给我出来。别跟个乌龟似的缩着。有本事就出来和本小姐较量较量！”
　　刚开门，那声音就又高了几分贝劈头盖脸朝我扑来。开门以前还以为是哪个泼妇找错人叫骂，开门后，不禁一怔，我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眼睛。眼前的女子并不年老，相反，她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并且，大胆暴露的装束更让人确信，她很年轻。她身后的那辆在夏日阳光下尤其显得耀眼的鲜红色跑车更给我一条信息，来者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可我也向来不会无缘无故吃这种闷亏，至少得先弄清楚缘由吧。
　　刚想开口，却她却抢在之前，“你是殷歆艾没错吧？”
　　“呵，是，不知你是……？”尽管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和她吵毕竟没什么好处，所以，目前我也没必要和她争吵。
　　“我？呵，我叫杜蘅辞。我是易知安的未婚妻，你，听清楚了吗？” 她的语气无疑是专横霸道的，似在宣布对一件东西的所有权，并且那东西毫无疑问是非她莫属。
　　也许换作别人，这句话出自这样一个女孩之口，我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可是，知安，对于他，谁都不能宣布对他的所有权。以前我也以为他会是我的，可从他放弃我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那是错的。他温柔甚至温顺，可他内心却有着坚硬的角落，他并不会属于任何人。他就是他，他并不会为谁所驾驭。并且，就在几天前，我还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挚诚，那是毫无隐瞒的炙热的情感，我肯定地相信他对我的感情，虽然他此时已经清楚他对我的感情，永远也得不到回报。然而，我毫不怀疑他的专情，尽管已经对我失去念想，可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就抛下那段感情，就像那一吻在我心中留下的烙印，很轻，却深。至于她是他的未婚妻之说，我绝不会相信，至少我从未听到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信息。
　　“未婚妻？可惜了，从未听他提起过你，相见恨晚。”相信我的怀疑她是能够领会出的。
　　“怎么，没听说过吗？”她显然很自信，听到我的话，她没有露出丝毫窘态，“我承认，这样的关系连他自己都会大吃一惊。不过，这也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承认。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过，对我来说那不重要。我绝对有把握使那对你对他都成为过去。”
　　“我和她没有过去。”是知安，他从她身后出现，旁边站着的是易苜北。两人同时看了我一眼，继而又是同样诧异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平静。一定是我现在的样子让他们奇怪了，我能想象自己现在是如何狼狈。还没睡醒就被吵醒，难免显得疲惫，而且匆忙下楼，头发也没来得及梳理。不禁脸上有点发热，一时显得尴尬。
　　“我和她没有过去，和她有过去的是我弟弟。嗯，就是你，杜蘅辞？”知安一脸沉静，显然已经决定放开我，果然像他，既然不行就不会再想。继而，他又朝向杜蘅辞，似有玩味之意。
　　“对，我是杜蘅辞。看来，你也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作解释。既然你和她没有关系，那更好，不过请你记住这点。还有，你是我未婚夫，不管你接不接受……”
　　“我接受，没有理由不接受。”他看向她，眼光扫过我和易苜北。
　　“知安，你不……”我放弃他了没错，并且我也应该接受他喜欢上别人。可眼前的杜蘅辞恐怕连知安自己也只是第一次见她而已，和他在一起绝不会是他的本意。
　　“你没听清楚吗，他已经接受了。既然你和他没有过去，那最好别干涉。”说完，她甚至都没回头就径直走到车里开走了，留下的只是给知安的一句话，确切地说，是一句警告：记住，你是我未婚夫。
　　看她远去，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是啊，既然我和他没有关系，我又怎能去干涉他。我自己没有接受他，却要阻止他和别人在一起吗？我，没有这个资格。对他，我只能表示歉意，而绝没有权利去限制他的自由。
　　始终都保持沉默的易苜北走过来，双手搭在我肩上，低头，“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望着我，我知道，他也并不想让我阻止知安，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就不会再变了。我朝他微笑，很勉强，但他能懂，我不会阻止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