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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幻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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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苜北,易知安,两个名字不停地在脑中闪现,让人产生他们就是一个人的错觉,呵,连耍我的招数都如出一辙。易苜北,曾经那个给我快乐的男孩在一夕之间变得冷漠,而现在,易知安,你又在我以为就要得到幸福的时候对我说那不可能。我呢,一次次被你们耍,一次次被你们当成礼物一样,却还天真地相信我会拥有幸福。呵,可笑,可悲。
好累啊,真的好累,好想就这样睡下去,然而耳边却又想起了那熟悉的箫声,又要回到那个梦里,回到我的“丈夫”身边了吗?
箫声停止,唇边传来一丝苦涩,“弋儿,乖。”是君萧墨的声音,果然又来到了梦中,也好,若我现在醒来,又将如何面对易知安和易苜北?让我停留在梦中也好。
“弋儿,我知道你不爱吃药,但是,听话好不好,把药吃了好不好?”
苦涩缓缓流进嘴里,但喉咙顿时象被东西堵住,将嘴里的药全都吐出。我本来并不想睁开眼,但现在却不得不睁开,发现自己倚在君萧墨怀中,而他则持着药勺给我喂药。
“我又回来了吗?”看到君萧墨端着药碗的手顿时僵住,而后又惊喜地望着我。
“是,弋儿,你又回来了。答应我,以后都不要离开。”
“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只觉得现在这里的一切让我感到安心,眼前这个男子,他的笑容,他的怀抱让人温暖。尽管我知道,这个梦不会长。
许是今天的事让我太疲惫了,想出去散散心。“我想出去,可以吗?”
“当然,还记得祈蒙山庄吗?现在去,可好?”虽然并不曾到过那里,但听上去似乎不错,去一下也无妨,便欣然点头。君萧墨取来一件貂裘为我披上,随后抱起我向屋外走。
这次和上次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从房间出去就径直来到了露华亭,走过露华亭时,我脱口而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他欣喜地看着我,望着我的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走出露华亭,象是要去一处僻静的地方,狭长曲折的小道向远处延伸,似无尽头,道旁错落的桔梗让人眩目,仿佛登临仙境,不知所往。
“弋儿,累吗?”君萧墨关切地问道。
我轻轻地摇头,在他怀里,似乎能让人忘却了一切,只觉踏实安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微笑仍是温柔如水,“每次到这里,你总会喊累,让我抱你,调皮的丫头。能一直这样抱着你亦好,纵使放弃这丞相府,亦未尝不值。”
“丞相府?这是丞相府?你,是丞相?”看这宅院的气派豪华知道这并非寻常人家,但我却未曾想过这里竟会是丞相府,而他,如此年轻,竟会是丞相?
“不,这只是丞相府在锦城的别苑,丞相府的在皇都。丞相是我的父亲。”见我诧异迷惑的表情,他继续耐心地解释。
千烟国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今为天辰三年,国君姓“玉”,叫玉堇冗,而先帝共有二子,大皇子名安胤,可据说身处江湖,不理政务,倒是个潇洒的人。而二皇子则是个心思细密的人,且对朝政向来都很用心,因此深受先帝和满朝文武喜欢和信赖,便得了这皇位。这些是我从君萧墨口中得知的。
“弋儿,看到眼前这座山了吗?这是千烟国的唯一一座山脉,开国皇帝将其命名为祈蒙山,意为祈求能蒙受上天庇佑.而且,祈蒙山也是天下第一大高山."
"这里不是只有千烟国一国吗?"
“这里一共有六个国家,千烟国处于最东,是一座岛国,而西面以天承国为中心,以北名为风华国,以南为雨日国,以西是草原国家,名为雷星国,在西北角上,也就是在风华和雷星之间,是一叫雾月的小国,而在雨日以南是一个传说中毒蛊之乡的南疆少数异族,在陆地最北是大片的茫茫雪域,据说那里居住着神秘的洛司国。其中,以天承最为强势,风华次之,但其他各国都持有各自的优势,所以,天承和风华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千烟国在地域上远离他国,而且自君主登基以来,国力愈加强盛,虽然国土不及天承和风华,但其他各方面都有超越
天承之势。天承君主虽然担心,却始终不敢对千烟动兵。”
听他这一番解释,才知道这中间也是错综复杂,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恐怕总有一天会有一场纷争。真不知那时,我又会是怎样。
这时,我和君萧墨已来到了一扇门前,这扇门看似普通,然而其中却另有机关。君萧墨告诉我,这扇门除了他的箫,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开启的。果然,他持箫只吹了片刻,那门便打开了。只见那门突然裂出一缝,继而又向两边移开,而里面则一片明朗,不见成阴绿树,眼前只是如青泉山庄相似的建筑,却要比青泉山庄更气派。
他抱我进入,那门便立即合上。进去后才知道,刚才看到的那扇门和山其实都只是设下的一层结界,这是为了禁止外人出入,而真正的祈蒙山则在这结界的里面,这座庄园则是丞相府在祈蒙山的别苑。但似乎除了君萧墨,辛孰弋和君初尘,并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因为这祈蒙山本是先帝赐给丞相府的,而丞相府除了君萧墨和君初尘外都长期居住在皇都,也就没人会来。而且这也是丞相府秘密建造的,外人只知丞相府在锦州只有外面的青泉山庄和这祈蒙山,却不知这祈蒙山内部有这样一座豪宅,因而,这里要比青泉山庄豪华气派,青泉山庄也只是避人耳目。
进了这庄园后,君萧墨并没有带我到处参观,而是直接来到了一池塘边,池中开满了荷花,而且每一朵都盛开着,几乎将整个池塘都撑满。然而凝视片刻后,那荷花都不见了,隐约地出现两个身影,并着一阵温婉的箫声。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可以看清,那是君萧墨和我,不,是辛孰弋。
“萧墨,我不要你学武,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女孩拉着男孩的手,撒娇到。
“可是,弋儿,我不愿见你受任何伤害。”男孩轻拥女孩,温柔地道。女孩倚在男孩怀里,甜蜜地微笑着。夕阳下,两个身影相依。不觉中,我轻倚在君萧墨怀中,感受他的温暖,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这就是前世的我吗?”这样的画面让我感动,曾经想过易知安这般温柔地拥着我,现在想来,是自己太好笑了。
“是,这湖面本是一面幻镜,倒映了我们曾经在这里的片段,刚才看到的是我初学武时。”他深情地望着我,眼神让人迷醉,“生死阔契,与子成说,这是你我当时许下的承诺。还记得吗?”他仍是望着我,而我却不敢望他,我怕被他感染而融入了辛孰弋的角色,然而事实是我是殷歆艾而不是辛孰弋。
“生死阔契,与子成说。”女孩抬头,凝视着男孩,“萧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男孩将女孩拥得更紧,那般珍视呵护。
传来一阵轻笑,场景切换到了一处假山。女孩躲在假山旁偷笑,却不知男孩早已来到她身后。男孩微笑着轻拍了一下女孩,女孩还来不及回头,却被男孩点住了穴,男孩将女孩抱起走出假山。
“君萧墨,你,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吃药。我不想吃药!”女孩一脸怒色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男孩。
“弋儿,乖,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男孩对她没有办法,温柔地哄着。
这辛孰弋倒确实与我相似,我也从小就讨厌吃药,即使打针,对我来说也比吃药好受。
“怎么可能,哥哥和姐姐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还有父亲,他答应我会来锦州看我,可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家人,为什么?姐姐,不是说好永远陪着我的吗?姐姐......”女孩在男孩怀中痛苦地哭着。
“弋儿,不要这样,一切都会好的。”男孩无奈地抚着怀中的女孩,亦如女孩般痛苦。
看到这一幕,感觉到了什么,“我的家人,都,死了吗?”我小心地问,却看到君萧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告诉我,辛孰弋本是安乐侯辛禹的三女儿,有哥哥辛挚和姐姐辛水潋。但不知为何,全家除了她,在一夜之间全都死去,原因至今还未查明。而她能幸免,也只是巧合,因为安乐侯府与丞相府同在京城,而当时,辛孰弋恰好与君萧墨在锦州,这样就免了那一场灾难。然而,就在不久后,辛孰弋也离奇中了坠静渊而死,直到现在,我的出现。
听了这一段,感觉心神不宁,虽然在我现在看来,那些死去的家人与我没有什么感情,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痛,况且现在我体内还残余这坠静渊,死亡随时都会到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君萧墨察觉到了我的担忧,道:“弋儿,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知道他是真心的,我也知道他有能力保护我,可这一切却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她。
轻倚在他怀中,这个男人真的能让我靠吗?
“可以吗?可以永远靠着你吗?”
“忘了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温柔却依然坚定。
心象被撞了一下,莫名地感动,喜欢他了吗?轻轻地靠着,就这样吧,就这样靠着。
接下来的几天,与君萧墨在祈蒙山中的别院里过着清净的日子。和他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偶尔他抱我出去赏景,但因为我的腿不能走动,大多数时间,我只能待在房内。君萧墨几乎整天都陪着我,只偶尔有君家的管家来向君萧墨汇报时离开。他从来都对我温柔微笑,对我的要求也百依百顺,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这里的人,对君萧墨似乎已形成了一种依赖。
君初尘也每天都会过来陪我,不知为何,也许真是前世的原因,看到她感觉很亲切,这几日,每天都听她讲辛孰弋小时候的事。原来,因为侯府与丞相府邻近,且两家素来关系密切,所以,辛孰弋从小就与君家兄妹交好,待到君萧墨成年,由他管理君家在锦州的生意,三人便长居祈蒙山。她告诉我,她从小就习奇术,有常人所没有的灵力,而将我的灵魂牵住,以及祈蒙山中的结界和幻镜都是她所设下的。她还交代我,若我要回到现代,需要君萧墨的玉箫才可,不过,若心中有强烈的意念,我在现代的七魄会感应到而将我唤回。但若我想到这里,则必须以箫声为引,光有强烈的意念不足以将我引入。而她,凭借她的灵力,亦可到现代,但现实中除了我,别人都无法看到她。听到她这一番解说,不禁又重新打量了身旁这个女子。想不到如此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有如此不凡的力量。
此时,我一个人坐在软榻上漫无目的地想着,这里的确安逸,但我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面对易知安和易苜北。他们现在如何,我进入这个梦已经很久,现实中应该过了两三天了,他们,在做什么呢?
“弋儿,有心事吗?”不知什么时候,君萧墨已来到我身旁,他为照顾我,一直都住在我房间的外间。这房间与我初见的那间相似,里间和外间只用一屏风隔开,因此他走到我身旁我也没有察觉。
“没事,你能为我吹一曲箫吗?”不知为什么,第一次听到他的箫声就感觉有股力量将我吸引。
他持箫,吹起《长相依》,凄凉悲怆,这曲是他为辛孰弋所作,此刻在我听来,不知为何,竟忍不住要落泪,眼泪肆虐地掉落,扑打在脸上,想强忍住,却于事无补。我不想也不知为何会落泪,竟像不是自己在流泪。
“弋儿,怎么了?”他见我这般,慌忙放下手中的箫,轻拥住我,为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弋儿,你若是想回去,我也不希望你勉强留在这里,我本就不应这般自私的。”语气坚定,眼神却闪烁。
其实,只是心里想知道究竟如何,倒也不是很想回去。在这里的几天,君萧墨和君初尘一直都陪在左右,因此,我也并不觉寂寞,相反,这儿似乎比现实中的家更让我温暖。现实中,父母常年在国外,只有我和哥哥两人住在空荡荡的家里,如冰窖一般。而这里,虽然不知比我家大上多少倍,也显得冷清,但君萧墨和君初尘更像是我的亲人。而且,也许是因为前世的缘故,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家一般亲切,便道:“不,我在这里很好,不用回去了。”
他望着我,眼神复杂,“好,不回去。”
他虽这样应着,可心中却早已做下决定。那晚,待我熟睡之后,他便吹箫将我送回了现实。梦中,我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弋儿,应该是想回去了吧?虽然很想留住你,但知道,你已经不再只是我的弋儿了。尽管如此,我仍感激你能再回到这里,给过我这短暂却美好的梦。弋儿,再见了。”
听到这话,心中莫名一动,但还来不及开口,就已回到了现实。心底有个声音轻唤:萧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