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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章 ...
民国三十七年,公元1948年,北平。
七月五日晚,无月无风。
昨天,市参议会宣布取消东北一万五千名流亡学生的配给粮。今天上午,愤怒而绝望的学生围攻了议长许惠东的宅邸,并与当局发生激烈冲突,死十八人、伤一百零九人、捕三十七人,现在已全城戒严,而且还有一队军警堵在燕京大学附属医院门口,与几十名教授冷冷对峙着,只等命令一到就立即冲进去执行,抓捕在里面躲避的抗议学生。
一辆黄包车却借着夜色的掩护,载着一位身穿长衫的青年悄无声息地拐进帽儿胡同,停在了一间四合院前。车夫和开门等在那里的张月印对视一眼,也没收钱,目送那位青年走进去,就径自掉头离开了。张月印快步迎上去,伸手和来人紧紧一握,低声致意道:
“刘部长。”
这位青年就是赤党华北局城工部部长刘云,他朝张月印点了点头,一起朝里间走去。电报机旁,正在翻译电文的邹静绮站起身来,她又恢复了当年在南昌时的姣好身材,月白色袄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而右侧的七分袖下却是空空荡荡,只有轻薄的布料在晚风里微微起伏。
“静绮同志。”
刘云主动朝她伸出了左手,可与丈夫相比,邹静绮的态度却显得冷淡许多,抬手和他轻握了一下,尽力保持镇定的语调里却有抑制不住的痛心流露而出。
“刘云同志,组织上如果能早一点采纳我的意见,像今天这样的惨剧是可以不用发生的。”
“静绮!”
听出妻子话里的指责意味,张月印急忙用胳膊碰了碰她,有些尴尬地望了眼刘云,却见他略略抬手,示意不必打这个圆场,然后静静注视着邹静绮重新落座,自己却仍然站在那里。
“静绮同志是经历过昆明一二一运动的老党员,而且这次中央下达的最新指示……”
刘云指了指电报机旁还没有译完的电文,继续说道:
“最新指示与你之前一直坚持的‘学生运动不应该以斗争为主’,思路完全吻合,所以静绮同志绝对有资格对我提出批评。今天的惨剧,的确是因为我对斗争形势过于乐观,所以没能及时敦促各校学委劝阻学生上街。对此,我已经向周副主席作了全面检讨。”
刘云字句清楚地诚恳说道,注意到邹静绮眉眼微微闪动、冷厉的神情也渐渐缓和,这才坐下。
“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军统北平站新上任的站长王蒲忱,之前在南昌对组织造成过极大破坏,还见过静绮同志,十分危险,因此组织决定尽快安排你转移去解放区。第二……”
刘云从身边的棕褐色纹皮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连图带字的剪报在桌上展平,里面的内容是《双十协定》刚签订时北平举办的一场酒会。因为已经是三年前的报道,原本就不甚清楚的图片现在显得更加陈旧而难以辨认。邹静绮和张月印微一对视,递过来的目光都有些疑惑不解。
“华东局的同志报告说,这个人今早已经从美国回到了南京。”
刘云从旁边顺手拿过一支铅笔,在图片左边一列极不起眼的小字上圈出了一个人名:于清琢。
“她是监察院院长于右任的侄女,抗战时参加过青年军,丈夫又是飞虎队成员,而且复员后前往美国继续学业,导师威尔逊教授还是援华委员会的资深顾问。带着这样的背景选择在这时候回国,很可能是受蒋经国所托,准备参与国民党接下来的美援争取和经济改革。静绮同志,你在南昌的时候为她写过推荐信,所以请多说一些关于她的情报,此人是否可以争取。”
邹静绮感到面前业已泛黄的报纸在视线里模糊起来,铅字油墨渐渐幻化成于清琢抱着张姝、仔细替她吹凉汤匙里稀粥的温柔模样。微一晃神,又变成了厉声命令自己回去疏散学生时锋芒毕露的清冷眉眼。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遥远的清脆断喝:军统。邹静绮低下头咬紧了舌尖,没有将已经冲到嘴边的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反而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清琢在美国长大,受资本主义影响极深,恐怕很难接受我们的观点。但我相信,她是爱中国、也是爱中国人民的。所以……如果组织认为有统战的需要,请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
七月六日傍晚,南京。
虽然已经过了六点,但天还大亮,烟笼寒水,秦淮河畔的一排酒家纷纷点起了灯笼招揽生意。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已经两年多,于公馆也随之迁来这里,可此时于清琢却坐在窗边一勺一勺慢吞吞地喝着一碗热气渐消的桂圆红枣汤,显然并不着急回去。
抗战刚结束时,各项工作固然混乱不堪,但国民政府威望犹存,大家都相信事情在一天天变好。然而,三年过去了,如今民生之潦倒、各级官员贪腐之猖獗、前线与共军战事之胶着,就连远在美国的于清琢都有所耳闻。当年的监察院虽然缺少实权,总算还能拍死两只苍蝇,现在却已经沦为彻头彻尾的摆设,只剩下一张三民主义的外衣可供遮羞。
愤懑之下,于右任几次请辞监察院院长,却都被蒋总统亲自拦了回来。都说赤党最擅长下闲棋、烧冷灶,于右任的现状就是最好的温床。这位曾经跟随孙中山从同盟会一路走来、又在重庆谈判时与毛周二人都相谈甚欢的国民党元老,居然只能徘徊在花鸟虫鱼之间聊以度日。于清琢甚至不需要刻意分辨就能明显感觉到,家里已经有赤党渗入。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
酒家歌女的嗓子颇有几分周璇原唱的味道,咿咿呀呀从歌台上悠然传来。于清琢喝了一口桂圆红枣汤,丝丝凉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任职于外交部的长兄、在大学任教的次兄、有苏联背景的长姐和姐夫、再加上被改为青年军出身的自己,每个人立场都不尽相同。于公馆占地宽广、亮堂通透,可于清琢却感到,无数谎言编织的巨网已经将那里层层叠叠缠绕得令人窒息,明明应该是和乐美满的大家庭,现在却仿佛不互相试探、不彼此欺骗,就无法生存。
“你们家请的是只会这一首吗,来来回回都唱三遍了!”
“侬先生多包涵,是那位先生点的,我这就去跟他商量。”
听见旁边桌上的食客极不耐烦地责问着伙计,于清琢省过神来,饶有兴味地转头去瞧热闹,只见伙计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赶去窗边的雅座旁,躬身对坐在那里的客人讨好似的央求起来。那是一位西装革履的斯文中年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跟伙计说话的样子温温和和,不时微微点头,唇边始终噙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让于清琢看得微一愣神,似乎嗅到了熟悉的焦叶味道,眼前波光潋滟的秦淮河也跟着变成了水流潺潺的黄浦江。
“侬先生走好,我替侬先生叫车。”
那位斯文中年人显然付了不止三首歌的价钱,得到一笔小费的伙计态度比刚才热情许多,殷勤询问着还有什么别的需要。于清琢翘了翘嘴角,收回目光继续喝自己那碗红枣汤,余光却瞥见酒家前隔窗五步远的地方,刚刚拒绝一位客人的黄包车夫竟然站了起来,似乎正等着那位中年人。尽管才刚刚回国,脸上还挂着时差造成的倦意,于清琢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警惕直觉却并没有丝毫减弱,立即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哪家秘密机构在接头。不过无论是军统、中统、还是赤党地下组织,都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而且时局混乱,这些事也不足为奇。她一边下楼一边这样想着,往黄包车上懒懒一坐,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虽然现在国府经济凋敝,但中央饭店作为首都地标,还是金碧辉煌夜夜笙歌。于清琢拎起裙角走下黄包车,忽的眉尖一收,察觉到有一缕细如蛛丝的目光极不显眼地缀在自己身上。她放慢脚步悄然环顾,发现竟是那位刚才在酒家一连点了不知道多少遍同样曲目的斯文中年人,此时也来到了中央饭店,正在暗暗观察自己,应该是将她当成了跟踪的密探。现在还能住得起这里的,或者是官僚亲眷,或者是政府要员,再或者就是孔宋两家名下公司的高层。
难怪刚才出手那么阔绰,果然是有门道的人。
于清琢没有理会他,直接朝舞池走去。乐队正在演奏的是风靡美国的狐步舞曲,望着里面出双入对的起舞人群,她慢慢转过无名指上的戒指,葱绿纤秾的祖母绿在烛光里摇曳着迷醉星光,耳边却忽然响起了刚才在酒家听到的那首《月圆花好》。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园风儿向着好花吹,柔情蜜意满人间。
“方大队长请进吧,崔副主任在二一零房间。”
军用吉普的刹车声从门口传来,于清琢听出这个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转头一看,脸上立即浮现出由衷的笑意。门外是一位身穿美式军装的高大青年,旁边则是穿着便服的曾可达。那位青年军官朝他略略点头算是作别,随后就大步跨进门来,走上了楼梯。
“可达兄。”
曾可达看清来人,眼中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清琢兄!”
于清琢知道曾可达酒量极差,注意到他脸上泛着酡红,估计是刚才公事应酬喝了酒,就顺手从旁边小摊买了份醒酒汤递过去,两人并肩倚着栏杆俯视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詹姆士先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清琢兄请节哀。”
詹姆士从飞虎队退役回国后,加入了民航公司。没想到当年多次飞越驼峰都成功返航的英雄,却在驾驶客机时失事撞死在了落基山脉。不过这些事情其实于清琢也是从报纸上得知的,当年她只是登载了一则结婚启事,自从南昌分别,根本就连一面都没再跟詹姆士见过。
“不提这个了。听说可达兄荣升了少将军衔,恭喜。”
“全赖建丰同志信任。可惜我明天就要动身去北平,不能为你接风洗尘,实在太怠慢了。”
“去北平?因为昨天的事?”
曾可达点点头,昨天北平的冲突以傅作义代表军方和政府发表声明安抚学生而告终,可整个事件的影响却在迅速发酵。不知道美国政府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北平参议会之所以做出取消配给粮的决定,是因为北平民事调配委员会伙同政府各级官员走私倒卖民生物资,致使无粮可发。美方震怒之下,准备中止一切援华法案并重新审议,还要求国民政府给出解释。
中常委和中央党部联席会议做出了成立国防部调查小组的决定,组员一共五人,其中只有曾可达是国防部出身,虽然并非组长,却是实际的主事。曾经的青年军复员管理处,现在已经改为国防部预备干部局,成了以蒋经国为首的党内少壮派大本营,而其核心力量,则是名为铁血救国会的秘密组织。此次国防部调查组进驻北平,就是铁血救国会的一次重大行动。
“经济方面清琢兄是行家。关于北平此行,有没有什么建议?”
尽管当年的上尉副官,现在已经是能够坐镇一方、全权代表蒋经国的国防部少将,曾可达却一如往昔地保持着赣南农家子的憨厚本质,只是不再有那时的羞涩紧张。
“一次革命、两面作战,经国局长的心愿是好的。但北平势力复杂,如果双管齐下,很容易相互掣肘,反而都不顺利。在我看来,反腐和剿匪,首先是反腐。北平是文化重镇,那些民主人士虽然对政府不满,但也未必愿意让赤党主政。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争夺民心。无论是谁,只要肯协助彻查贪腐,不管他和赤党有没有牵连、有多少牵连,都要先放在一边。”
发现曾可达的眼神忽然变了变,整个人也显得峻厉起来,于清琢抿唇一笑,歪了歪脑袋说道:
“怎么,士别三日,对我刮目相看了?”
曾可达的神情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显得更加严肃疏离,从栏杆旁直起身来,正色说道:
“中华民国只能有一个执政党,就是国民党。我党只能有一个领袖,就是蒋总统。反贪腐不能被赤党利用,这是大节。于中校久居美国,习惯了那里的所谓两党制,刚回国不了解情况,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慢慢改正就是。”
于清琢三年不在军队,又坚持无功不受禄,军衔自然还是抗战时的中校。曾可达这时忽然换成军衔来称呼,很明显是端起了上下级的架子开始政治教育。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清琢秀眉轻扬,也不军姿立正行礼,反而单手倚着栏杆向后一靠,冷冷抬眼说道:
“看来该是我对曾将军刮目相看才对。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祝曾少将在北平马到成功。”
“清琢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破坏了气氛,曾可达脸上露出些许抱歉的神色,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
“蒲忱兄现在北平任职,而且据我所知……还没有结婚。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捎过去?”
于清琢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银镶祖母绿的纹路,摇了摇头,浅浅一笑,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跟他说。”
七月七日凌晨,北平。
晓风残月,天已经蒙蒙发亮,可军统西山监狱的刑讯室却从来就没有什么白天黑夜的分别。
房间面积并不小,却没有窗户,全靠几盏从天花板吊下来的白炽灯照明,把里面的温度烤得滚热,光线也是阴惨惨的,还时不时轻轻摇晃几下,就像乱葬岗上漂浮不定的鬼火。触目可见的地方摆满了各式刑具,上面都沾着或新鲜或陈旧的血迹,血腥气与铁锈味混合在这间空气不流通的暗室里,令人作呕。
刑讯架上绑着的囚犯已经几乎看不出人样来,淋漓的鲜血洇满了衬衫,胸前被皮鞭抽开许多道裂口,翻卷出的皮肉和衣服上粗糙的线头被汗水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一起,仿佛皮肤上长出了一层白色绒毛的地狱厉鬼。刑讯架对面摆着两把椅子,上面拷着一男一女两位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衣服上别着北平师大的校徽。他们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受刑,却完全动弹不得,一旦闭眼也会立即被旁边的军统行动组员弄醒,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被百般折磨。
“说吧,你们北平师大的赤党学委负责人是谁?”
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军统特务手里拎着一条皮鞭问道,那位男生把脑袋偏向一边没有答话,而那位女生则实在没忍住,想要弯腰呕吐却不能,结果“哇”的一口,吐出的秽物粘在了身上。
吱呀一声,刑讯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施施然走进一位身穿蓝灰色夏布中山装的中年人,面容白净文弱,身材高瘦挺拔,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卷,样子似乎和眼前情景有些格格不入。
“站长。”
军统特务纷纷朝这位新任北平站站长立正行礼,王蒲忱点点头,还没等说什么,就先微微躬身低低地咳嗽起来。他从口袋里拂出一块手帕掩口咳了一阵,然后转过身定睛打量着那两名学生,目光显得极为温和,甚至带有师长般的亲切。
“看得不舒服吧?只要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就可以救他了。”
两位学生对视了一下,又都把头别过去,没有回话。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忽然听见火焰烧灼的“咝咝”声从身前传来,随即鼻尖窜入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耳边则被那位囚犯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嚎震得生疼。两人惊骇间同时转眼望去,只见那位看上去温雅谦和的中年人将手中没有熄灭的烟蒂准确地碾进了那位囚犯胸前皮开肉绽的伤痕里。整个过程,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保持着那个温和甚至鼓励的眼神淡淡瞧着这两人,语气也仍旧波澜不惊。
“现在说出来,也还来得及。”
那位女生尖叫一声,昏死了过去,男生脸上则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哆嗦得厉害。
“是邹、邹、邹先生。”
“邹什么?”
“我、我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全、全名是什么,只、只知道姓邹。不过她、她经常在图书馆找、找学生代表谈话,可能是那里的工、工作人员。对、对了,听说她、她只有一条胳膊……”
王蒲忱薄唇轻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眼中却殊无笑意,对旁边的行动组员吩咐道:
“带下一个。”
从七月五日开始,针对抓捕的三十多名学生的审讯就这样持续了两天两夜,直到七日清早的朝阳已经喷薄而出才完全结束。尽管很久没有合眼,王蒲忱却没去睡觉,而是冲了澡,换过一身同样熨烫笔挺的中山装,推开机要室的夹层隔音铁门,点燃一只烟卷坐在写字台前,打开电台扣上了耳机。这是他当年为和于清琢联系而专门设置的秘密频道,不过里面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不断回响。他微微合拢双眸,凑上前去深深嗅了一口白烟,又缓缓睁开眼睛,低头注视着摊开的掌心,似乎还能从里面看见刚才刑讯时沾染的丝丝血迹。在地狱呆得久了,如果没有这个声音,恐怕自己也早就已经变成了厉鬼。
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枚小信封,里面是一张年岁有些久远的照片,上面的军装女郎明灿耀眼,仿若灼灼其华的夭夭桃花,肩上的少校军衔熠熠生辉,眉眼间对未来充满希望。烟卷燃起的蔼蔼烟雾缭绕在台灯的光晕里,王蒲忱修长的手指抚上照片,顺着轮廓慢慢描画出于清琢的脸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已经整整三年了啊!
嘀嘀嘀——
许久没有响动的电台忽然亮起了指示灯,王蒲忱先是微怔一下,随即迅速把照片放回口袋,从抽屉里拿出公文纸开始记录断点,字迹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潦草。
一舞之约,已历十载。金陵浮云散尽,明月几时照君来。
于清琢在南京?!
王蒲忱倏然放下铅笔站起身来,直直望向贴在墙上的那幅中国地图。感到自己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南京和北平的距离不过就是一条短短的直线,近在咫尺。可与此同时,却又显得那样遥不可及,就如同他们曾共同期许的那个清平盛世。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终于来到北平的世界了,站长就是有让别人围观刑讯的恶趣味!喵叽~
虽然俩人还没见面,但是。。。已经开始撒狗粮了啊哈哈哈!!!
国庆太结婚高峰了,红红的毛爷爷都离我而去,只好回来抱紧站长和小于给自己喂狗粮QAQ
顺便请大家记住秘密电台这个梗,后面还会有它戏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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