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雪》亦木六

4、冬天和雪雪的日常

　　下午雪停了，太阳出来，世界被装裹的晶莹剔透。即使雪停了也没人敢在山林里随意走动，栾文婷拿了一包洗好的衣服去路雪雪爷爷家，路光拿了大扫把把家门口扫出一条路。他用堆在一旁的雪堆了一个大雪人，煤块做眼睛和嘴巴，看起来笨重憨厚。
　　屋里路雪雪拖着棉被窝在角落，眼皮越来越沉重的往下搭。冬天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路雪雪。
　　“冬天哥哥，你过来。”路雪雪强打起精神，伸出小手招呼冬天。
　　冬天乖乖起身来到床边低头认真的看着她。
　　“一起睡午觉啊。”路雪雪懒洋洋的邀请他。
　　冬天摇摇头。
　　路雪雪使劲瞪大眼，“一起睡吗，雪雪好困喔。”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冬天微微翘起嘴角，轻轻拭去她眼角打哈欠流出的泪珠。他坐在床边，把路雪雪的小手放进被子里，她已经困得不行，闭着眼睛把被子盖在冬天腿上，小脸歪在他腿边睡着了。
　　栾文婷走进来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冬天抬头，黑眸幽深浓郁，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栾文婷心里想着。
　　“冬天，阿姨去东边花大姑家，你一点多把雪雪叫醒，别让她睡太多了。”看到冬天点头，她裹了裹大衣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冬天看着路雪雪熟睡的小脸，她好像梦到了好吃的，咀嚼了几下，丁香小舌舔了下嘴唇，然后紧紧贴在冬天腿上继续睡。看着她的睡颜，冬天也觉得有些犯困，明明昨晚是他十几年里数的过来睡得很好的一晚。
　　冬天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绿色的草地，远处一棵高大繁茂的橡树，直觉告诉他向着橡树前进，心里有汹涌的热意。突然天空飘起一片片雪花，橡树后面一个戴着兔耳朵帽子的身影向自己跑过来，是雪雪！她快速跑过来，然后紧紧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他甚至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可是他并不讨厌她这样抱着自己。然后冬天就醒了，雪雪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勒的自己呼吸困难。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看着熟睡的雪雪，眼中满是温柔和宠矮，如果让家族里那些人看到了一定会以为自己眼睛瞎了。想到那些人，他的眼神一黯，又变回那个刚来到路家时浑身散发着寒意和冷漠疏离的男孩。

　　一点半的时候，冬天轻轻摇醒路雪雪。她揉着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冬天哥哥～”她迷迷瞪瞪的撒娇着偎向他。
　　冬天拿过毛衣，示意她起来穿衣服。
　　路雪雪磨磨蹭蹭的坐起来，头还歪在冬天胳膊上。冬天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她的头，换来她一记白眼。
　　于是他翘起嘴角笑了。
　　路雪雪看呆了，他朝着你笑的时候，一向幽潭般的瞳孔里星光点点，有种给了你全世界的感觉。
　　“冬天哥哥……”路雪雪呆愣着呢喃。
　　冬天抛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她瞳孔放大，带着惊喜的表情说:“你真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比夜礼服假面和柯南都帅耶！”
　　冬天怔住，夜礼服假面和柯南是个什么鬼。。。

　　路雪雪拉着冬天去外面，一出门就看到路光堆的大雪人。
　　“我就知道会有雪人！”路雪雪高兴的直拍手，跑过去围着雪人看。“每次下完雪以后爸爸都在门口堆一个大雪人。”
　　俩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栾文婷织的毛线帽，穿过东边的石板桥去小树林玩。
　　路雪雪悄悄地告诉冬天，在这里说话要小声，不然惊动了树，雪会砸到身上。
　　“冬天哥哥，你知道我现在想吃什么吗？”
　　冬天摇头。
　　“我想吃草莓。我一直想在下雪天的时候吃草莓。”路雪雪露出向往的神情。
　　“你看没看过《三个小仙人》啊？”路雪雪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
　　冬天摇头表示没看过。
　　路雪雪鄙视的说:“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啦。就是里面有个善良漂亮的小女孩，她后母很坏，让她下雪天穿着纸做的裙子去森林里找草莓。然后她在三个小仙人的帮助下在雪里面翻出了草莓。从那以后我就超想在下雪天吃草莓耶。”
　　冬天一开始并不觉得在下雪天吃草莓有什么，以前他在那个家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草莓，现在吃不到了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可是听到路雪雪这个小小的愿望，他却很想在这一刻把全世界的草莓都捧到她面前。
　　“啪”的一声，一个雪球在他肩上散开。他抬头看，路雪雪笑的一脸得意。看到他看过来，吓得拔腿就跑。他刚要去追，却看到她被树枝绊倒，趴在地上。
　　“雪雪！”冬天紧张的喊到。
　　他飞快的跑过去，“有没有伤到？”冬天蹲下，声音紧绷。
　　路雪雪在冬天的搀扶下站起来，小脸皱在一起。
　　“呸呸呸！吃了一嘴雪～”她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冬天却紧绷着一张脸，心里还有些紧张。
　　他一边轻柔的帮她抚去身上的雪，一边再次确定:“真的没有磕到哪里？”
　　路雪雪牵起他的手，安抚他:“没事啦～这里雪这么厚一点都不会痛啊。”
　　说着她嘻嘻乐起来，“冬天哥哥你像游泳那样跳到雪里试试,就知道一点都不痛啦”
　　冬天看到她那调皮的样子，也终于放下心来。

　　冬天在路家渐渐熟悉起来，确切的说是跟路雪雪熟悉起来。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好几天不说一句话，雪雪跟他说话他会回复她，甚至连栾文婷跟他说话时他也会简单的回应。
　　路雪雪很喜欢缠着冬天，因为他实在是聪明。上午的时候栾文婷会督促路雪雪看书学习，也经常会出数学题给路雪雪做，因为路雪雪实在是偏科很严重，她才上三年级，就出现过数学不及格的情况。冬天来了以后，出题考试的重担就落到了冬天身上。而效果出奇的好，冬天的耐心充分的展现了出来，一道题不管讲多少遍都不会生气，而且他习惯性的面瘫，所以路雪雪也不太敢走神。
　　有时候学着学着路雪雪就不想学了，然后就拿出彩笔安静的画画。她画画的时候很专心，小嘴不自觉得抿在一起，严肃的小模样像个小老太太，可爱极了。
　　虽然冬天不太懂画，但是也看的出来路雪雪的笔法很纯熟，画出来的东西很有灵性。她每个周末下午都要去村北一个老先生家学国画。那是位矮胖的老先生，以前是村里小学的语文老师和美术老师，自学的水墨画，很有一套。
　　到了去老先生家学画的时间，路雪雪穿戴整齐以后，就自觉地把画具包递给冬天，两个人沿着河边走到老先生家。她在里屋学画，他就隔着玻璃坐在客厅看她认真的侧脸。
　　傍晚回家的时候，路雪雪挽着冬天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走着。
　　“冬天哥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没想过。”冬天淡淡的回答。
　　“我想做一个美术老师，教小朋友画画。”路雪雪仰着脸看冬天，冻得鼻头红红的。
　　冬天捏了捏她鼻子，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