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栀梗

27、升旗台下的报告 季成明站在

　　季成明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林晓静，动若脱兔，咀嚼的笑意中仍旧是无奈。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语文英语很稳定，数学差到不及格，满分一百五，她只拿到八十分。拿着成绩单回家，却没有勇气把它递给父母，悄悄地拿给了林子豪看。

　　林子豪对着成绩单研究半天的结果是：“你要是不能把数学成绩提上来，恐怕连普通的重点都上不了。”

　　“你个让人嫉妒的小婊砸，即使高三旷课了一个学期，还是考上了一间不差的重点。”她悲叹，把笔塞到林子豪手里，让他在试卷上冒签。

　　其实对于数学，她已经投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热情，但是不见得数学能回馈九分之一的感情给她。每天晚修的时间都用来做数学题目，其他科目就不够时间了。

　　林晓静打开手机发现中午没有看的回复：

　　“你现在真漂亮，真的。”

　　林晓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因为发照片当然是挑选了最好看的一张，有句话叫什么，永远不要相信女人的照骗，论自拍神器和残酷的现实。

　　她哭笑不得地发了一串省略号，又条件反射地想到施洋，他会不会传给他看。脑子迟钝了几秒，又恢复了正常，他早已把她忘了！

　　Who care

　　小学男同学几乎是秒回的速度：“在干嘛？”

　　“在看书。”林晓静合上手机，换着电视的频道。

　　她忽然想起小学的时候，也是这位同学，放学的时候凑过来问她学习的经验，林晓静信口捻来一本正经地讲：“当然是做练习册啊，运用题海战术，新课预习，课后复习做练习册巩固。”

　　她每天一放学就会和邻居家的大姐姐骑自行车瞎混，走南闯北，准时回到家看5点3三色台的动画片，晚上和妈妈一起看琼瑶苦情戏。

　　她也就这点本事。

　　数学课结束，林晓静还咬着笔杆研究桌面的练习册上的数学题，打开广播以后，义勇军进行曲就响彻教室的里里外外，芙莹硬是把她拖走了。

　　看着红旗冉冉升起，升旗手像青松一样站得挺拔径直，心情莫名的好，手背过去和芙莹撩逗。

　　“下面有请高一10班的施洋作上星期值周生的报告。”这个名字让她一颤。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林晓静悄悄的踮起脚尖，隔得遥远，他依旧潇洒。

　　高一的时候有了些小近视，人头涌涌，前方有更高的女生挡住她，其实她看得不确切，视线里只有模糊朦胧的轮廓。周围女生的指手划脚在她看来都是一种可悲，原来他已经这么出名。他的声音清冽淡定，就像不久前学生会的纳新会上，那眉目远若青山淡若湖。他站在台上从容不迫，不紧不慢，最后还吟诵了一则论语。

　　啊，为什么有些人的人生也就像三元钱的冰红茶瓶盖上的谢谢参与。

　　散场的时候，她看见有女生特意往他的方向大阔步地走去，她们嘴里嘀咕的想法都被她听到了，她快步地穿过人群，表情淡淡的。

　　中午和薛晓婷一起回家，她看起来心情很坏，所以林晓静也识趣地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直到她开口。

　　“我讨厌林帆顾！”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

　　“这次更讨厌！”薛晓婷恼怒。

　　她把小说借给了林帆顾，只借了第一部。林帆顾问她：“后来呢，结局在一起了吗？”

　　薛晓婷说：“他们没有在一起。”

　　“他不会那么笨，一定在网上看完第二部的，那样他就知道结局了。”那本小说她看过，是本很好很好的书，结局是happy ending。

　　薛晓婷说：“嗯，就像我不借给你你也上网搜了，他为了知道结局，就一定会上网找，那他就会知道我的潜台词。”

　　“我看小说时总是把你代入里面的女主角，把林帆顾代入男主，也许是走火入魔了，你们真的很相似。”林晓静说。

　　薛晓婷抓着头发说：“够了，不要说了，我们一点也不像，我不是她，请不要把我代入。林帆顾也和你说一样的话，我真反感他。”

　　林晓静没说话，控制着自己不要对闺蜜太刻薄，既然不爱，为什么要招惹。直到之后，她才明白，这就是女人天生的劣根性。

　　林帆顾中考失手了，拿手项数学丢了三十几分，落榜省实，但又超过了安全线，入了延府中学。冥冥之中，又像是上天安排。

　　好久没有登录贴吧，点进去果然见到关于施洋的帖子，有个女生说下午找他合照，他吓得连书包都不要，跑走了。

　　林晓静咪着笑，感觉他又可爱了一些。

　　电脑右下方的小企鹅闪烁不停，那位小学的男同学聊起来没完没了的，还对她发出了邀请：“有空去喝一杯奶茶？”

　　林晓静直截了当地回复：“没空。”不给他任何机会。

　　她不蠢，她知道他想干嘛。

　　难得的星期六还是得起早，洗漱完毕，独自到车站坐车。

　　昨晚喝了很冰的饮料，还买了辣鱼仔吃害鼻涕狂奔，回家从冰箱取出冷冰冰的枣子吃，当味觉冷热交替，食物过肚，胃里拔凉拔凉又烫得要烧。于是，报应就来了，早上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在车上空着肚子塞着耳机听歌。

　　从暑假开始，她就开始做家教，虽然不称职，但主人家也没嫌弃她。负责补习的是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也就是她为什么任家教的原因。小朋友是远房亲戚的小孩，听说林晓静中考时考到市里前五十，模拟考的语文又有全市第一，就把她叫去看孩子了。

　　汽车到站还要步行一段距离，摇摇双开大门的门环，小俊俊就屁颠屁颠地喊奶奶过来开门了，拴在门口的狗还是热情而不遗余力地向她狂吠。

　　“小熙呢？”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用想都知道还没起床，他最擅长耍赖。

　　小俊俊结巴地说：“哥哥......还没起床......我先起来了。”

　　“哦。”

　　林晓静天生对小孩不感冒，甚至还有些恐惧，小区楼下有群小朋友太吵太烦人，这些矮小的生命会聒噪一整天，吱吱喳喳地炫耀自己肺活量好到爆。但是，为了她的工资，还是忍了。

　　小熙两眼惺忪地拿着洗漱杯出来天井，磨磨蹭蹭，耗费一一个小时，才终于走进正题。

　　虽然是一年级，但是小熙却是十分典型的一个，他写字爱反过来写，像是刻印章一样，左右结构调换写，拼音字母翻过来，连词语也是反转过来写的。要纠正起来十分困难。

　　不过最难的问题是解决小俊俊的问题，上课时他总是来捣乱，想要哥哥姐姐陪他玩。如果没人理他，就会偷偷拿起笔在哥哥作业本上依葫芦画瓢地鬼画符。

　　而且他的小玩伴戚子健也来了，他一直不专心听讲，心思老想飞出去玩。

　　下午有个小女孩和她妈妈在府上到访，所以下午不用补课。

　　林晓静坐在一旁吃一瓣西柚，听了他们讲话好一会儿才知道小女孩叫千颖，长得很可爱，像缩小版的千岛宝贝。书香门第，妈妈长得白嫩，是位老师，爸爸是校长。

　　林晓静坐在玩具车旁，刘禹锡的诗词写得好啊，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她像枯木一样，看着千颖和小熙，戚子健一起玩，凑起来像看狗血青梅竹马泡沫剧，一会儿猜谜语，一会儿玩捉人仔。

　　他们的青春多耀眼，多灼目。不要像她，千万不要。

　　这样的生活好像一杯白开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大肆渲染，攻城略池的空白。

　　林晓静对坐在旁边的小俊俊奶奶说：“他们两个看起来好登对。”

　　小俊俊奶奶笑起来，松弛的皱纹都收缩在一起：“他们俩从小就被笑话了。”

　　千颖小时候捏起裙摆古灵精怪地说：“我和小熙在拍拖哦。”

　　再长大一些，她撅起嘴，一脸羞涩：“我才不嫁给小熙。”

　　林晓静好像看见了她的未来，一定是个很受欢迎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