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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亲眼目睹怎能不悲哀 ...

  •   芙莹回到座位,翘着二郎腿嗤之以鼻地说:“真是一群花痴。”

      “怎么了?”林晓静抬头见芙莹脸上汪汪的水痕,递给她纸巾。

      “我刚刚去厕所时看见熊泸从走廊走过,一群花痴饿狼一样盯着人家看,好像要随时吃了人家一样。”

      “你也觉得他帅吗?”林晓静睁着溜圆的眼珠子直直地望着芙莹。

      于是被她粗鲁地弹了下脑门,额头赤赤痛。

      林晓静道:“哦,你是汉子,你看不上任何人的。”

      她不怎么觉得熊泸帅,军训那几天,和卿儿四眼贼溜溜地瞟着四面八方,搜刮帅哥,于是就发现了前方火箭班的长腿男。休息的时候,秋秋说他叫熊泸,才恍然,小学时欣赏的一个小帅哥原来是他啊。真是长残了,她啧啧地感叹,突然想起什么,蹙起眉头,一脸愁容,从小到大,欣赏的,喜欢的,觉得好看的,最后都不尽人意,背道而驰,往着反方向去生长。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可惜没有见到他。

      走在这个诺大的校园,仍然无甚实感,已经半个月了,走在校园内,仿佛自己还是那个穿着灰白校服的女孩带着羡慕的目光游览别人的母校,在一群延府中学的才子佳人中突兀异类,她拉拉薛晓婷的衣袖说,我们走吧,穿着不一样的校服好奇怪。薛晓婷不依不挠,像个大爷一样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反正以后我们都是延府的人了,怕什么。”她拉扯住书包的带子,脚尖掂在四方的白泥瓷砖的十字结上,可悲地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属于她,尽管一开始那么激动,那么兴奋。延府的一切遥远,神奇而渺茫,晚上会发光的紫色花,沧桑的的冬天的长道,雕像,百年榕树,图书馆的长阶梯,古建筑。

      小时候看着林子豪那么轻轻松松地进入延府初中部,她笃定自己也一定会升上延府初中部的,当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就变得害怕胆小了。

      笛安说:从一开始就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到明白自己天赋其实只够做一个不错的普通人。然后人就长大了。

      林晓静深知自己的愚钝,不必像小时候纠结要去清华还是北大好一些,连延府也彷徨若失。一个人的期望,还是不要太高,摔下来不至于粉身碎骨。

      在同一个年级里,怎么会不知道施洋,火箭班的江郎才俊。许若卿打开学时就在她耳边提起过许多次。他在4楼,她在5楼,她经常籍着洗脸的名义下到4楼去教师专用洗手间就是抱着未知的希望想要碰碰运气能否有一场邂逅,然而他像人间蒸发一般,只在耳边徘徊,却从未遇见过。

      晚修,班主任把一沓牛皮纸发了下来,说是第三周,学校举办诵读儒家经典活动。

      子曰……

      竟然要背诵。

      彩排的那一天,太阳毒得决心要把人晒得黝黑,庙宇堂前,队伍整齐地排列了起来。7班无限拖沓。像这慵懒的夏,简直就不想动。

      在水泄不通地排队离开时 ,林晓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摄影组的那边。

      那个女生……

      她正在整理器材。是她,以前遇到施杨身旁站着的那个女生,没有像别人一样穿着统一的校服,反而是穿了裁剪适合的白T恤,长牛仔裤,皮肤白皙如凝脂,聚精会神地摆弄着相机。

      林晓静回头看了几眼,闷着气费力地搬着两张椅子挤在纷涌的人流里,芙莹跑去找初中同学鬼混了,她看看自己身上大了一号松松垮垮拖沓地盖住大腿的校服,一脸负气。也许她知道林海怡为什么会死心死得彻底。

      林海怡有一天和林晓静说:“我决定不要再喜欢施洋了。”

      “为什么?”

      她平静又悲烈得掷地有声:“没有为什么。”

      遥无回音并无可怕,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同样优秀的女生站在他的隔壁,只有她能与他比肩,只有他们是同一个世界,自己被隔绝在这个世界外,任谁也没有勇气厚颜无耻地硬要闯进去。她和他是同类,金童玉女,多么般配。

      亲眼目睹怎能不悲哀。

      当第一次踏入这个校园,她已觉后悔。一个人不应该企图踏进不应该进入的地方。她想回四中。

      开学那会儿,晚修有十分钟看电视,播的都是社团纳新的视频。四中没有社团,这在她看来,还是蛮新鲜的,可是琳琅满目的社团摆在她面前,她倒是毫不知其所措,没有喜好,没有兴趣,她的过去活得行尸走肉,除了家,就是学校。听说他是学生会主席,于是她报名了学生会的体育部。成长没有止步,没有人会原地踏步。

      在会场上,林晓静见过太多淡定而从容的人发表申请演讲,应急性也很好,回答得妙语连珠。一点都不像小学时竞选形象大使,每个选手都紧张的一句话也支吾不出来。

      夜幕降临,还没轮上她,手心湿润,捏着的演讲稿皱巴巴的。

      他果然就在那,近乎冷酷地诘难台上的人。

      轮到她的时候,施洋往台上一瞄,又低头握笔写些什么,语言里照例没有温度:“为什么想加入体育部?”

      她抿着嘴,不着痕迹地捏着衣角:“因为,我想当志愿者。”

      没头没脑,见到施洋就会说些不符合她智商的话。体育部的工作就是动员和组织志愿者。

      “这位同学,请问你真的了解体育部吗?”照着他的手势,是在往名单上打交叉。

      林晓静被问到,站在原地不知要如何应答。没有经历过,怎么会了解体育部是干什么,她朝施洋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再次见面,他的争锋相对又一次挫伤了她的自尊。没有等宣布结果,她就拿起自己黑色的帆布袋,从后门离开。

      为什么要去自取其辱呢?

      下一周,教学楼冰凉的瓷砖墙面上贴了各个社团通过的成员名单。放学时她和薛晓婷挤了进去看,她认真的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薛晓婷进入了天文社,她落选了学生会。

      青春真是一段大姨妈到访的经历,一直快快活活,快乐得不知羞耻,但经痛来临时,把你折磨得半死,后来你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林晓静回课室放好椅子,捧了一本厚厚的西方名著去实验楼上电脑课,芙莹不在,又是自己一个人走。

      段毅峰一见到她,就屁颠屁颠地把座位移到她隔壁。

      “心情不好.....不要招惹我。”她烦躁地说。

      “失恋咩。”

      “一点都不好笑。”

      “切,别骗我了,我都听说过了,你小学同学录是不是写有喜欢的人了?”

      “靠,这都瞒不过你。”她臭脾气的脸色不改。

      他怎么会知道?那他呢?像是把自己扒光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切隐秘的秘密都在阳光下曝光,那份耻辱就油然而生。然而在四中这个既活力又消沉的地方浸淫已久的林晓静,早就能做到在这些事情面前还能坦然处之,面不改色。只是今天的表现有点出了轨道,她的眼睫毛跳动了一下。

      她撑起下巴昏昏欲睡,正要去见周公,额头被弹了一下,疼痛把睡意迅速消褪,一手肘子横过去,“啊西。”

      “噢——”

      听到一声惨叫,林晓静才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段毅峰一副拧巴的脸,“手滑。”

      他用袖子揩揩眼角迸出的眼泪,苦口婆心地道:“我好心想来开导你,你竟蛇蝎心肠想把我断子绝孙,你这狠心的女人!”

      “哦。”原来净是些没营养的话,还是继续睡吧,下一节可是无聊的数学课。

      开导?

      “开导什么?”

      “当然是你失恋的问题啊,”段毅峰大声地回应,“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级的季芳草和施杨树就不错。”

      这下子,全班都望过来了。

      林晓静咬牙切齿,“小段子,看来你很想做大内总管呐。”

      “我说了我不是失恋!”林晓静用力地跺脚,只见段毅峰的鞋子上布满灰印。

      他老成地叹了一口长气:“我也是为你好呀。”

      沉默了一会儿,她巧笑倩兮:“那么,什么才叫做喜欢呢?情圣。”

      段毅峰经验老到,情史真的像一匹布那样长。他经常会搬出初中的事情出来咀嚼,用他的话来说那时的他简直“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事业爱情两得意”。因为他学习成绩很好,排名全级第一,人缘爆灯,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友。

      青春期的初恋最让人刻骨铭心,牵肠挂肚,挂念一辈子,它揉尽了一生中的纯真与美好,但是,人们真的懂得懂“喜欢”这个摸不着边的词吗。

      没有恋,哪来失恋,她的暗恋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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