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栀梗

23、你骗了我老久 下午，林晓

　　许若卿刚好看了过来，对小胖子梨涡笑：“叫姐姐。”小胖背着双手，羞涩地叫了一声“姐姐。”

　　现在的熊孩子啊！

　　林晓静眼角的余光看见季成明笑得更放肆了，憋着气道：“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许若卿填写完志愿就和林晓静拉家常了，她说林帆顾志愿报了延府，按照模拟考的成绩他明明有机会去省实的，他应该是为了薛晓婷才留下来的吧。

　　“不会吧。”林帆顾初三特别勤奋，一举拿下全级总分第一，成为四中最有可能考上省实的学生，记得秃头班主任委派她参加数学竞赛培训时，授课的老师首先问，谁是林帆顾，举一下手。

　　“我也觉得好可惜啊，蔡老师教他们的班，听说他在蔡老师的数学课上逃课打篮球，回来时蔡老师没有责怪他。狂得他。”许若卿感叹道。

　　同是拿过全级第一的李梓和他没法比。李梓是笨鸟型，林帆顾是天才型，李梓把自己24小时都用在学习上，从早到晚都寐在题海和无穷无尽的试卷里，林帆顾一边玩一边学习仍绰绰有余。

　　许若卿说林帆顾这种人真是天妒英才，可惜薛晓婷不领情啊。

　　晚修临放学时下了淅沥的小雨，撑着伞，路灯在雨雾中变得朦胧。

　　从捷径穿过，那里有个简陋的停车场，看车的点了盏幽幽的灯，衬得地上潮湿昏暗。

　　“薛晓婷，你知道林帆顾第一志愿报了延府中学吗？”林晓静握住刹车的把手，一边看路，一边问薛晓婷。

　　“不知道。”薛晓婷摇头。

　　“他们都说林帆顾为了你，不去报省实，留在这里的。”她陈诉许若卿说的话。

　　话还没说完薛晓婷激动地反驳：“我叫他不能报延府的。”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他报了。而且是他们这样说。”

　　薛晓婷急哭了，“他是很好的男孩，应该去省实的，我还跟他说永远别想着跟她一个学校了，不然就不理他。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的错呢。”

　　电光火石间，她竟想到施洋，林帆顾有机会去省实，那么施洋也就有百分之百的可能会被省实录取，他是谁，延府的第一啊。

　　骗子。

　　为什么要让她考上延府中学的高中部。

　　商店房檐倾泻下瀑布一般的水幕，愈下愈大的雨里，薛晓婷小巧的自行车在使命往前狂冲，林晓静也迎着扑面的大雨，奋力踩着脚踏，雨滴用力地打在裸露的手臂上，疼痛都变得麻木，血液在沸腾，像亡命之徒一样享受着极速的刺激与快感。

　　......
　　“林晓静，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思量了许久：“没有。”

　　“我有。”薛晓婷的发丝糊在了她的脸上。

　　她抬头看她，顺便用手抹抹脸上的雨水：“啊？”

　　“我曾经喜欢过袁亚鸣，我告诉过林帆顾了。”她的脸上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真的好麻烦，我不喜欢他了，他却在开学的时候把从小就陪伴他的大笨象毛绒公仔送给我，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他说他喜欢我。”

　　“怎么办，我觉得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喜欢得很难过，初一初二时每天晚上都会自己坐在楼梯那哭得眼睛肿起来，可是早就没有感觉了，他这样子让我想绕路走躲起来。”

　　她说：“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喜欢他们的其中一个，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好的男生，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每个女生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美男子会有的，两情相悦会有的。

　　明明自己的事情没有理清，还是把话说的那么圆满，把道理说得那么头头是道。
　　林晓静奋力地骑着自行车，拐出小路，二中就更近了。天气闷热，中午一不小心就睡迟了。

　　在校门停车下地，遥远地听到喧哗声，夹杂着紧张和兴奋，近了，几辆大巴停在教学楼楼下，车上挤满了面带笑容的同学们，穿着花裙子的老吴眼尖地看到推着自行车走的林晓静，大声斥责：“快快快，车要开了，明知道今天这么重要还要迟到！”

　　盛夏的太阳耀眼得很，四周的树木都蓊蓊郁郁，绿得流油。

　　她被老吴推上了一辆大巴，怒气叫她自己找位子坐，但她知道老吴是在为她着急，她淡淡地泛弯起嘴，朝后头走去，许若卿唤她名字，高挥着手：“这，林晓静。”她轻步走过去。

　　“你紧不紧张？”

　　“还好。”

　　“我好怕。”许若卿盈握着红牛咬着吸管说。

　　因为路途有一段距离，许若卿很快就乏了，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睡吧，睡醒了就不紧张了。”林晓静侧头看许若卿安慰道。

　　今年的体育中考的场地在七中，延府的跑道虽然也符合标准，但不作考场。七中也比四中大很多，但是地处偏僻，对面就是技校。同学们载着欢声笑语下车，这种旅游大巴通常台阶比较高，季成明绅士地朝许若卿伸手，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哨牙同桌笑起来很像金鱼佬，眼睛里透露着他内心的猥琐思想。

　　季成明也朝林晓静伸手，她拍开他的手摇摇头表示不用，柔和的笑容看着他和卿儿。

　　太阳很烈毒，照得头顶发热，在空地做好准备运动，舒展筋骨，周围都是一簇又一簇的学生，红色校服的，蓝色校服的，灰色校服的，赛场上奔跑的考生......

　　林晓静和薛晓婷在原地按照老师吩咐蹦蹦跳跳，减轻压力，有穿大红花服装的一群女孩在教学楼下跳舞，可能是为考生助力吧。

　　季成明再看一次手上的手表，“还有很长时间啊。”

　　这时，她看到了对面有一大波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从校门涌入，浩浩荡荡而来。

　　带班老师说可以解散去休息喝水上厕所了，但记得准时回来。许若卿牵着林晓静回到大本营，她喝太多红牛了，觉得口干，捧着林晓静的水咕噜噜地喝下，林晓静往后面快速地偷瞄，什么也没看到，绿油油的一片人头攒动。

　　“林晓静，陪我去厕所好不好？”许若卿挽着她的手。

　　正有此意。

　　“嗯，走吧。”

　　从他们大本营到对方的大本营，只有一个对角的距离。去厕所要穿过长长的廊道，经过他们班。

　　一走起路来就开始手脚不协调，许若卿嘲笑她：“你干嘛，紧张到变成智障少女？”

　　她尽量走起来脚底生风，落落大方，脸上也多了些薄薄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可是内心里紧张得要死，身体四肢都僵硬了，脸颊如烧熟的石子发烫。她不去看延府的莘莘学子，直视着眼前的长廊，脖子很酸，她不敢侧头看去。但她感觉到无数视线向她投注。她看向另一边，装作看风景，的确看到了一番“风景”。

　　那么凑巧地，看到赛道上的施洋，不争不抢，真正的脚底生风。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测试跑步时还如此悠游自在，他没有跑第一，也没有落在最后，保持着君子的风度，悠然地跑着自己的节奏。心里仿佛追随着他，跟上他的步奏，神奇地被安抚下来。

　　许若卿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过去问：“在看什么？......这些男生是要当飞人啊，超快！”

　　“没啊，快去你的厕所。”心情变得愉悦，她笑着说。

　　回去之后，分发了号码牌，贴在裤子显眼的地方上。坐在花基边看别人跑步。突然，在冲刺的时候，有个女生一个趔趄竟然摔倒了，因为穿着校服短裤，摩擦在跑道上，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有个叔叔冲进赛道里，把她拦腰抱起，有人鼓掌。

　　林晓静鄙夷又羡慕地说：“啊，好幸福啊，有人公主抱。”但是这个女生摔得太假了。真正的摔倒哪有慢动作似的影片回放，摔倒时还如此优雅。

　　她扯扯嘴角。

　　她们该上场了，跑道和四中的不一样，四中的很短，很快就能跑完一圈，但这里的站在起点处已经感觉遥遥无期，他们是第一次跑这种跑道。

　　场边围观的人很多，站在围栏旁，密密麻麻的。也许里面就有他。

　　穷跟在一个女生后面，在接近终点时，她才加速往前冲去，体育老师在一旁加油，有同学在场边喊她的名字，鼻涕和眼泪都要顺着风带出去，她的每一步都那么卖力，再见，再见，四中。

　　再见，那地狱般的体育训练，去见鬼吧。

　　她的脑子里灌满了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有8班，有默默无闻的女孩的黯淡背影，有运动会上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助记忆，有元旦晚会温暖橘色灯光的映象，有彩雾萦绕周身的温暖触感，有蔡老师，有老吴，还有那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施洋，像在美术鉴赏里看到欧洲中世纪画作里的圣母一样，在高高的殿堂，隔着遥远的距离......

　　谁知在终点时一个女生超人太猛，一个肘子打过来，两个人速度都很快，把林晓静撞的飞出了终点线。

　　膝盖撞在塑胶跑道上，火辣辣地疼。男生那边跑完作后援的季成明焦急跑过来问：“没事吧？”

　　我跑完了！

　　林晓静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像个孩子一样傻呵呵地笑，“没事。”她尝试着自己站起来，还是疼得嗦了一下，膝盖往下弯曲。

　　“都流血了，不行，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他想打橫抱过她。

　　林晓静往后一缩，“我可以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