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隼》子默歌

11、所谓感情

　　再度走进织言的房间的时候，蜂隼已经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
　　站在门口，入目依然是死气沉沉的机械电缆，蜂隼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空气说：“织言，队里交付给我监管的小孩在今天失踪了。我刚才从你这里借调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在今天上午10点多钟进入了燕离的房间。我刚刚跟燕离通话后，他说你这里有他的公寓钥匙，并要求我先去他房间里查看。”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设备上闪烁的灯光昭示着它们依然在工作。
　　忽地，一个身影“穿过”一面墙壁，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那人约摸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帅气的童装，一头凌乱的短碎发就像是从来没有梳理过。他双手揣在裤兜里，闲闲站在墙边，咧嘴朝蜂隼一笑。
　　“白零……”虽然比记忆中的模样长大了不少，但除了白零还会是谁！蜂隼从最初一瞬间的错愕迅速转为恼怒，她咬牙道，“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零出现在织言的房间里，而织言竟然一直都没有告诉她！这不仅仅是害蜂隼四处找了一大圈，更因为白零是蜂隼的任务对象，如果蜂隼丢失任务对象，那么接下来有可能面临怎样的批评乃至惩罚呢？
　　蜂隼的怒火指向白零，更是指向织言。原来她一直相信的战友情谊，竟然真的像白零说的那样暗流汹涌？
　　蜂隼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白零耸耸肩，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气氛一瞬间僵持起来。

　　忽然，房间里一块显示屏转了过来，上面显示出了织言的脸。
　　“燕离的钥匙在我这里。”织言平板的说，“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这个男孩从燕离的阳台爬进了我的阳台。他说蜂隼的房间过几天要装修，他是提前出来寻找住处的。”
　　蜂隼绷着脸不说话。
　　“之后他在3号房间的软榻上睡着，直到刚才。”织言的语气毫无起伏。
　　“……你不觉得你应该要通知我吗？”蜂隼尽量压下火气。
　　“……”织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啊？”
　　“我不知道应该通知你。任务守则、队规、组织规定、国家法律……等所有规定都没讲过应该这样做。”织言一板一眼的回答。
　　“……白零，走了！”蜂隼铁青着脸，转头带走了白零。
　　回到蜂隼自己的公寓，蜂隼转身拿出通讯器，拨出了鱼隆队长的号码。
　　“鱼隆队长，我申请将埠水□□任务中缴获的这名变异人男孩交到研究部去。并请研究部的人自己过来取货。”蜂隼毫不避讳白零就在身边，直接对着通讯器说道。
　　“哈？”鱼隆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情啊？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么说？”
　　白零在一旁笑了，有些挑衅的说：“你认输了，蜂隼。”
　　蜂隼不理会白零，接着对通讯器说：“这个变异人来历不明，且我怀疑他另有目的。将他留在我们队里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白零笑到：“你一直以为你相信你们同僚之间的战友情，直到今天，你终于相信他们之间也并不单纯，而你，也并不像你自己期望的那么信任他们。”
　　蜂隼将通讯器移开自己的耳边，转头居高临下的斜视白零。
　　白零直视蜂隼：“你不愿意正视你们的同僚之间还有爱情的存在，因为一旦单纯的战友关系里参杂了太多的暧昧，就会在人际中投下难以捉摸的暗影，如同暗流一般在友情的暗处涌动，让感情变得不再能够单纯的信任。”
　　蜂隼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白零沉下了脸色，道：“你太天真了，蜂隼。”
　　“你以为你懂得很多吗？”蜂隼怒气终于爆发，“你才来几天而已？你先前说我依赖燕离？你才知道几件事情？根本就是在瞎说。”
　　白零忽然沉默了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而朦胧，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一般。
　　“等等……仔细回想起来的话……”蜂隼没有注意到白零的异常，反而忽然之间醒悟了过来，“对了！就是从鱼隆打来情人节电话那天开始，就是从那天开始，你就开始说一些混淆视听的话！”
　　白零没有说话。
　　蜂隼认真思考起来，并道：“仔细想起来的话，就是从那天开始，你把我的注意力突然导向了另一个方向！我的目标原本是追查你身上的情报，但这段时间以来，你却误导我陷入了所谓的‘感情问题’，以此通过扰乱我来掩藏你的身份。”
　　“你说错了两点。”白零悄然从回忆中苏醒过来，立刻就接下了蜂隼的话头，“第一，事情的变化不是从情人节电话开始，而是从我到你家的第一天，当时满身杀意的你被燕离一通电话就简单搞定了开始。从那时候起，我就意识到我该干什么了。第二，虽然我是有意引导，但是，你刚才说的‘感情问题’是真的存在的，否则你也不会被陷进去。”
　　“……所以你是有意在离间我和燕离？”蜂隼没有发现白零有什么变化，她接着话题往下说。
　　“不……我是想要让你思考一个问题……你的爱情在哪里？你喜欢的人，是谁？”
　　一个八岁小孩说出这种话，怎么看都很奇怪。然而蜂隼却似乎感觉到一种更大的违和感，隐藏在两人的对话当中。

　　想不透白零真正的目的，蜂隼不欲再继续这段对话。
　　她重新拿起通讯器，发现通讯还没有挂断，于是她皱眉对着通讯器道：“喂！”
　　“呃，嗯。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不过我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鱼隆回应道。
　　“……你不要听他的鬼话。总之，请批准我的申请。”
　　“嗯……我会考虑的。”
　　挂断通讯，蜂隼不再理会白零，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枪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