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隼》子默歌

10、失踪

　　蜂隼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不想看见白零。
　　蜂隼的公寓是两室两厅的套房，其中一间卧室已经改做了枪械室，蜂隼自己住的便是剩下那间主卧。白零自从来这里的第一天从蜂隼的床上爬起来之后，就很自觉的把客厅的沙发当成了自己的窝，从此再也没有踏进过蜂隼的卧室。
　　蜂隼每天穿过客厅进进出出，白零就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联网络。沙发靠背不算高，但也足以挡住白零的身形，除非路过客厅的人刻意去注意沙发上的人影。
　　蜂隼接连几天都没有瞟过沙发一眼，直到某一天她从训练场回来，进门的时候无意间看了沙发一眼。
　　——沙发上是空的。
　　蜂隼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仔细一看，沙发上的确没有白零的身影。蜂隼又赶紧跑进卫生间和厨房，但是也没有找到白零。蜂隼又回去将沙发周围的角落甚至沙发底下都翻找了一遍，再跑到自己的卧室、枪械室……直到将自己的公寓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终于不幸的确认：白零失踪了。
　　蜂隼有几分惶然的站在客厅里，她的任务对象就这样在她的疏忽下跑掉了，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跑掉的，这可如何是好？
　　蜂隼压下心里的惶恐，摸出了通讯器，马上就准备拨通讯给燕离。
　　手指一拨弄便调出了燕离的号码，这是蜂隼最常用的号码之一。可是就在蜂隼准备拨出号码的时候，却犹豫了起来，拇指放在拨出键上，心里的抗拒让她怎么也按不下去。
　　蜂隼想起了白零说过的话。
　　……不论大事小事都要找燕离。
　　……为什么那么听燕离的话？
　　……
　　蜂隼握紧了手中的通讯器。她有些烦躁的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那些烦心的思绪甩出去。不过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蜂隼一咬牙，转身踏出了公寓。

　　蜂隼在小区的道路上飞奔，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个家伙，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才来几天呢！根本就是别有用心在瞎说！”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却蜂隼并没有停下来拿出通讯器。
　　她穿过小区的园林，跑到一处房门前，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门口上的牌子上写着：物管处。
　　房间里，几个工作人员抬起头来看着蜂隼。
　　蜂隼拣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说：“你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丢了，我想调监控找到它。”
　　工作人员有些不明就里，他打量了蜂隼两眼，说：“对不起，本小区的监控私人是不能调看的。除非你有上面开下来的许可证。”
　　“我就是本小区的人员！”蜂隼微微皱眉，“我是在执行任务。”
　　“那您也需要证明。”工作人员道，“您既然是本小区的住户，那您就更应该明白，本小区的监控是绝对不可以外调的。”
　　蜂隼焦躁的叹了一口气。她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终究还是甩门走了。

　　走在小区的园林里，蜂隼焦虑的想着办法。
　　“找燕离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了。”蜂隼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她仍然不想拿出通讯器。
　　蜂隼就那样在小区园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周围的绿色植物与新鲜空气终于渐渐舒缓了蜂隼心头的焦躁，她忽然想到：“对了，我可以去找织言！”
　　“以织言的本事，说不定能够搞到监控！”蜂隼兴奋的想到。
　　事不宜迟，蜂隼赶紧跑了起来。

　　站在织言的房门口，蜂隼抬手准备敲门，但她举起了手之后难得的又犹豫了起来。其实仔细想来的话，她跟织言除了任务之外好像就从来没有过交集。
　　蜂隼微微迟疑过后，还是敲响了房门。
　　缓缓的，织言的房门自动打开了，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总觉得稍微有点诡异，但蜂隼还是迈步跨了进去。
　　入目是如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电缆线，整齐、有序，却又毫无生气。黑色的缆线映着四周雪白的墙壁，以及房中遍布的各种设备，让蜂隼迈步其间时隐隐觉得有点压力。
　　蜂隼如同走入冰冷的机械电子丛林里的野生兽类一般警觉起来。
　　忽然，旁边一扇挂式显示屏移动了过来。
　　蜂隼谨慎的盯着它。
　　显示屏朝向蜂隼，上面显示出了织言的脸。织言毫无感情的道：“有事吗？”
　　“……”蜂隼现在其实很想说“没事”然后马上离开，但她还是说，“织言……嗯……我想看一下我们小区的监控，你能帮我吗？”
　　蜂隼预料织言会冷冰冰的拒绝。
　　但是，织言却只是吐出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原因？”
　　“织言……”蜂隼并不想说出原因，因为这像是她任务生涯中的一小块“污点”，她说不出口。但她更不想撒谎，尤其是对着自己的战友。于是她迟疑的说着，“我知道我……应该要告诉你原因，可是……我能不说出原因吗？”蜂隼微微露出了恳切的神色，但她的眼神已透露出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织言没有回应她。
　　沉默的时间忽的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对于冰冷如机械一般的织言而言，或许也没有“尴尬”这种情感吧。
　　就在蜂隼准备“自觉”的离开的时候，周围数个显示屏忽然同时移了过来。
　　蜂隼不明所以，于是站在原地看着它们。
　　“你自己操作吧。”在蜂隼面前那块显示屏里，织言的面孔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画面跳转到了小区的楼道监控镜头。
　　蜂隼再一看周围靠过来的其它显示屏，上面也都是不同位置的小区监控录像。

　　有些愉快的操作着显示屏上的录像，蜂隼迅速将几块显示屏上的监控地点都选定为了她家门口的楼道上。再将这几天的时间平均分割，在不同的显示器上分别播放，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白零离开的时间以及去向。
　　蜂隼站在那几块显示屏中间，眼光不断来回巡视。很快，白零的身影便从左方的一块显示屏里跳入了蜂隼的视线。
　　蜂隼立刻放弃其它显示屏，倾身看了过去。
　　——时间显示为今天上午10点多钟，白零打开蜂隼的公寓大门，独自走了出来。
　　蜂隼每次出门都会用钥匙将白零反锁在房内，正常来讲，不用钥匙是不可能打开房门的。不过蜂隼也早有预感这样根本锁不住白零，看来事实也的确如此。
　　——视频里，白零穿过过道，走向了电梯间。
　　蜂隼赶紧切换到电梯间的监控镜头。本以为白零接下来会按电梯下楼，结果却出乎意料。
　　——镜头里，白零穿过电梯间，走向了本层楼另一侧的楼道。
　　蜂隼所住的这栋公寓，每层楼共有六户住房，分别在电梯间的两侧，每侧各有三户。住在蜂隼对面这三户，正是猫羽、燕离和犬默。其中燕离的房间位于中间，东侧是犬默的房间，西侧是猫羽的房间。而犬默的房间又刚好和蜂隼的房间窗户相对。
　　蜂隼把监控又切到了燕离他们所住的楼道。
　　——白零走到燕离的房门口捣鼓了一阵，房门打开了，白零走进了燕离的房间。
　　蜂隼有些惊讶的看完监控。
　　她抬起头来，本来想要跟织言道谢，不过极目所及之处都只有机械、电缆和墙壁。于是蜂隼只得对着房间里喊了一声：“织言，谢谢了，我先走了！”

　　走出织言的公寓，蜂隼这一次终于平静的摸出了兜里的通讯器。
　　拨出燕离的号码，很快就被接听了。
　　“蜂隼，什么事情？”通讯里传来了燕离悦耳的声音。
　　“燕离，我有一件事情跟你讲……”
　　燕离手里拿着通讯器，随着一大堆散会的同僚从办公楼里往外走。耳机里不断传来蜂隼的声音，末了，燕离冷静的说：“所以就是说，那个‘白零’现在跑到我的房间里去了。”
　　“是的。”蜂隼站在公寓的楼道里通话。
　　“嗯。织言有我公寓的钥匙，麻烦你先进去查看一下。如果你发现了什么状况的话，我会请织言协助你追查。我马上就赶回来。”
　　燕离平平常常的说完，这头的蜂隼却是呆住了。
　　……织言有燕离公寓的钥匙？
　　……
　　挂断通讯，蜂隼呆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