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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浅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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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一位衣着时髦新潮的教授正在对着他面前的礼服指点勾勒,他对面站着一位同学正在专心地对那件礼服进行修改,并涛涛不觉地说着她的灵感和初衷。
可是童苏却坐在坐位上有些心不在焉,听得断断续续的。
Just one last dance ,
Before we say goodbye ,
When we sway and turn a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
Its like the fist .
Just one more……
教室里教授的声音和大脚讨论的声音都停止了,齐齐地看向教室的最后一角。童苏却一直盯着前面的那件衣服,她没有注意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也没有发现大家都在看向她,甚至不知道那悲伤而优美的铃声是从自己的手机里发出的来电信号。
“童?童……”旁边的同学碰了她一下,她疑惑的看向对方,铃声还在继续,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在响。
童苏迅速拿出手机摁掉铃声。在心里一边咒骂那位大小姐,一边低头在本子上写字。要是让眼前对她瞪目的严谨的教授知道她不仅在上课的时候手机乱响,而且还脑袋溜号,完全没把他讲的话听进去,就他那个刻板的劲儿估计会直接气的晕死过去。
可是,还没等教授一句话说完铃声又响了,还是那个缠绵欲诉的女声。
童苏看着教授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跟川剧变脸似得。
“童小姐,请照顾好你的手机。”教授用一口地道的法兰西式英语,瞪着童苏不悦地提醒。
童苏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还在响,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把手机关机了。心里祈祷那位暴躁的出了名的大小姐今天多几分艳遇,心情大好,不会因为她关机拒听而对她心动杀机。
童苏眼里的大小姐就是睡在她公寓对面的蓝婧瑶,她们是从小到大的闺蜜,她们可算得上闺蜜中的闺蜜了,两人一起长大,不管上学还是在家都黏在一起。
小时候两个人都不是善主,总是打来打去的,甚至还闹到断交的地步,可是不管两个人怎么闹却坚决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彼此,否则就玩命地打击报复回去,那时候她们两个简直就是两朵要人命的霸王花。
因为从小的情谊,两个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蓝婧瑶被童苏挂了电话时确实有想把她炖了再拿去喂狗的愤怒。
童苏拨通电话,还没等她说话,对面就传来一波波愤怒的狮吼:“童苏,你婆婆个腿的,居然敢挂我的电话,本姑娘千里迢迢地来这个唧啦哇喇的地方,你居然给我吃闭门羹,你是不是……”
“我错了!”为了自己的耳膜认错是唯一自保的选择,这么多年的鲜血积累下的经验说明,在蓝婧瑶面前气节什么的都是灰尘不如的,重要的是保命。
童苏谄媚地卖乖求饶,小心翼翼一地赔罪,顺便发射一颗让蓝婧瑶拒绝不了的糖衣炮弹,“我知道一个地儿,帅哥特别养眼,逍遥去?”
“算你还有良心!”蓝婧瑶对着会议室的玻璃甩了甩头发。
电话那一边的童苏哀戚地默默地抹掉头上的一排冷汗接着说:“我先过去,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记得彻底清场,把但凡够资格让男人看一眼的都清走,姑娘我今晚要艳压群芳!”
童苏对着手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心想是个女的都被清开了,哪还有群芳?不过她也就只有想想的胆,对着电话还是很郑重地保证:“今晚,保准所有雄性都会为您的风姿而颤抖的!”
她故意把“风姿”两个字的尾音拉的特别的长,听起来很像咬牙切齿的“疯子”。在她的眼里一直认为蓝婧瑶的“风姿”和“疯子”只是左眼和右眼的距离,这个角度看是风姿妙骨,媚不可及;另一个角度看到的很可能就是疯子神面,痴癫狂乱。
不得不承认蓝婧瑶确实是个美人,还是那种可以用美艳妖娆来形容的主,用古书上形容她这类美人的话来说她就是那种风姿绰约,让人过目难忘的妙人,尤其是她那一双顾盼间妩媚纷飞的眼睛,生的太过分的标致,就算用最苛刻的眼观去评判也不会差。所以每次看到她物尽其用地用那双眼睛来撒娇抛媚眼的妩媚样儿时,童苏就会浑身的不自在,庆幸眼前的人没有生在古代,若是她出生在君王时代,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说你死脑经你还不承认,本姑娘我千世轮回,世世如斯,保不准我上世就是个明艳动人的镜妖呢!”蓝婧瑶完全忽略童苏刻强调的“祸国殃民”这四个字。
“为什么是镜妖啊?”正在做笔录的同班同学柳玫问。
“姑娘你傻啊,哪还有比镜子最完美的脸,想要什么样就把自己照成什么样。”蓝婧瑶得意地说。
“还镜妖呢,不如直接叫妖精得了,自欺欺人,你这样会被人讨债的!”童苏煞有介事地样子吓唬蓝婧瑶。
蓝婧瑶却一脸不屑的表情把童苏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无奈地啧啧摇头。“我估计你的上一世可能是个丰衣足食的公主,只可惜被我这镜妖给毁了国,所以这一世你是来向我讨债的,看看你这屡教不改的品味,姑娘你除了牛仔裤就没别的衣服了吗?尽拖姑娘我后退,出去离我远点站!”
“你就不能不总是姑娘姑娘地称呼吗?那都是古时候怡红院用来称呼小姐的!”柳玫实在听不下去了,蓝婧瑶天天这么喊,她都有种自己住的不是学校宿舍的错觉了。
蓝婧瑶用手指狠狠地把柳玫探在床沿外的脑袋戳回去,不以为意地说:“你以为古代的小姐好当啊?除了天生丽质不说,她们还得努力保持身材,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减肥药,吸脂手术什么的,完全靠的都是姑娘们的意志!”
边说边用手掐了掐柳玫的腰,“你看看你这一声的赘肉,都能当救生圈了,你就天天窝在床上颓废吧你!”
“妖精说的有道理,”童苏接着蓝婧瑶的话说:“古代但凡能够进得了园子的姑娘除了外表很好以外,各种技艺也是很了不得的,琴棋书画是她们最基本的擅长,历史上很多名妓她们作诗的水平比李清照、薛涛都好,甚至很多人的书法堪比王羲之,只可惜她们只能在那个时代被那些男人们消遣。”
“就是,所以说姑娘们只是生不逢时而已,哪像现在的小姐们,唉,说多了都是泪啊,还好我不是个男的!”蓝婧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
“你不是男人,你是妖精……”
童苏和蓝婧瑶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损,根本没想到她们的话日后居然成了某人的成名作,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妖精就成了蓝婧瑶的代名词。
想起大学里的时光,童苏有那么一瞬间是恍惚的,一张久违而又熟悉的脸对着她温和地笑着,那笑容里有关心,有包容,还有深深地歉疚。
可是抱歉有什么用呢?发生的事情改不了,一切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已经只能是回忆,那张脸也只能在模糊的意识里再见,可是,为什么明明想要忘记,却依旧那么清晰?
回忆是痛苦的,因为想要忘记。
“你不回来接我?那我怎么去啊?”蓝婧瑶暴怒的哭腔打断了童苏的回忆,她深吸一口气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觉得好笑,谁能想到平时彪悍跋扈的蓝婧瑶居然有点路痴,对横七竖八的街道最是头疼,这点让童苏常常有点被压迫后终于能微微翻身的快感。
“发挥您妖精的特长吧,使用勾魂术!”
“我呸,你以为本姑娘浴火焚身了,见谁勾引谁?我打车去,不过开了一天的会,浑身黏死了,这什么破地方?我要回去沐浴更衣,你先去候着吧!”
“喏!”
对蓝婧瑶那些大小姐的习惯做派童苏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挂断电话一个人先去她们要去的酒吧等着。
酒吧离童苏住的公寓不远,平时她偶尔也会来这里喝几杯,或者陪朋友来聊一会。时间长了与这里的调酒师自然而然就熟络了,她和调酒师迈克打了声招呼,要了杯苏打水,去找位子了。
每次来她都是坐在靠里边角落里的位置,觉得在那里才比较不会被打扰。她喜欢酒吧开放的氛围,喧闹、自由,却又不喜欢融入这种氛围。
蓝婧瑶常常揶揄她是个极度自我纠结者。
不过这次是给蓝婧瑶赔罪的,必须找个能够尽展她的姿采的显眼的位置。最后有点不情愿地选了一个比较靠中间的地方。在这里不仅能够把屋里所有垂涎的眼光尽收在她的低胸裙里,而且从一进门就能够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