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月下迷

4、第四章

　　第二天，当莫文在金殿上宣读完那份关于凌王叛乱经过的奏折后，诺大的殿堂鸦雀无声，寂静的让人压抑。
　　暄皇淡淡的扫视了一圈站在那里有些发抖的大臣们，用冰冷的语气说道：“各位还有补充吗？”
　　又是一片寂静，然后“咚”得一声，站在右边一列的某位大臣跪了下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臣自知有罪，愿领罚。”接着，朝堂之上，陆续跪倒了一大片，嘴里都念着，“臣有罪。”“臣知错。”“臣愿受罚。”
　　最后，只有几人站着。有的是真不知情，有的则是一脸问心无愧。
　　“季大人，你可有什么话要说？”暄皇问的是一直站得笔直的京都御史（注：同地方官，掌管京都护卫军调配，负责京都及皇城周围安全。京都护卫军：仅仅负责京都安全，不属于军队调配，由京都御史负责。）
　　“臣认为，陛下此等做法大可不必。真有心追究凌王叛乱之事，只需将涉嫌之人拖出大殿，听候发落。何须人心惶惶。”样貌虽是文弱书生，可语气却比那得胜归来的将军还要霸道三分。
　　暄皇心中暗道，“好，就需这等从容不迫，才能让朕放心将京都百姓安危交与。”可表面上却表现出不快。
　　果然，立刻有人站起，妄图落井下石。“禀陛下，此人在凌王洋城起兵之时，不顾圣上指令，反将城门大开，有迎凌王叛军进城之图阿。”说话的是先皇在位期间封的耀威将军，这些年仗着军功，已经有些嚣张跋扈。暄皇正愁没理由办他，结果自己送上门了。
　　“是吗，那季大人做何解释阿？”慵懒的用手撑起头，将手臂撑在龙椅的扶手上，就这样斜斜地倚在那里，好不自在。
　　“为臣只是认为，凌王比陛下更适合这个皇位。”无所畏惧的说出了这一句。
　　朝堂之上立刻炸开了锅，那班原本跪在地上，怕得要死的大臣们一个个又活跃起来了。是啊，跟他们隐瞒事实相比，京都御史的罪要大多了，犯上阿，呵呵，只怕是死路一条了。大臣们幸灾乐祸的想到。
　　暄皇有些发怔，然后感到有些没落，微微闭上眼帘。是的，如果不是皇后所出这一身份，这皇位本就轮不到他来坐。父皇说过，自己太过于纤弱，容易将自己的情感表露，这正是帝王的禁忌。相比之下，凌王拥有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所需具备的所有素质。
　　聪明的君王会挑选有才能的下属，那聪明的下属，是否也应该有挑选君王的权利呢？看朝堂上众人的反应，答案可想而知。作为下属，想要去更易自己的主上，那便是触犯了以下犯上之禁忌。
　　莫文站在暄皇身后猜想这位京都御史将会有怎样惨痛的下场。自然，伏跪在地的人们也是这么想。
　　暄皇轻轻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地打开杯盖，看着徐徐升起的热气，用杯盖撇去漂浮的茶叶片，然后缓缓地举起，送到嘴边，轻啜了一口，盖上杯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朝堂上更加明显。
　　看似不经意地动作，但对会察言观色的重大臣来说，自己的心就像那细瓷的茶杯，与木桌撞击了一下。暄皇的脸上完全没有愤怒之色，不，可以说，是全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并没有痛骂京都御史，也没有命人将其拖出去，让剩下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众大臣揣摩圣意时，暄皇开口了，“对于凌王叛乱之事，还有什么人要补充的吗？”平静的语气，但眼神却凌厉地扫视着。
　　又是一阵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