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月下迷

3、第三章

　　“吱”门外的身影推门进入，在离暄皇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跪下，然后又平静的声音报告着：“凌王在天牢中很安静。”
　　“是吗……”同样平静的声音，只不过有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颤抖。
　　“陛下……”莫文还想说些什么，但暄皇抬手阻止了他。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先下去吧，明天你将洋城所发生的一切写下，用奏折呈上。”依旧是那平静不带波澜的声音。但莫文可以猜到，这平静之下，多么的波涛汹涌。将叛乱之事写成奏折呈上，表示暄皇将在那朝堂之上，掀起一次暴风。
　　莫文默默地退了出去，留下独自一人的暄皇。做一个皇帝实在是太苦了，没有倾诉之人，无法与他人真正的攀谈。即使是自己最信任之人，也需有所保留。
　　莫文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中的月亮，今晚是一轮娥眉月，细弯的月亮有着淡淡的柔美。只可惜，它不会再趋于圆满。因为，再过两日，便是朔月，那娥眉月只会渐渐的消失，黑夜中唯一的光源隐逸在了暗处。
　　刚刚在那天牢中，他看见了，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月光，映照在苍白色的脸上，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凌王，澹台君麟，静静的坐在栅栏后，抬着头，透过唯一的窗户，看向茫茫的黑夜。微微的叹一口气，然后，“你是陛下派来的监视我的吗？”
　　莫文轻轻的挪了挪脚，没想到已经相当虚弱的凌王还可以有这么敏锐的感觉。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他已经不再相信我了……”此事的凌王与其说是质问莫文，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到最后，莫文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莫文待了一会儿，准备回去向暄皇复命，可此时，他听到了从那栅栏后传来的压抑的呻吟。于稍稍是走进了一点，让他震惊的是，陵王白色的里衣下，似乎有许多的伤口，白色早已经被血迹染花了，原本因该鲜红的颜色也早已变成了黑色。衬着白色的里衣，有说不出的惨淡。额头有着点点汗珠，眉头紧锁，唇是紧紧的抿着，不让痛苦的声音透出来。
　　莫文看得有点心惊，从凌王被捕到刚刚在大殿之上，一直都是披着厚厚的铠甲，根本看不出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感到天牢中阴湿的环境，莫文于是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蹲下，手从栅栏的缝隙中伸过，轻轻地盖在凌王的身上。即使眼前的人罪大恶极，暄皇也不愿他受到半点伤害吧……
　　正欲转身，感到手被一个滚烫的东西紧紧抓住。回头发现凌王微微睁开双眼，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两个字：“别说。”
　　莫文不知怎样回答，想了一阵，不忍拒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瓷瓶，正欲交给栅栏后的人，可凌王却扭头不再看他。莫文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瓷瓶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从天牢到暄皇身处的殿阁这一路上，莫文都在考虑该怎样和暄皇复命。告诉暄皇凌王的处境，只怕明天大殿之上又多了几个倒霉的人被拖出去，不告诉暄皇，这起君之罪，他担待不起。看来师傅说得对，伴君如伴虎。可自己却要义无反顾地保护这那个人，从自己懂事起，他就知道这个道理。自己是为保护暄皇而存在的。
　　走出大殿，莫文舒了一口气，暄皇并没仔细询问凌王的情况，自己算逃过一劫。可眉头却又深了一些，对凌王的处置，现在才是真正让暄皇痛心的事。
　　明天，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阿。莫文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小屋，点亮油灯，摊开白纸，磨好墨，提起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墨黑的字。
　　“启禀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