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住瓮中鳖》原来清风

9、春意 真真是个道

　　王淳放轻脚步，走至五步远处方停下，“启禀王爷，咱们的人得手了。”

　　王槐疾神色不变，歪头整着衣袍道：“哦？运粮的是谁？”

　　王淳道：“是虎威将军的亲兵，叫什么倒是不得知。”

　　王槐疾冷哼，“派个小小亲兵前去运输粮草，真不知道虎威是看得起自己还是看不起我王槐疾了！”

　　王淳忙道：“那虎威将军也就在战场上逞逞威风，这智谋怎比得王爷半分？”

　　王槐疾负手起身，嗤笑道：“匹夫之勇罢了，这事做得好，你自去领赏吧。”

　　王淳一听，又是好一通马屁，直把乐山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王槐疾也不禁飘飘然。

　　却说王淳出去之际，正遇上王宪，两人向来不对付，免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王宪这回倒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王爷，小人今个儿在街上收获不小，王爷可要验验货？”王宪一脸谄媚地笑着。

　　王槐疾闻言精神了几分，让王宪把人带来，主仆二人默契十分，看来这种腌臜事平日里没少做过，王宪同王槐疾禀报了几句陆拂二人的情况，便自下去领人了。

　　陆拂和罗溯进了这王府，自是处处配合王宪，听他说乐山王召见，连忙装作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罗溯面无表情地低头走在后面。王宪只当她寻亲未果心中抑郁，也没多注意，倒是邀功心切，无暇多注意其他，随意安抚了几句便罢了。

　　到得方才的院中，王宪才停下脚步，回头笑道：“两位姑娘在此稍候，容小人前去禀报一声。”

　　陆拂脆生生的应下，罗溯照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槐疾听说人已在院中，不禁起了兴致，“还不把人叫进来。”

　　王宪哈着腰点头，出门把两人叫进来。

　　陆拂心里是紧张的，看着脚下地砖，余光瞟到四周，不禁暗暗咋舌，天啊，这乐山王府竟然如此奢华，想必是富得流油了。可恨乡亲们饿得刨野菜，这恶人竟在背地里炼金聚财，真真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这般想着，眼中神色不由亮了几分，更显得杏眼璀璨，摄人心魂。

　　乐山王见到两人进来，心中暗叹佳人多娇。

　　前头蓝粉色小衫的女子天真多情，面容如海棠娇媚，柳眉如画，檀唇红润，少女特有的青涩凭添几分韵味，后头的白衣女子神色清冷，雅致如梅，寒山般的眼眸如月宫仙子。

　　二个都是少见的美人，看得王槐疾抓耳挠腮，可偏又得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到吃不到，那心思奇异地重了几分。

　　陆拂小鹿般的眼神湿漉漉地瞅了一眼王槐疾，忙又似受惊般垂下，细声细气地行礼道：“民女拜见王爷。”一旁罗溯也依葫芦画瓢默不作声地行了个礼。

　　王槐疾一听这声音，脚上便软了几分，笑容更是如春风拂面，“二位姑娘不必多礼，听王宪说姑娘是来寻亲的，可找着亲人否？”

　　陆拂红着脸说：“我姐妹二人本欲来此探亲，可打探了几番也未有姑母消息，无奈之下只好斗胆求王爷帮忙了。”

　　王槐疾连忙笑道：“既是在我乐山郡地辖内，本王乃乐山王，怎能坐视不理，若是不嫌弃，两位姑娘大可在我王府住下，等有了消息，本王立刻差人告诉两位，不知姑娘可觉得本王唐突？”

　　陆拂抿着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不唐突，王爷英明神武，民女同姐姐这便谢谢王爷了。”

　　乐山王心下得意，又询问了一番陆拂姑母是何名，家中情况等等，陆拂一一编着说了，乐山王自是应下，让王宪装模做样的去找人，心里却暗暗想，便是找得到也得弄成找不到，不然这到嘴的鸭子岂不是飞了？

　　王槐疾让陆拂二人住在离自己院子颇近的观云阁，这番举动实则于理不合，而二人只做不知，对王槐疾千恩万谢，王槐疾也不疑有他，美人如花隔云端，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过分吧。

　　如此过了三日，大营那边粮食日渐显少，将士们都有些人心惶惶，李谦着亲信极力镇压，效果不甚明显，最后还是雷大将军出马，这才安抚了军心。

　　眼看着粮食短缺迫在眉睫，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做了。

　　这夜，乐山郡的天空照旧稀稀拉拉挂着几颗星子，街上毫无生气，有些人家更是早早地关上窗门歇下了。

　　乐山王府内灯火通明，下人脚步轻盈地穿梭在九曲回廊之间，不见声响。隐隐有丝竹歌舞声扶风而来，整个王府沐浴在纸醉金迷中，当真是歌舞升平，好一派繁华景象。

　　陆拂和罗溯不知不觉已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日夜，每日见得最多的便是这位乐山王王槐疾了。

　　也不知他为何这般清闲，两军备战，虽然都按兵不动，但背地里的阴险狡诈可从来不少，纵然陆拂是个不问世事的女子，也知道乐山王显然并未将雷音一行人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在府内日日周旋于石榴裙间。

　　方用过晚膳，王槐疾便差人来请两人，说是前头有一出歌舞，请的是名伶月娘，恐姐妹二人闷在府里不得趣，遂相邀请。

　　陆拂听闻，心想这乐山王倒不避讳，府内几乎夜夜笙歌，果真是有恃无恐么，也不知这满城百姓为何被他蒙在鼓里，竟以为他是个好的。

　　“两位姑娘可去得？”那名小婢问道，还不住打量陆拂和罗溯。

　　陆拂见罗溯是不会开口了，于是还是主动回道：“你回禀王爷，便说我姐妹二人寻亲心切，实在无心歌舞，望王爷海涵。”

　　那小婢点点头，依言退下。

　　王槐疾听了此话，心下有些不痛快，三天了还没得手，他已经想疯了，本想着趁今日宴上好生灌她们几杯，女子不胜酒力，后面的事便水到渠成了，这三日来自己对姐妹二人闻言软语，事事照拂，若是发生那等事，女子无依，也不怕事毕后那对姐妹不从了他。

　　如此想着便有些蠢蠢欲动，王槐疾十分意动，往观云阁走去。

　　“罗大哥，那乐山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今晚动手么？”陆拂凑近罗溯玉脸，为防有人窃听声音压得很低。

　　那热气尽数喷在罗溯耳朵上，带着奇异的酥痒，仿佛有一只猫儿的爪子在挠，罗溯不着痕迹地离开了些，颔首说道：“你稳住他，其他的交给我。”

　　陆拂点头，两个人靠得极近，彼此身上的味道相互交缠，落入鼻息，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好在罗溯一贯冷淡自持，陆拂倒不觉得有多尴尬。

　　两人这边正商议着，乐山王已经急不可耐地站在观云阁的院门外了。

　　听到动静，陆拂一慌，毕竟是个小姑娘，当初在大营中听得雷大将军声音一大便要吓哭，本身胆子便小，纵然知道罗溯武艺应该不弱，可想到接下来要做得事情，心中也不禁惶惶然。

　　罗溯眼见她实在怕得狠了，伸手握住陆拂左手，启唇道：“别怕。”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没有波澜，却是第一次安慰她。

　　左手处传来他的温度，陆拂一怔，望着面前人那双寒山般的眼眸，看着他瞳仁中模糊的自己，不知为何就突然不怕了。

　　陆拂咬着唇，坚定地看着他，道：“嗯，罗大哥你也要小心。”

　　罗溯似乎是笑了，眼角微微上挑，仿佛带着春意，陆拂暗叹真是好看。

　　王槐疾进来之时，便看到陆拂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鼻尖被泪意憋得通红，仿佛小兔儿般，泪盈盈的大眼朝他一扫，王槐疾浑身一软，当下便有了感觉。

　　“王爷怎么来了？”陆拂慢悠悠起身，行礼问道，身姿绰约，当真弱柳扶风。

　　王槐疾满眼急切，却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终按捺下了心思，温言说：“本王听婢子回禀，听闻两位姑娘心情不好，放心不下便前来探望。”

　　陆拂听到他这话，泪水顷刻决堤，哭诉道：“王爷，民女日日忧心，见不到姑母，心下实在不安，莫不是姑母一家出了什么事，王爷……”

　　王槐疾被他哭得心肝都要碎了，忍不住伸手将她扶着。美人入手温软，腰肢纤细，鼻尖更有若有若无的暗香传来，王槐疾心下更是心猿意马，偷偷嗅了一口芳香，才好言好语劝着：“姑娘莫要胡思乱想，这实在让本王羞惭，找不到人确实是本王无能啊。”

　　罗溯眼见王槐疾趁机将手放在陆拂腰间，眼中寒光一闪，手暗中摸到腰间软剑，还是不着痕迹地放了下来，现下还不是时候。

　　“不，王爷仁义心肠，收留我姐妹二人，这怎能怪罪于王爷身上。只是……只是我心情不大好，胡言了几句，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陆拂以袖拭泪，藏于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王槐疾放在她腰间的手让她如鲠在喉，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