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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袭 那头颅咕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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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姐妹艳色无双,都是顶顶的美人,但要真的说起来,王槐疾还是钟爱陆拂这类,梨花带雨娇弱扶风,让他更加中意。
罗溯所扮的姐姐,美则美,但太过清高,还不爱说话,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是以乐山王将一大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拂身上,哄着捧着,一时间并未察觉罗溯眼中异样。
王槐疾正美人在怀,并未想到自己已快大祸临头,前有狼后有虎,今夜就看他怎么死的了。
薛涌是福记当铺的大掌柜,身上有着典型商人的市侩之气,平日里如同其他商贾一般经营着自家的铺子,为着一毛一利精打细算,吝啬得很。但此人其实也是乐山王的爪牙之一,并且是个手中权力不弱的爪牙。
这天夜里薛涌照例嘱咐好手下伙计关好店门,核对好账目,顺带着摸了一把店内俊俏小厮的脸蛋,方才心满意足地施施然出了铺子。
那小厮敢怒不敢言,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看着薛涌出了铺子,这才松开咬破了唇的银牙。倒是一旁的账房孙先生叹了口气,劝慰道:“这薛涌为虎作伥,恶人自会有恶报的。”
那小厮木着脸,好似浑然不觉。
孙先生瞧他这般,又一声长叹,钱财有时比刀剑更加伤人,伤得不仅是□□,更是灵魂。无奈他也只是寄人篱下,帮不了这孩子。孙先生摇了摇头,也走了。
铺子里只剩下薛涌得力的几个手下和那小厮,几个手人不耐烦地催着那小厮,让他快些离开,那小厮应下,低头收拾东西。随后只听得砰砰几声,相继有人应声倒下,不多时便有一个人跳下墙来。
那小厮丝毫未觉意外,转过身来。
“今夜动手。”一个声音低低传来,粗声粗气地,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那小厮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低声说:“委屈你了,沈兄弟。”
四下无声,没有人说话,那人等了片刻也不见他说话,心中也不好受,想到眼下事情刻不容缓,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
来人正是本该在大营气急败坏的冯生,而福记当铺的这个小厮正是冯生手下的另一个新兵,叫做沈榕斐,听闻是家道中落,本也该是个日日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只恨命运作弄他沈家,没了往日光景,无奈之下才前来参军。
沈榕斐是冯生前几日派来故意放在薛涌身边打探消息的,当日也是薛涌见色起意,失了一贯的戒心,才让沈榕斐轻而易举进了这福记当铺。
不过沈榕斐自从进了这当铺,每日少不得被薛涌动手动脚,这对他来说可谓奇耻大辱,但军令在身,只能含恨忍下。沈榕斐自尊心极强,薛涌此举无疑触了他身上逆鳞,便是面上不显,心中早已将他千刀万剐。
终于,这一天到了,薛涌,我定将你对我所做的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千倍奉还!
沈榕斐迅速换下了小厮的衣服,套上夜行衣,追随薛涌而去。
夜静得可怕,是风雨欲来之前的静谧。
幽篁里原本是前朝一处大型的歌舞坊,也曾因着名伶第五幽篁而声名鹊起过,朝代变更之后,几经浮沉终是渐渐败落,乐山王被遣到乐山郡,因着喜好此道而暗中接手了它。
而王槐疾一面派了些人经营歌舞坊,让歌舞坊主不时送几个美人过府给他尝尝鲜,也一面暗度陈仓偷偷将此地当做屯粮之所。当日张荐等人护送的粮草,半路被劫以后也被王淳派人悄悄运往了这里。
因是夜里,这歌舞坊自然是灯火不断,人声鼎沸,生意虽说大不如前,但来往的人也算得上络绎不绝。这里全然没有其他地方的萧瑟之象,夜夜笙歌好似京都的花街柳巷,仿佛饥荒从不曾发生在这里。
薛涌离了福记当铺,便来到这里。门口的人自然认得他,纷纷行礼,薛涌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沈榕斐不动声色地跳进墙内,见薛涌一路往内走进,美色当前都没停下脚步,便知道他这是要往后院的库房去了,连忙隐匿身形跟在后面。
幽篁里后院库房。
十几条身影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守门的一众仆役,几人猫腰进了院子,但见里层守卫更加严密,守卫的人与外边的普通杂役明显不同,显然有几分身手。
冯生低声吩咐,其余几人皆竖起耳朵听着,不时点点头,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前院不时有调笑声传来,隐隐如仙境一般,而后院却气氛紧张,两地相距不远却截然相反。忽然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哨声,便知道沈榕斐已然得手,于是剩下的人都开始行动。
那看守的几人听着前院的说话声,心中都有些痒痒,无奈每晚轮流守着这些死物,令他们不得快活,为首的袁老三不禁暗骂一声,冲着一旁正来回走动的陶六发脾气:“你他娘的别在老子跟前晃个不停!”
那陶六心情也不大爽快,闻言一阵火气直冲脑门,当下骂骂咧咧起来:“袁老三!你别耀武扬威,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什么东西了!”
一言不和,两人眼看着便要打起来,看了半天的吴老四忍不住劝道:“都是兄弟,这是干什么呢!老三,你且让着点老六,老六也别得寸进尺了!”
哪知气头上的陶六脾气大得很,丝毫不领情,一脚踹翻了吴老四,“你他娘的别烦,老子做事还用你教?”
袁老三素来和吴老四最为要好,看到陶六所为顿时怒火中烧,抓起陶六的衣领就一拳打过去,陶六哪肯示弱,两人很快扭打在一处,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冯生等人连忙趁机加入,趁着几人手忙脚乱之时一举拿下,好一顿胖揍赏给他们,谁也没落下。
“张荐,你带人立刻进去!这次可别失了手!”冯生从袁老三身上摸出了库房钥匙,扔给张荐,并嘱咐道。
张荐会意,接了钥匙便带着七八个人进了库房。
几人冲进去便将里面囤放的粮草抬了出来,外边接应的人将粮草接过运回大营,眼看时间紧迫,剩下的一些粮草来不及运走,冯生下令一把火全给烧了,反正运走的这些够自己将士们吃上两个月的了。
剩下的这些放在这里,难不成还留给乐山王不成?
手下人得令,手脚麻利地找来火种,并将事先准备好的油泼洒在粮草上,连屋外的边边角角也不放过,冯生抓过火把利落地扔进库房,火势不消片刻便大起来,浓烟直冲云霄。
眼看着惊动了前院的人,冯生带着人如来时消无声息地走了,倒是一旁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几个守门人,被灼热的温度烫醒了,吓得尿了裤子。
吴老四更是双目呆滞,喃喃着:“完了,这下咱们几个都玩完了,王爷定饶不了我们……”
冯生几人很快同接应的人接上了头,一行人护送着粮草欢欢喜喜地回去,沈榕斐突然停下来说:“冯大人,可否让小人回去办点事。”
冯生回头看他,少年的脸庞在黑夜中不甚清晰,但那双眼仿佛火光一般燃烧着,冯生知道他想去干什么,想了想也由他去了,总归是对不住他。
“你自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沈榕斐得了首肯,行了军礼便掉头奔去,黑夜里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像是夜空中闪亮的星子被乌云掩盖在背后,再无踪迹可寻。
后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多时便有人叫嚷开来,前院的人立马被惊动了,尖叫声不绝于耳,肥肠满肚的客人也不醉心于酒色了,唤来仆从前呼后拥地出去,幽篁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沈榕斐趁乱进入,七弯八拐来到方才藏匿薛涌尸首的地方。粮草未得之前,时间紧迫,沈榕斐只一刀将薛涌毙命,现下回来正是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薛涌被胡乱塞在一处假山的石洞里,血流了一石窟,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假山。
沈榕斐将他挖出来,像扔蝼蚁一般甩在地上,旁边不时有提着水桶的仆役经过,脚步声不断,沈榕斐倒也不惧,从腰间摸出匕首眼睛也不眨的砍下了薛涌头颅,那头颅咕噜噜地滚来,沈榕斐厌恶地用脚踢了踢。
仿佛思及什么,沈榕斐又用匕首挑开了薛涌身上衣服,像切萝卜一样把那东西砍了下来,方才出了一口恶气。眼看脚步声更加多了,知道此地不可久待,这才提起薛涌头颅便跃出了围墙。
“王爷,今日民女心有忧虑,唯有借酒消愁方能入眠,王爷可愿相陪?”陆拂蹙着眉头柔声问道。
这一问正中王槐疾下怀,他岂有不应之理。于是唤人叫来美酒小菜,三人落座。
美酒几杯下肚,王槐疾脸上已经有了醉意,那意图便也藏不住了。他笑着覆上陆拂小手,凑近道:“姑娘不必伤心,本王定会帮你找到姑母,今夜良辰美景,姑娘不妨再多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