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容颜（上部）》青莓

23、几家欢喜几家愁 “约她

　　“约她？”裴恬是十万个不情愿，“你都匿名送本子，你再匿名约她不就行了？又不是没有她家的电话。要是让笼包知道我瞒她那么久，她还不得把我杀了？为了你的事情，我已经和关音翻脸了，可不能再把我和笼包的情谊搭进去了。人家都说‘得不偿失’，我倒好，什么都没捞着，还丢了那么多东西。洋妖怪，你当我真傻啊？”
　　“你觉得现在，多说一次，少说一次，有区别吗？”
　　裴恬想起了笼包无数次追问她的情景，每一次，她想说的话都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圈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虽然她对朱棣是仗义了，可对于笼包，她算很不够义气的，“不行不行，这当然有区别了。我多说的这一次，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行行行”，最后还是朱棣妥协了，“那就最后再送一次笔记本，我自己把时间地点写在里面。”
　　“啊！”裴恬看着朱棣拿出来的笔记本，忍不住惊呼。
　　“你叫什么？低调一点不行吗？”
　　“这个本子”，裴恬说，“我和笼包找了很多家店都没找到。我记得，好像只是跟你提过一下吧，你上哪儿找的？”
　　“其实我也没找到。”
　　裴恬抢过本子，翻开来看，“用过的？”
　　“还好，只是用了一点点。”
　　原来啊，正是裴恬前阵子不经意的几句话，让朱棣知道了章籽萌一直都在找封面印有42张世界名画的笔记本，而且内页必须要是黑色的。朱棣这段时间的周末空闲，几乎都用在翻笔记本上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文具店、精品店、书店，他都去过了。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手里正拿着这样一个笔记本时，他高兴得几乎要疯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啊？”
　　“情种算不上，只是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竭尽全力都一个人开心的想法，终于算是有点儿明白‘烽火戏诸侯’了。把我换做他，我可能也会那么做”，朱棣说，“所以咯，帮帮忙呗。”
　　裴恬一阵哀嚎，一想到笼包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她就进退两难，“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你就直接给她不就行了，还说什么废话啊？”
　　“说得轻巧，你自己去啊！”
　　“别忘了，你说过的三个条件，关音已经不能帮你了吧，难道，你以后遇到了难题，还要跑到隔壁班不成？”朱棣从好言相劝，变成了威逼利诱。
　　“不要再跟我提他了！否则，一切玩完！”裴恬愤愤地接过本子，骂了一句，“衣冠禽兽！白眼狼！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成不成，你都别来找我了。”
　　“根据我的推算······”
　　裴恬冷不丁冒一句，“什么时候还多了推算这个技能了？”
　　“反正，我决定跟籽萌说清楚了。就像你说的，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终于听进去我的话了？虽然你手段卑鄙，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成功，毕竟笼包是个好女孩。”
　　“你也是啊。”
　　“算了，别往我脸上贴金”，裴恬瞥了朱棣两眼，“你一说我好话，就准没好事。”
　　“不过呢，还是要说声谢谢的。”
　　“等你抱得美人归再谢我，也不迟啊。”
　　到了朱棣同笼包约定的那一天，裴恬拉上辛蓝也早早到了他们的“约会地点”。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情报就在她自己的手里，岂有不偷窥的道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
　　“这次不怕籽萌看见你了？”
　　“怕什么？就说顺路呗。”
　　“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裴恬继续耍无赖，“不信又能怎么样？”
　　“我发现你真是······”朱棣尽力平稳气息，“算了，千万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没有我，你会有机会和笼包坐在这里‘聊天’？”裴恬撇撇嘴，“居然说我添乱。没我添乱，有你的今天？”
　　“行了小祖宗，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结账，就是千万规矩点。”
　　“我们有不规矩吗？”裴恬看着辛蓝。
　　“没有啊”，辛蓝摇摇头，还不忘给朱棣补一刀，“朱棣，你行啊，深藏不漏！”
　　朱棣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诸位美女，放过我吧，都快紧张死了。”
　　裴恬冲着辛蓝笑笑，“算了算了，饶你不死。好好表现啊，别浪费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那我走了。”
　　“走什么走”，裴恬拉住辛蓝，“我们找个地儿隐蔽起来就可以了，对吧，洋妖怪？”
　　“不管你们要干嘛，只要从我眼前消失就行了。”
　　裴恬给辛蓝使了个眼色，两人一溜烟窜进了角落的座位里。
　　“你跟关音，还吵着？”
　　“吵什么吵啊”，裴恬揉了揉太阳穴，“能吵就不错了。我跟她都一样，一遇上这种事，就是各自沉默。”
　　“咦？朱棣怎么不见了？”辛蓝指了指裴恬身后。
　　裴恬也回头看，“这个洋妖怪，出什么幺蛾子。”
　　话音刚落，两人连沙发印子都还坐出来，就又往朱棣的位置旁边冲。结果刚到，就看见朱棣从厕所里擦着手走出来，更不巧的是，正在推门而入的章籽萌，看见了这一幕。
　　裴恬眼睛都瞪大了，只得冲着朱棣哑语：我真的不知道啊！
　　可能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朱棣也没回过神，倒是章籽萌率先打破了沉默，“都站着干嘛？坐啊。”
　　朱棣还傻不愣登地回了一句，“坐坐坐，谢谢啊。”
　　听到这句话，裴恬差点没笑出声来，“那个笼包，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是洋妖怪不让我告诉你。”
　　籽萌淡淡一笑，“我没怪你啊。但你好歹给我透点儿口风吧，弄得我这段时间疑神疑鬼的，那个男生多看我一眼，我都会觉得可疑。”
　　裴恬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朱棣，悄悄对籽萌说，“没想到是他吧？”
　　“确实没想到，但猜到过”，章籽萌将手在朱棣眼前晃了晃，“魂儿还在吗？”
　　“在！”朱棣清了清嗓子。
　　“早知道是你，我就答应了。”
　　裴恬错愕，“等等，你什么意思？”
　　籽萌看着裴恬，“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快！为什么啊？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对得起我这么长时间的付出吗？”
　　籽萌笑笑，“因为本子，我真的很喜欢那些本子啊。”
　　“啊？”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又无法反驳。
　　裴恬推了推另一个还在神游的当事人，“你干嘛啊？见鬼了？没听到笼包说什么啊？”
　　“不对啊”，朱棣说，“我还没开始表白，怎么就答应了呢？”
　　裴恬恨不得给朱棣两巴掌，“你以为你做数学题呢？还有个前因后果的？这种事儿，哪有什么逻辑可循？”
　　“没关系，你有什么话，我听你说就是了。”
　　朱棣干咳两声，“那个，刚刚有点失态，对不起。”
　　一听到朱棣要表白，裴恬眼睛都要发出激光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必须是可遇不可求啊。
　　“谢谢你。”
　　章籽萌讪讪一笑，“谢我干嘛？”
　　“我也不知道要说啥。”
　　“你之前想对我说什么，就说吧。”
　　“对啊，你说啊”，作为一个看客，裴恬倒是比主角还入戏。
　　“怎么哪儿都有你？”朱棣瞪了一眼裴恬，仿佛是在警告她，如果没有她的意外出现，事情才不会变得如此不在掌控之中。
　　裴恬干笑两声，“巧合而已嘛。”
　　“你，过来”，朱棣指了指裴恬，小声对她说，“赶紧消失。”
　　“那你可得好好对笼包啊。”
　　“她真答应我了？”
　　“废话，姐姐出马，你不用开口，都给你搞定了。”
　　朱棣皱眉，“我怎么觉得怪怪的。都是你，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
　　“又怪我？算了，早跟你讲过了，笼包的思维没有逻辑。”
　　裴恬直起身，“笼包，你们慢慢谈，可劲儿谈，中华上下五千年，谈不完不准回家。我先走了，拜拜！”然后她对着辛蓝说，“消失！”
　　“哎呀！”裴恬伸了一个大懒腰，“总算是了解一件事了，你说，我是不是功德无量了啊？”
　　“我还是纳闷儿，籽萌那么快就答应了，真是为了笔记本？”
　　“你傻啊，肯定不是啊。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只是旁观者，帮他们走到这一步就够了，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去磨合了”，裴恬有感而发，“还是笼包比较好，不会怪我欺骗了她。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那么大？”
　　“你还是要继续和关音这样僵持下去吗？”
　　“管他的，我过我的，她过她的，等过不下去了，再说呗。”
　　辛蓝看着裴恬踏着轻快的步子，心里却不是滋味，她分明看到了裴恬眼底的那一抹忧伤。她有些不安，步伐也略显沉重，尤其是再想到前几日关音单独找到她时，对她说的那些话。
　　“别得意了，千万别太得意。现在，你笑得有多欢，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得有多惨。你以为，你跟裴恬要好，是真的好吗？剥离开学校这个环境，你又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的家庭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她为了什么而彻夜痛哭吗？你有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和她聊天谈心到天亮吗？”
　　“没有吧！我告诉你，友情就是这样自私。对，我承认，我自私，可裴恬何尝不是，你又何尝不是。有些事情，裴恬是不可能对你讲的。在大事情上，你做不了她的依靠，给不了她方向。说好听点，你们是朋友，说不好听，你就是她养的一条狗，高兴了陪你玩玩，不高兴了，拉你出去遛遛。等到她真的出事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你除了狗叫两声，还能做什么？”
　　辛蓝知道，关音这一番冷嘲热讽只是为了逼她而已。她不可能就因为这几句话，轻易放弃和裴恬的友情。找到一个朋友，已不易，找到一个知心的朋友，更是难上加难。以心换心，不是交易，不存在公平的定律。但辛蓝相信，虽然过去，她是输家，但现在，胜负在谁手，还不一定。
　　“你怎么了？”裴恬走出一段路程后，发现辛蓝远远落后，于是又折返回来，“恍恍惚惚的。”
　　“没什么。”
　　“哈哈，该不会是洋妖怪的事情，对你的冲击太大了吧？”
　　“有一点。”
　　“没事儿，我们辛蓝的春天，早晚也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