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爷爷闯的“祸” ...
-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吧,边走边说”,裴恬下意识地靠着墙边走,“还不是因为我爷爷。本来马上就快退休了,风平浪静地把这两年过完,该多好。可他就是不吸取教训,重蹈覆辙。”
“你爷爷又被人盯上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局里有人私批土地,还伙同一个村上的干部,把土地廉租给几个工厂。我爷爷的脾气就是那样,清廉了一辈子,眼里容不下沙。结果就向上一级反映,上面给的答复说是合法的。他不服,亲自前去调查。有时候,我也真佩服他,都快六十的人了,还那么能折腾。至于这调查的结果,可就要命了。好像是实际占用的土地远超文件审批的面积。我爷爷自己闹也就算了,他还鼓动那个村的村民维权。后来,政府也知道不能不出面了,就承诺提高每户村民的分红。农民见到钱了,谁还会去管有没有侵他们的权。我爷爷也是,一个好都没捞到,还被人威胁。全家都劝他不要再查了,可他不听。昨天晚上,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跑到家里大闹一顿,铁门都砍了几个窟窿。你说,还能住吗?我家他也不能住,这地方,就这么大点儿,随便查查,就能找到。没办法,我爸妈连夜把他和奶奶送到了一个远方的亲戚家。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估计,跟踪我的人,和昨天晚上的那伙人是受同一个人的指使。目的,应该就是想弄清楚我爷爷的具体位置。”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是啊,我这还有生命危险啊。昨天晚上,本来是要高高兴兴过个年的,结果砍刀砍铁门的声音,比那烟花绽放的声音,还刺耳啊。一整个晚上,我都没睡着。做个好人,就那么难吗?”裴恬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你先别难过,这不是件小事儿。你们没报警吗?”
“有用吗?都是些小混混,来得突然,走得也快,无非就想给我爷爷一个警示。”
“那先这样,我们至少要搞清楚,是否真的有人跟踪你吧?万一是个乌龙呢?”
“怎么做?”此刻,裴恬只能依靠关音。
“找一间水吧,我们都坐在那儿。大概五分钟后,你假装离开。如果他们跟我们一同进去,又跟你一起离开,那就肯定有问题。”
裴恬点点头,但为了安全,她们选择了人多的地方。
“我可以站起来了吗?”裴恬问。
关音点点头。
“那我走了?”
关音说,“不用,你坐下。”
裴恬不解地望着她。
“我可以断定,他们跟踪的人,确实是你。你站起来的时候,他们也站起来。你坐下,他们也坐下。而且,我们在交谈的时候,他们也一直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那怎么办?我妹妹还一个人在家!”裴恬的心突突直跳。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关音拉起裴恬的手,准备往外跑。
“不行!”裴恬一动不动,“我们都是女生,肯定打不过他们。而且他们既然跟上了我,难保我家楼下没有他们的人。我们贸然回去,很危险。”
“你放心,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要是起了冲突,他们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人,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再加上,好多店铺都没开门,我家门口那条街上基本没什么行人。你让我想想,要怎么办”,裴恬一紧张就会啃指甲,但这次实在太紧张了,手颤颤巍巍的,一直没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还是没想到什么?”
“关音,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马上离开,第二,你可以留下,但必须尊重我接下来做的这个选择。”
“我不可能离开”,关音坚定地说。
“那我现在就给舒童打电话,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是她了,准确的说,是她男朋友。”
关音显得颇为无奈,“我知道,你不用管我,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裴恬点点头,转到一旁打电话。
“怎么样?”
“舒童让我不要慌,她现在就跟李末在一起。她先去我家,李末会带人过来,最多二十分钟,让我们先待在原地不动。”
“李末?取个名字也不好。”
“难道要叫李头啊?”
“还外头呢!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裴恬说,“要不然呢?舒童呢,现在就像是□□老大的女人,妹妹交给她,我当然放心。而我们呢,反正我们不动,敌人也不可能动。”
“有什么意思吗?难道还要一辈子在□□里混?”
“欸,你现在要走,我不会拦你。但毕竟李末是来帮我的,你能不能嘴下留情?”
“我当一回哑巴,总行了吧?”
果然,没多久,李末就带着两个人进了水吧。李末的穿戴倒还正常,但另两个,就难说了,看关音一脸嫌弃的表情就可想而知了。裴恬对着李末招手,关音却在一旁嘀咕,“现在真有点后悔,认识这样的人,也是丢脸。”
“嘘!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救我们”,刚说完,李末就出现在眼前,“嗨,我裴恬,她关音。这个时候打扰你们,真是麻烦了。”
“没有,举手之劳而已。舒童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当然会出手相助。”
“是吗?就带着两个人来?”关音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我们面子不够大啊?”
“关音姐,嫌人数太少了吗?”
“哪有,我就是怕,要是这真的打起来了,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关音刚把这句话说完,裴恬就从桌子下踢了她一脚。
“没关系,兄弟们都在外面等着,保证不会少你一根头发。”
“那个”,裴恬急忙出来打圆场,“李末,你别放在心上,关音说话就这样。”
“还是说正题”,李末指了指不远处神色慌张的两个人,问裴恬,“跟踪你的,是他们?”
“嗯,没错。”
“打概跟了多长时间?”
“从我感觉到有人跟踪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李末诡异地笑笑,“你放心,交给我处理。”
只见李末带着两个小弟直奔那两个人而去,对着他们说了几句,然后,两个人的脸色完全变了。裴恬还以为会像电视、电影里那样,李末过去就把两个人摁在桌子上,抽几耳光,再暴打一顿,最后才让他们滚蛋。可见,真实生活与虚拟剧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你干嘛啊?怎么一脸失落?”
“你管我!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呢?刚刚不是说好了,没事儿你就别开口,人家是来帮我们的,你好歹做做样子吧。”
“做不来,装不了”,关音的表情突然变了,“喂,他们怎么过来了?”
“谁啊?”裴恬回头,看见跟踪她的那两个人正在朝她靠近。
“说啊!”李末瞪着那两个人。
“刚才多有得罪,我们也是受人委托,跟踪你,调查一个老头的下落”,高个子率先开口,“既然你们是李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这单生意不做也罢。”
“我问你,我家附近也有人吗?”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你们怎么可能不清楚?昨天晚上的事与你们无关?”
“昨天晚上?我们哪儿也没去过。”
“说实话!”李末一脚踹过去。
“真的,李哥。道上的规矩,你知道的。有些事可以露脸,有些事是不能露脸的。”
裴恬看着李末,希望听取他的意见。李末对着她微微颔首,表示确有其事
“那你知道,是谁找你们办这件事的吗?”
“我们只认钱,不认人。”
“滚吧”,李末对着那两个人摆摆手,“记住,以后见到她们就如同见到我本人。特别是跟裴恬有关的生意,最好别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哥,明白,我会回去和兄弟们交代的。”
“明白了就滚吧。”
“李末,谢谢”,裴恬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昨天晚上,加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实在胆战心惊。
“客套话就不说了,现在赶紧回你家吧,舒童也在那边,具体情况,我马上打电话问她”,李末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说。”
裴恬和关音走在前面,一出水吧门,彻底惊呆了——门的两边站的都是人,只在中间留了一条道儿,就跟电影里□□老大要出门一样。等李末一出现,刚刚还懒懒散散的人群,瞬间站得直直的。
“走吧。”
“等等”,裴恬合上嘴巴,“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OK,交给我”,最后,李末让他的手下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跟着。
“你不过去跟他们一起?”
裴恬瞪了关音一眼,对李末说,“不管她,你说你的。”
“舒童说,你家那边的人,都走了。”
“真的?”裴恬长长松了一口气,“真是太感谢你了。真没想到,你混得还不错嘛。”
“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算什么成就啊,根本就拿不上台面”,李末说,“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了,听舒童讲,别的人都走了,但只有一个人,怎么赶都赶不走。她说,只有你去,才有用。”
“我?你都搞不定的人,我能行?”
李末说,“有些人,可以使用暴力,但有些不行。”
原本裴恬还感觉纳闷儿,但一见到李末说的那个人之后,她实在是太赞同李末的这句话了。而这个人,也确实只有裴恬才镇得住。
“我说陆几木,你一天到晚就那么无聊吗?我家很好玩吗?我很好玩吗?你那么闲,怎么不去扫大街啊?”
“喂喂喂”,舒童把裴恬拉到一边,“要不是他,你妹妹可就危险了。”
“到底怎么回事?”裴恬踹了陆几木一脚,“你说!”
“你不是说你妹妹一个人在家吗?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可谁知道你家楼下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混混啊,不只是楼下,楼道里也有。我赶紧跑上楼,让你妹妹给我开门。结果有两个居然跟着我上来了,还好我反应快,立马把门关上了。”
“直到我来,那两个人还在门口守着敲门”,舒童补充道。
“我妹妹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在楼上,睡着了”,舒童说,“倒是你,没什么事儿吧?”
“还好,谢谢你和李末了。”
“没什么,你爸妈也真是的,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你姑姑也放心把妹妹交给你?如果真要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没事儿的,他们都是冲着我爷爷来的。”
“要不然这样吧,我每天派两个人在你家楼下守着。”
“不用了,李末,知道你是大哥。可那样反倒显得有些草木皆兵了,没有必要制造这些无端的紧张。如果真有突发情况,我会随时联系舒童的。”
“那我们走了”,舒童抱了抱裴恬,又抬眼,看着一言不发铁青着脸的关音。
“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裴恬对着舒童耳语,“本来她家里的事就够让她心烦了,没想到接着李末出现了,陆几木也跑出来了。你原谅她吧,她就这样。”
“我知道。”
“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关音语气冷冷的。
“行了,你要听,我回去跟你讲个够”,裴恬拉住关音,对舒童和李末说,“你们先走吧,大过年的,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围着,看着终究不好。最后还是要说一声,真的谢谢,有空了联系我,我请你们吃饭。”
“真的不用帮忙吗?”舒童关切地问。
“不用,光天化日的,能把我怎样?”
“那,就拜拜。”
“等一下”,裴恬追上去,“忘了说,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都别站着了”,裴恬对陆几木和关音说。
“走啊。”
“站住!”裴恬对着正往楼道里走的陆几木说,“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回你自己家去!”
“这是对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该说的话吗?谢谢都不说一声就算了,现在还赶我走?”
“你真是,大言不惭啊!谢谢你,行了吧?可以走了吧?”
“那你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
“你比李末还强吗?”
陆几木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担心我?”
裴恬呵呵了,“你怎么就那么敢想,敢说啊?”
“那就拜拜,你自己小心点。”
可经过关音身边时,陆几木却对她说,“你怎么不走?”
“我走?”关音说,“我跟你一样吗?我能够跟裴恬睡在一张床上,你能吗?”
“你”,陆几木讥笑一声,“还能睡一辈子吗?”
“够了,你们真是!我现在都烦死了,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听到两个人的话越来越不堪,裴恬终于忍不住了。
“关音,谁是谁的手下败将,还真不一定。这次怎么样,被我追上的滋味不好受吧?那就烦请你,下学期继续努力了。”
裴恬听到这儿,对着陆几木又是一脚,“立马消失!”
关音只是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你也别生气了,他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如此。我们上楼吧”,裴恬拍拍关音的肩膀。
回到家,妹妹就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抱住裴恬,“来,姐姐抱抱,不害怕啊。”
裴恬回头,发现关音也对着她张开双臂,“来,也让姐姐抱抱,不害怕哦。”
裴恬大笑,“你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关音才不管,搂抱住裴恬,“咱俩真是,患难之交啊。”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的。三天后,裴恬的姑妈利用自己的人脉,托关系查出来幕后的那只黑手,并以相同方式以牙还牙。反正这是一个看钱的社会,谁出的钱多,谁就有话语权。而除夕那晚,到裴恬爷爷家闹事的那几个小混混,也因为李末的帮忙顺利查找出来,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至于关音,在裴恬家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而在那一个星期里,裴恬俨然把她当作了这个家的一分子,是朋友,更是亲人。
开学了,终于开学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过了,或许,就再不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