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容颜（上部）》青莓

16、除夕夜的守候 新年伊始

　　新年伊始的第一个清晨，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的裴恬，好不容易闭上疲惫的双眼，却又被一阵急促的门铃闹醒。裴恬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得起身开门。
　　出于谨慎，隔着门，她问，“谁呀？”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和埋怨。
　　“我。”
　　“你谁呀？”
　　“我你都不知道？”
　　“你很有名吗？你声音很有特色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啊？”裴恬已经开始转身，准备回房间了，“我警告你，别再摁门铃了。否则，我就报警了。”
　　“喂，你至不至于啊？我是陆几木啊，你没听出来？”
　　裴恬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哼了一声，“你呀，赶紧回去吧。没事儿，老缠着我干嘛？你回家躺在被窝里睡个懒觉，吃碗汤圆什么的，总比在我家门口吹着冷风，摁着门铃强吧？”
　　“喂，你也知道冷啊？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啊？我有事要说。”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还有啊，我跟你没话说，赶紧闪人，信不信告你私闯民宅？”
　　“我这还没闯进来呢，警察叔叔是不会抓我的。”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无赖啊”，裴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瞬间有了一种想要杀了陆几木的心，“你有病吧？才八点钟，你就跑到我家门口瞎嚎。再重要的事情，也不可能比睡觉还重要。你现在，赶紧向右转，然后齐步走，你家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你真的不开门？就算我扰民了，你也不管？到时候整栋楼的人都来找你，我还不信你就一直躲在里面，不开门了？”
　　“你闹吧，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我打赌，在你还没有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的时候，保安就先把你架走了。”
　　“真不怕？”
　　“我裴恬什么时候怕过你？”
　　“是哦”门外的陆几木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闹完就走了，不知道继续住在这儿的是谁？还有，也不知道以后她的邻居们会议论些什么？是吧，裴恬？有哪个正经女孩子的家门口，会招来一个地痞无赖呢？而且还是大年初一。”
　　裴恬彻底无语了，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简直就是为陆几木量身定造的。没办法，他不要脸，裴恬还要，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进来吧，脱鞋，脱袜子。”
　　“用不用连衣服也脱了啊？”
　　“脱吧，脱了我就直接从窗户那儿给你扔大街上。”
　　“行啊，我都OK，大不了我就赖在你家不出门了。”
　　裴恬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我懒得跟你争论。说吧，这一大清早的，你找我到底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裴恬指着大门，“你要真担心我，麻烦你现在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需要的是睡觉，不是跟你在这儿闲扯。”
　　“我听说于公睢和骆茗的事情了，我猜想，对你的打击应该很大吧？我”
　　“打住吧！都已经是2005年，你能不能别再跟我提以前的事了？我真的是受够了，每一次要放下，要遗忘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提醒我。这样好玩吗？有意思吗？”裴恬狠狠瞪着陆几木。
　　“那你昨晚，为什么一夜未眠？”
　　裴恬一个靠枕就给陆几木扔了过去，“你知道我一夜没睡，还跑来闹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补会儿觉啊？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一个晚上都没合眼啊？”裴恬警惕地看了看房子四周围的角角落落，“你在我家安了摄像头？你变态啊！”
　　“我没有，我哪儿有那能耐啊”，陆几木挠挠头，“我不是说了，我担心你。昨天晚上上网的时候，知道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所以就从我的房间翻墙，跑了出来，在你家对面的网吧坐了一个晚上。除了知道你家的灯亮了一个晚上以外，我还知道你父母半夜就开车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我真是佩服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等到天亮了再说吗？你非得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我还正纳闷，你哪来的雄心豹子胆，怎么就那么敢大清早跑到我家来，不怕我父母揍你吗？原来，蹲点守候这活儿，你还挺有天赋的。是个当狗仔的料”，对于陆几木所做的一切，裴恬可是丝毫不会感动。反正这样的事情陆几木也做得不少了，“对面那网吧也最真是的。大过年的，不回去吃团年饭，守着你们这帮混小子干嘛？”
　　“这叫天助我也！”
　　“应该是天诛才对”，裴恬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还是跟豆腐一样软，“你没吃饭吧？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还有汤圆、饺子什么的，你要是饿了，自己弄吧。吃饱了就给我消失，我还得回房间躺一会儿了。别让我起来的时候还看见你，否则后果很严重。本来就很烦心了，再跟你斗了老半天，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陆几木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别呀，我们出去吃吧。”
　　“陆几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重点不是填饱你的肚子，是我要睡觉。”
　　“可是我在你家待着，你父母回来看见了，要怎么说？”
　　“所以我让你吃完了就滚啊。”
　　“那你觉得，我会乖乖滚吗？”陆几木一脸坏笑。
　　裴恬瞬间泄了气，“不会。”
　　“那不就得了，赶紧换衣服、洗漱。跟我走吧。”
　　“去哪儿？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是不是觉得每家餐厅老板的脑子都跟你一样有问题啊？放着好好的节日不过，大清早，八点半，就开门迎客？”
　　陆几木晃晃自己的食指，“不是每一家，是有一家。我知道，全年无休，而且，很好吃。”
　　裴恬摇摇头，“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那么奇葩的网吧，那么奇葩的餐厅，我怎么就没遇到过？算了，不知道是欠了你几辈子的账。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收拾完。不过，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妹妹还在家睡觉。”
　　“你还真会挑地儿啊？”裴恬站在餐厅前面，冲着陆几木挑眉。
　　“当然，上次你在这条街上放了我鸽子，这一次，我得讨回来。”
　　“斤斤计较”，裴恬一脚踹过去，“开门。”
　　“您请！”
　　裴恬前脚刚进去，一个大胡子外国叔叔就竖在了她面前，“吓死我了！”
　　“hi，Polo”，倒是陆几木，很熟稔同那个大叔打招呼，“这是我朋友。”
　　“Girlfriend？”
　　“NO！”裴恬抢先一步，极力否认，“Just friend，oh ,no,not friend,just classmate！”
　　“喂，你不至于这样吧”，陆几木用手肘碰了碰裴恬。
　　“怎么不至于了？跟一外人，还是一外国人，说清楚点比较好。”
　　“那你想吃点什么？”陆几木赶紧转移话题。
　　“我随便，又不饿”，裴恬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我一大清早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好了，知道了，你去找个座位坐下来吧。”
　　裴恬举目四望，还真是让人无语，到处都是空位啊。这老外的思维逻辑也真是奇怪，一个人都没有，大清早的，做什么生意啊！
　　裴恬无语地摇摇头，随便找了个适合睡觉的位置，也懒得去听陆几木跟那个外国老大叔叽叽呱呱说些什么，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实在是太困了！原本她只是想小憩一会儿，直到陆几木点完餐，可是没想到，裴恬这一闭眼，可就睡足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最后，迫使她极不情愿睁开眼的，还是周围越来越聚集的人群。
　　“大小姐，你可真行，我约你出来就是为了看你睡得像头死猪吗？”
　　裴恬擦了擦嘴角，还好，什么都没有，“谁知道呢！欸，你怎么不叫醒我？”
　　“算了吧，看你那么累的，我于心不忍。”
　　裴恬制止住陆几木，“打住啊，你要是于心不忍，还会把我胁迫到这里来？害我睡得也不舒坦，腰酸背痛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就只是想问问你”，陆几木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看啊，于公睢也都那样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考虑考虑我吗？”
　　“我考虑你妈干嘛呀？”裴恬伸了一个懒腰，“我再说一遍，也只是说最后一遍了。他的事情，我比你清楚，也比你更早知道，那对于我而言，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所以，不要再跟我提他了，真的，你要是再说，我立马转身走人。还有，我必须要清楚地告诉你，也请你必须要听清楚：我放下过去，和我接受你，这两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联系。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感情这种事情你可以强求吗？”
　　“我当然知道”，陆几木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也就随便说说而已。”
　　“但愿是这样”，裴恬看了看时间，“那个，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妹还在家。”
　　“啊？”陆几木拉住裴恬外套上的帽子，“合着费那么大劲儿把你弄出来，就是为了看你睡觉的？”
　　“谁知道呢，都说你脑子不太正常了”，裴恬一个大劲儿的侧身，“放手！”
　　“要不然，再坐一会了吧，反正你妹妹也没给你打电话。”
　　裴恬像是下了好大决心的样子，“那就最多再给你半个小时。”
　　“OK！”
　　“你跟这家店的老板很熟？”
　　“我爸爸的一个朋友是他的合伙人，之前他们谈合作的时候，还是我给做的翻译。”
　　“骗你干嘛，所以，以后来这儿吃饭，报我的大名，五折！”
　　“神经啊，谁没事往这儿跑啊，钱多了吧？”
　　“那下次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叫上我，我请客。”
　　“算了吧，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裴恬正说着，关音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陆几木，你千万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