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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贱人自有贱人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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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打,是我,是我!”影子抓住不停向他扑腾的双手。
“我知道是你,我打的就是你!”裴恬才不管,手被束缚住了,就开始动脚。
“喂!”影子彻底举手投降了,“你轻点!”
“你个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裴恬连挥拳带踹脚,嘴里还骂骂咧咧,仿佛要把自己的怨气全都撒到这个影子身上。但很快,她的力气就透支了。
“行了吧。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好歹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吧。”
“我看你干嘛,死变态,我怕恶心到我自己”,裴恬靠着墙喘气。
影子无奈地摇摇头,“我,陆几木。”
“是你?”裴恬抬起头,“你在这儿,哦不对,你跟着我干嘛啊?”
“我就,顺路啊,看你神情好像不太对,然后就跟着过来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你就那么闲?”
“你不也是吗?我看你也逛了好多家店了。”
裴恬面无表情地说,“大路朝天,我们各走半边。我的事,不需要你的关心。再见,不送。”
“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陆几木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是哪天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反正,都结束了。”
“结束了?真的,假的?”
裴恬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开心啊?”
能不开心吗?对于陆几木来说,那可就是没有情敌了啊。简直可以称得上举国欢庆。但这些,怎么可能对着裴恬明说,“我没有,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裴恬冷笑,“最好是。”
“喂!”
裴恬制止住陆几木,“别再跟过来,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我真的很累了,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我也没有心思再跟你斗嘴了。你看看,我都如此有自知之明了,也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裴恬,如果我有自知之明的话,我早就放弃了。你觉得你对我的态度,跟于公睢对你的态度,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吗?没有,一点也没有。”
“够了!”裴恬捂住耳朵,“不要再跟我提他了,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同他有任何的联系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从前是,现在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
“你以为我喜欢啊,我又不像你犯贱都犯上瘾了”,裴恬被陆几木一激,彻底气急败坏了。
“你也好哪儿都不要去,跟我走,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儿”,陆几木拉住裴恬。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叫非礼了?”
“你不叫裴恬,改叫非礼了?”陆几木说,“你就听我一句,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很难确定你是否还分得清红灯和绿灯。如果你出了任何的事故,你的父母要怎么办。如果你有什么意外,于公睢会为你落泪吗,哪怕一滴也可以?不会吧,说不定,他还会活得更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你这颗心静下来,把情绪稳定住。你得学会控制你自己,然后让自己活得比以前更好,比他更好,让他后悔当初没能选择你。”
裴恬居然真的听进去了,任由陆几木把她拖进来一家咖啡厅,“我知道你喜欢喝咖啡,不过今天就喝热牛奶吧,暖胃,也暖心。”
裴恬躺在沙发上,问陆几木,“你是不是就是凭借这种信念,所以才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以显示你是多么的优秀,而我是多么的眼瞎?”
“一半一半吧。其实如果爱得够深,在放手之后,只会死心和绝望,视对方为陌生人。而我们,又有多少人会去关心陌生人过得是否幸福呢?”
裴恬无语,“你丫骗我!”
“我没有骗你。那我问你,你现在死心了吗?你可以把于公睢当一个陌生人吗?没可能吧。那不就得了。”
裴恬竟然又被说服了,“我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听你讲这么多话。”
“那是因为,你一直都无视我。”
“我不是无视你,你看看我现在,就是你将来的样子。你又何苦呢?有些事情,可以勉强,比如我现在和你坐在咖啡厅里。可有些事情不能勉强,比如你给我一杯热牛奶的时间,让我爱上你。我做不到。”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服务员把热牛奶端上来了,裴恬也直起身,“曾经,我也以为,我并无任何的所求,只要他让我爱他,就够了。可当他消失了,又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无私,至少,我是希望能够常常见到他的。我对他有了要求,当实际情况满足不了预期的时候,我就会开始抱怨,开始不满,于是又提出新的要求。而这些,于公睢是不可能满足我的。所以,我注定是悲剧的,也注定是在乎的。你,也是。”
“你不是我,所以你也不可能知道我内心里真实的想法。我不希望你去主观臆断任何的问题,任何的人。”
“那你也不是我”,裴恬是真的不想再跟陆几木争论下去了,本来今天的事情就够累心的了。
“对,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但我可以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因为我也是如此。”
“陆几木,我不需要你的体谅,也不需要你的安慰。你犯不着,我也用不着。两块冰在一起,可以取暖吗?”裴恬喝完热牛奶,指了指陆几木的身后,“我们也不用再争论了,你看看你后面,你看五分钟,再回过头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陆几木真的就乖乖听话,一直侧着头。直到五分钟结束,他才带着一脸的疑惑回头,“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可等待他的,只是空空的座位而已。
陆几木无奈地笑笑,“能不能不玩我了?”
终于摆脱了聒噪的陆几木,裴恬长舒一口气,重回自己的忧伤中。她不知道该去哪儿,结果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学校。还好辛蓝没回家,陪着裴恬在操场上坐着。
是啊,此刻的裴恬,需要的不多,只要有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她就好。至少,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而一直“潜伏”在咖啡厅的关音,也没好过到哪里。大清早就火急火燎地赶到裴恬家,早饭也没吃,又再次跑到咖啡厅,尽管已经灌了自己好几杯咖啡,但任务没完成,她就还得继续坚守阵地。不过上天还是很有眼的,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于公睢终于出现了。
“怎么来这儿了?”
“我一朋友约的,结果我被放鸽子了”,骆茗说,“也不全是,还是来了一个人的。”
“走了吗?”
骆茗点点头。
“那我们也走?”于公睢拉起骆茗的手,“为了庆祝我们在一起一个星期,去吃顿好的吧?”
听到这儿,关音彻底呆了!原来大家都被骆茗蒙骗了,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关音完全震惊了,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与她可以说是朝夕相处的女生,心计居然如此之深,演技居然如此之高超,简直令人发指。但同时,关音还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如此,那骆茗为何又要隐瞒这一切呢?
“等等”,骆茗指了指自己对面,就是刚刚裴恬坐过的位置,“你先坐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裴恬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生,是吗?”
于公睢极不情愿地点点头,“谁说的?你怎么知道的?”
“她亲自告诉我的,就在刚才,就在你现在坐的地方。她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告诉我,你们的故事。你别拿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刚刚就和你一样,你该知道,我听她讲那些时候,我有多傻了吧。”
“可这跟我没有关系啊,她喜欢我,是她的事情,我控制不了。”
“你拒绝过她吗?”
“我这样做,还不是拒绝吗?她写的信,我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过。这年头,谁还会写信啊!她送给我的所有东西,我能扔的,都扔了。扔不了的,也不知道谁拿去了。”
“真的?”
“真的。我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的霉,摊上这样的事情,摊上这样一个奇葩的人。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人才’了吧!只可惜,是打了引号的。”
骆茗笑着摇摇头。可躲在另一面的关音,听到这样的对话,手早就攒成了拳头,一脸铁青,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也只有她知道,那些被于公睢轻易扔掉的信,是裴恬花了好些个夜晚,废了好些张信纸,才郑重其事地写完。那些被于公睢随手遗弃的礼物,大部分都是裴恬熬夜完工的。她顾不上自己,什么也顾不上,只是希望能够给他最好的。
可他呢?不知珍惜就算了,还把它们拿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任凭听的人,冷嘲热讽。
“公睢,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希望把我们的关系公开吗?其一,我很想知道,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喜欢过你的女生是谁。因为我很难想象会有一个人,会把一份得不到的感情看得那么重,更为关键的是,还是个女生。可你一直不肯告诉我,除了说她还在木古以外。我知道她可能就在我附近,离我不远,从今天看来,也确实是这样。”
“其二呢?”
“其二,木古对谈恋爱这种事,一向管得特别严格。你也有很多同学和朋友在我的班里,我不希望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异样的眼光。谈恋爱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禁忌,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冒这个险。”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打算转学,回木古。”
“一定要吗?那样不是更明显?”
“我们现在这样才明显,好吗?我已经是外校人了,还常常跑回去,别人还以为我多爱校呢。”
“是啊,好事者那么多,要是被逮住了,可真就完蛋了”,骆茗一边说,还一边叹气。
“是吗?”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骆茗的身后想起。说它熟悉,因为骆茗很容易就听出那是关音的声音,说它陌生,是因为关音很少用这么冷血的语调同人讲话。
“你”
骆茗的话还没讲完,关音手里的咖啡就泼了过去。
“我恨,我的手里为什么只有一杯咖啡”,关音冷笑,“我想了很久,泼你,还是泼他”,她指着于公睢,“你们都很贱,否则怎么可能在一起。我之所以最后决定泼你,是因为你不仅贱,还装。我平生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也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犯贱。不好意思,你正好全占了。”
“至于你”,关音继续转向于公睢,“我刚才选择放过你,是因为我知道,那个傻子,那个你口中的神经病,疯子——裴恬,还对你有所眷恋。你就是再贱,那也是她喜欢的人。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也不纠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关音俯下身,抓起骆茗还没喝完的咖啡,直直泼向了于公睢。